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之子无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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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背叛……因果轮回，她伤痕累累。只愿心不再是自己的，痛也不再折磨。
你是谁啊？
当面前的女人以近乎孩童般天真的语气歪着头讲话时，她那绮丽至极的容貌竟不减一分妩媚。
云雀恭弥愣住在原地，竟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仿佛十年一瞬，他不再年轻，而她……却停留在了稚年。
沢田纲吉从女人的背后抱住她，痴缠而温柔的用双手环绕住这娇小的身躯。他微笑着在女人的耳边低语。
“音无，难不成你连委员长也忘了吗？“
女人的无焦距的瞳孔似有一瞬间放大，她恍若窒息了一秒，迟迟地不说话。
“委员长，委员长……好熟悉的名字。“
云雀突然有点不耐烦，这虚情假意的气氛，这个女人毫无愧感的天真，都叫他厌倦的恨不得立马转身离开。
只是女人却自顾自地喃喃着。
“委员长，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记忆中有个少女在电话中低低的说着，清甜的声音里满满的笑意。
---委员长，真是个温柔的好人啊。
他的脚步顿住，微微偏头，余光瞥见她的泪一滴滴地淌下来。
“唉？为什么我会难过的想要掉泪呢？为什么一听到那个称呼就不由自主的想要道歉呢？为……什么呢？“
云雀恭弥这时候才记起，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泪。
他从前既轻视着她的弱小，又欣赏着她的坚强。却从来不知，这个连受伤都不怕的少女会因为自己而泪流满面。
心情一下子烦躁到了极点，他浑身僵硬。
身体却下意识的想要往后转。
想看见她此时的样子。
---想要质问她曾经的选择。
想要拉着她站起来。
站起来。
而不是柔若无骨地被男人圈在怀中，仿若金丝雀一般的茫然无知。
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在樱花树下灿烂微笑的少女，是那么脆弱又比谁都坚强，比谁都温暖的存在啊。
“呐，云雀先生，我和音无的婚礼下月举行，您也会来参加的，对吧。“
棕发男人笑得无害，一双蜜糖色的眼眸却深沉如海。
不过是个疯子而已。
云雀和他对视了两秒，在心里下了判断。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沢田纲吉废了那么大功夫，甚至不惜将九月音无变成这副样子，除了疯子谁还能做到？
可他是赌对了。
那个他势在必得的女人，现在已经被折断了羽翼，失去了自理的能力，像一株菟丝花，紧紧的缠绕着他，一旦离开便会枯萎死亡。
谎言啊，欺骗。背叛呵，仇恨。
云雀握紧了拳头，终究是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孤高的浮云，不需要束缚。
若有朝一日，他像沢田纲吉为求而求，那也不再是云雀恭弥了。
沢田纲吉冷冷的目视着云雀离去的背影，狠狠地抓紧了身下的女人。音无吃痛，眼圈又红了，一泡眼泪凝在眼眶里打转，又不敢掉下来。
沢田纲吉回过神来，就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温柔的吻她眼角的泪。直到她的脸颊泛着红晕，脖子上满是印记。
他想了很多，头脑里却还是空的，似乎只能装下她浅浅的笑颜，可是转瞬间又一遍遍的回忆她撕心裂肺的哭泣，失去灵魂般的麻木。最终只能定格在她妩媚的喘息声中，拥着她沉沉睡去。
他会给她幸福的，他会保护她的。
沢田纲吉在心里重复着。
九月音无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摸索着走到浴室，对着镜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就快要嫁给阿纲了。
阿纲是个好男人吧。
她突然隔着水汽看到自己的身影，雪白的皮肤苍白得仿佛多年不见天日，紫色眼睛里氤氲着暧昧的色彩，陌生到连她自己都害怕着。
她喘了口气，将头埋进水池里，再甩出来。水滴喷溅在镜子上，随后缓缓流下，映照出模糊的自己。
怎么会？
自己不是早已经失明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竟然能看到……
---呵。
是谁在笑？
---哼。
充满了恶意的嗤笑声，从自己的口中发出。
而镜子里面的少女，正挑着眉，勾起嘴角挑衅地看向镜子外面的自己。
这不是她。
---我是你呀。
镜中的少女歪了歪头，神态娇憨极了。
音无有些害怕，她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却惊惧地发现镜子中伸出了一只如玉的手。
啊啊啊！
黑暗，黑暗，无边的黑暗。
熟悉了黑暗的她竟觉得此刻反而最让人安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奥维斯的后事处理完了吗？“
“已经下葬了，只是……“
“英国那边不好交代，是吧？毕竟那个男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拿到爵位，这其中跟他做了交易的人不在少数。现在他们还没拿到好处，奥维斯就死了。他们怎么会乖乖的吃下这个哑巴亏？“
“那，首领，我们要跟他们谈谈吗？“
“嗯，去吧。奥维斯的一切也可以尝试扶持他大哥的幼子继承，方便我们进一步蚕食他剩余势力。“
“那---夫人那边？“
“她不需要管这些事。“
“可奥维斯是夫人的……“
“你退下！“
沢田纲吉突然暴怒起来。
“音无不用再依靠奥维斯了！她只能依靠我！我！我！
好陌生……
这样的阿纲好陌生。
而且他们说的奥维斯是谁呢？
---他们说的是你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我不要听！你，你又来了！
---那个人被沢田纲吉谋划杀死了。死的很惨哟。
---你说的不是真的！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藏在我心里？
---我是你的一部分呀，我怎么会骗你呢？而且我没有藏在你心里，我是你的眼睛。你看——
铺天盖地的血色，静默闭眼的头颅，还有那个男人冷酷的笑意。
最后是阿纲亲手为迦兰诺德打开锁链的画面。
真可悲呀。
真可悲呀哈哈哈。
音无已经分不清是谁在狂笑，只知道头痛欲裂，无数记忆涌进脑海。
……
你看，她永远得不到幸福。
到底是神之子还是诅咒之子呢？
没人回答她。
只有那个诡异莫名的眼睛对她说：
---你这么痛苦，我来代替你承受好不好？
音无抱住头。
---救我！救我！快来人救我！
她尝到干涸嘴唇上泪水的味道，苦涩之极，带着化不开的绝望。
没有人会来救自己的，她心知肚明。
彭格列的侍女性格各异，茉莉是最活泼的，蔷薇是最怯弱的。按说这两个人不会有交际，只是有一日首领却把她们两个挑选出来送去一处。
那个如同紫水晶一般的女人。
很难讲明一个狂热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心情。内敛如蔷薇都忍不住惊呼，更别说茉莉简直高兴的要晕倒。
世界的歌姬---九月音无殿下的真人要比屏幕和画报中的更美，那种忧郁到极致的神秘气质让她连发呆都是美人隔云端的如梦似幻。
虽然殿下似乎过分安静，可她们每天都会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殿下的一点一滴，努力地想要殿下展露笑颜。
可她还是很少笑。
甚至在首领面前都很少笑。
这样的殿下不同于曾经风靡世界的偶像歌姬那样光彩夺目，反而是麻木的叫人心疼的精致人偶。
哪怕看着都叫人心痛。
她不能看见谱子，更从未唱歌。
茉莉无法理解，可蔷薇却知道。
殿下一定是遇到了特别特别难过的事，难过到让她不想再看见这个世界，更不想再看到任何人。
她们不仅无法拯救殿下，甚至无法令她开心哪怕一分。
直到这一天的出现。
当洁白的婚纱裹住殿下，她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哪怕别人说这赞誉似乎有些夸张。但是蔷薇很确定，茉莉和首领也一定和她有一样的想法。
音乐缓缓流淌，茉莉捧上了还带着朝露的白百合，而蔷薇则亲手为她戴上那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纯金花冠。
红色地毯上宾客成群，其中最耀眼的便是那个棕发的青年。
他是今天最叫人嫉妒的幸运儿。
殿下在蔷薇和茉莉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首领。他们是如此相配，羡煞旁人。
蔷薇偷偷抬眼瞧了瞧美丽的新娘。
紫水晶般的瞳孔直视前方，似有些失神，雪白的肌肤，黑炭的头发，鲜红的嘴唇。
殿下真是有胜过白雪公主的美貌啊。
蔷薇想道。
突然间，她清楚看到雕像一般的美人活了过来。
新娘盯着新郎，绽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
她坚定又从容的推开了蔷薇和茉莉，自己提着裙摆走近了新郎。
殿下……
蔷薇看着已经失神的首领，心里有止不住的惶恐。
殿下的笑容惊心动魄的美，却又危险的叫她汗毛直竖。
那个女人真的是殿下吗？
殿下的眼睛明明看不见！
蔷薇陡然的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晚了。
新娘洁白的手臂环绕着新郎，她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似乎有无限眷恋与柔情。
但只有蔷薇清清楚楚地看到新娘手里的刀深深，深深地插入了男人的腹部，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有入骨的仇恨与疯狂。
血液沾湿了两人的婚纱与西装，滴下又渗入到红色地毯中，消失不见。
首领却没有一丝反抗。
守卫冲上前去围成圆圈，但却都没能前进一步。
九月音无的眼睛是夹杂着血一般的红紫色，她注视着那些守卫，如同下指令一般：
“把大厅的人都清空吧，好乱啊。我不喜欢。“
士兵们仿佛成了机器人，霎时间全部整齐的向着大厅方向进军，经过之处，枪声凌乱。
那往常的天籁之音竟变成了催命符，冷漠的蚀骨。
音无把阿纲的头拉下来，摩挲着他的侧脸。
---我好痛恨你呢~
沢田纲吉用力抱着音无，任凭嘴角的血沫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可你不会杀我。
音无孩子气的偏着头。
---因为我要你比死千倍万倍的痛苦啊。
沢田纲吉闭上眼，掩饰住眸中的悲伤。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叫别人伤害你一分的。
他手中聚起的火焰耀眼如太阳，神情却如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音无这才发现自己从脚开始往上的被冰冻的不能移动分毫。
她的声音突然放软，那样的动人心弦。
---阿纲，你怎么忍心呢？明明是你让我这么痛苦的呀。
她在乞求他。
---我爱着你的呀，阿纲。
她对他说爱了。
沢田纲吉努力忍着不睁开眼睛，不去看她那双有魔力的眼睛，却无法封闭自己的耳朵。
他的手慢慢颤抖起来。
直到有另一双苍老的大手按住自己。
是九代目。
待到沢田纲吉睁开眼时，被冰封住的女子含泪沉睡。
他心如刀绞，哪怕明知这是鳄鱼的眼泪，他依旧会身不由己。
伤口血流不止，他意识渐渐消失。只听到九代目铿锵有力的说道。
“把她送走吧，越远越好，最好是阿纲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不可以！
音无只能在自己身边！
他抬起手臂想要抗争，却只能无力的又垂下。
——都是他的错。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之子无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