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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时还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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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便被七绪从床上拉起,江树零还昏昏沉沉,换一条素底勾勒青花的长裙便被七绪带了出去。清晨时分,薄雾带着微微的蓝笼在河上,空气微凉湿囘润,阳光尚且青涩,所有的景物似乎都透着青白的光。
七绪带着江树零来到一座临河的小亭里,让她坐在背河的位置。给七绪做绘画模特这件事江树零已经很习惯,任由七绪像摆囘弄芭比似地教自己摆姿势,整理衣服的细节。最后七绪拿出唇彩来,细细地给江树零的唇上了一点红。
“你的嘴唇总是淡得没有血色似的。”很久以前七绪对江树零说。
七绪支起画板,开始专心致志地作画。江树零百无聊赖地看她,对面的七绪长发柔顺地披下,精致的脸上神情安静,肤如白茶唇如玫瑰,眼神像所有风华正茂的女孩那样干净而光亮。手指纤细白囘皙,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
外表总是会骗人的。江树零迷迷糊糊地想,困意袭来,她像爱丽丝一样掉进了回忆的梦境里。
想起了过去的故事。
那时她们坐在操场边,放学之后夕阳橘红色的柔软光线将云朵染得棉花糖一样甜蜜。虽然其实是没有温度的,但是在那样的光里有一种盖上柔软棉被一样的温暖感。其实那天天气没有这么好,灰色的云彩自边缘漂浮过来,是要下雨的征兆。
大概所有漂亮女生的生活在某些方面都是有共通点的——比如,如果你坐在操场边上,在跑道上和足球场上的男生都会时不时看过来一眼,或者有意无意地耍帅。但是江树零和七绪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她们坐在看台上,江树零读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七绪抱着背包,倚在江树零肩上,百无聊赖地吃棒棒糖,一人一只的耳机里放的是岸部真明的奇迹之山。
“呐呐,零,外表真是会骗人的。”七绪念念叨叨,“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在学校里明目张胆染了酒红色的头发,还戴很长的银项链,背着吉他,感觉是那种帅气又自囘由不羁的女生。”
“后来呢?”江树零微微一笑,翻过一页书。
“谁知道虽然确实是自囘由不羁的人,但是安静又淡漠,似乎没什么会在乎的东西——像是深蓝的大海。唉——”七绪一脸夸张的表情。
“你就不是么?”江树零笑骂,“刚看到的时候是高冷艳气质女神,高不可攀。后来才发现人一点都不文静,活泼跳脱,完全是弃治的样子。”
“诶诶诶——零你这样说我我好伤心”
和七绪是怎么认识熟络的呢?现在想起来模糊不清。总结也就是——一见如故四个字。
江树零又翻过一页书。原本还懒洋洋的七绪突然精神起来抓囘住江树零的手,“来了来了!”
江树零在心里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面前笑得阳光又爽朗的帅气男生。
“叶朗。”他身上散发着打球后潮囘湿炙热的汗水和这个年纪特有的阳光混合的味道。对江树零而言,他是普通朋友;对七绪而言,叶朗的意义只需看她眼中迷恋的光芒便不言而喻。
“叶朗,喝水。”七绪为了掩饰害羞吐了吐舌头,将早早准备好的运动囘功能饮料递给他。叶朗接过来,喝了几口以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树零我帮你背吉他吧?”
每天都是这样。江树零卡上囘书签,突然有了一种对不起好友的愧疚感——嗯,有一种做电灯泡的感觉呢。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叶朗热情的手,说:“不了哦,我得去图书馆。”
其实哪里是去什么图书馆呢?
江树零去卫生间换上了男生的制囘服,压低棒球帽的帽檐,不急不缓地向少人问津的学校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