“叮——” 女孩的手指轻巧拨弦,开口低低吟唱。 “All around me are familiar faces,worn out places worn out faces 。Bright and early for their daily races 。Going nowhere going nowhere 。And their tears are filling up their glasses ,no expression no expression。Hide my head I wanna drown my sorrow,no tomorrow no tomorrow ,and I find it kind of funny 。” 不同于大多数女孩清脆柔软的声音,她的声线沙哑磁性。很迷人。 她叫江树零。“寻找”酒吧的驻唱歌手——客串的。 夜深,将至凌晨。江树零在吧台后面的房间里收拾东西,拿着手机专注地查看什么,手机的亮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散出幽幽的光。酒吧的年轻老板娘July挽着老板陆淮的手臂对江树零一脸认真道:“江,你唱歌声音很好听,要不来我们酒吧驻唱吧?” 女孩装好吉他,淡淡看过去一眼:“你知道的,我不会在这里久待。” “诶,不要这么认真嘛。一起去吃夜宵吧?”July提议。 “不去了,七绪还在家里等我。” “讨厌,每次你都不去,还都用这个理由。那么瘦你还怕胖吗?”July半真半假地嗔怪。江树零看着眼神猫一样狡黠的July,看见她眼里的笑意,终于露出了微浅的笑容:“我可没兴趣当大瓦数的电灯泡。” 认识很久了,江树零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女人。她处事周到圆滑,年到三十竟能既拥有成熟囘女人的风韵又不失孩童的天真,有疼爱她的男友和精彩满意的生活,真真叫人拍手赞叹。她是有故事的人,可她从不提及,江树零也不想探究,于是便这样成了朋友。 July也不勉强,向她俏皮地眨眨眼:“那今晚辛苦了。路上小心。” 江树零走出酒吧的大门。轻薄的连衣裙在夜风里飞扬起来,皮肤上起了细小的疙瘩。她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背着吉他走向了河堤。这里寂静无人,天边透了薄得似乎要熄灭的鱼肚白,河水幽幽地漾着波纹。江树零也不怕脏,直接坐在地上,脱了鞋,踩进冰凉的河水里,才感觉清醒了一些。她今晚一点酒也没有喝,但是居然有了喝醉时才有的眩晕感和想流泪的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树零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声音急促,由小到大:“零——!零——!” 她觉得熟悉,恍惚地抬起头,看见那边跑过来的只穿了宽大T恤拖鞋的披头散发的女孩。那女孩冲过来,一把用手里的披肩裹住了江树零,把她抱在怀里。 “七绪?”江树零迷糊了一阵子,才迟疑地小声叫出抱住自己的女孩的名字。 “”七绪把头埋在江树零的肩膀好一段时间才抬起头,也不说什么,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地对她笑着说:“嗯,是我。我们回家。” 回到她们一起租住的小楼前,江树零仰头看着那里明亮的灯光,失落的感觉忽然就有了归属。 开门,换鞋。 七绪牵着江树零进屋,“饿了吧?我去煮猪脚米线。”她将长发用铅笔随手盘起来,露出欣长的脖颈。 “嗯。”江树零看向七绪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里面还放着七绪最近在追的美剧《行尸走肉》。江树零放好乐器,摆囘弄着笔电换另一部美剧——《行尸走肉》什么的,果然还是太重口了。 江树零赤囘裸囘着双脚坐在木质地板上,小厨房里传来猪骨汤浓郁的香气。 有七绪的地方,就像家呢。即使是这套只租了两个月的房子,也是个有人会耐心等你回来、怕你饿着冷着的、温柔的地方。 七绪端着两大碗猪脚米线走出来,散发着油腻却十分诱人的味道。她把其中一碗放在我面前,然后戳戳搅搅着自己的米线不满道:“真不知道你的胃是什么做的,喜欢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喜欢也就算了,还不长几两肉,看瘦得什么样子。” 江树零慢悠悠地吞下一口浓汤,眯起眼:“吃了胃会很暖啊。而且小七你做的米线很好吃。”她低下头把细长的米线吸到嘴里,猝不及防的,大颗大颗的眼泪便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七绪叹了口气,放下碗筷,将江树零搂到怀里。其实她们都知道的,只有江树零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想吃油腻但是暖胃的猪脚米线。 她镇定了一会,才说:“我今天没有收到他的邮件。” 这是她和苏墨染的约定,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要给对方写一点什么,发到特定的邮箱里,无论对方是就在身边,还是远在不知名的地方。不管当时多么忙碌,不管发出邮件有多么艰难。 七绪无声地叹息,那个男人,是江树零心上的刻痕。她将江树零拥抱得更紧一些:“那么,零,你还要继续走下去么?”去西囘藏?这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江树零绽出惨淡的笑容:“不去了”我不想失去最后的希望,宁愿活在幻想里。我累了,已经无法一个人登上那个曾约好要一起朝圣的地方。 等到江树零彻底安静下来,七绪擦干了她的眼泪,作势在她手上拧了一把:“好好睡觉,别多想了。后天,我给你在这个地方画一张像吧。”就当做对这里的告别。 “嗯。” 从此以后,再不愿也无力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