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残酷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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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抓紧我，只有我是你永远的依靠。
水声在耳边响起，凝滞的流动成暗红的河流。
她睁开眼，血色弥漫，炼狱回现。
是他的归来，造就了悲剧的中场。
音无推开一扇又一扇沉重的门，雕塑在门角对她投以忧郁的目光，他们注视着她无谓的挣扎与极致的惶恐，回想起千百年前神话中屠城的惨象。
“奥维，奥维斯！你在哪里？快回答我！你……在哪里啊？”
她的声音微弱起来，慌乱之中甚至带了哭腔。
整个庄园静谧的像座死城，叫她毛骨悚然。
当她来到最后一扇大门，手指触碰着门把手，脚下似有水迹染湿了裙摆。
音无低下头，努力分辨着那水迹的颜色。
从门缝中溢出了更多的液体，那是她印象中最可怕的东西。
她跌坐在地上，手上满是鲜血，她怕极了，只好将那血胡乱在身上蹭，却仍旧弄不干净，只能任凭它在手上凝固成斑驳而恶心的颜色。
身后传来的声音宛如大提琴般优雅而温柔，她却控制不住的从灵魂都开始战栗起来。
“水隐，我回来了。”
音无极缓慢的转过头，带着机器人般的机械与迟钝，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脖子发出的咯咯声。
伽蓝诺德的银发早已长至腰间，十年了，他容貌风姿犹如当年，只是不再伪装自己，血色的瞳孔里满是乖张狂妄。
她几乎是疯了一样的不管不顾，只想推开门逃的越远越好。只是当她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外---
月色冷如冰刀，水声在耳边响起，那是血液滴答的亡音，它们凝滞的流动成暗红的河流。
血色弥漫，炼狱回现。
触目所及皆是残肢断臂，那是比她噩梦中还恐怖的情景。
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不敢再迈出一步，只能无助的蹲下身来，心中一遍遍的祈祷。
“奥维斯……”
她喃喃道，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企盼他没有成为门外这些尸体中的一个。
“不能死……”
请不要死。
哪怕是丢下她逃跑也无所谓。
她只想要他活着。
只要奥维斯活着，音无就相信自己的生命是有意义的。
这个世界既虚幻有残酷，无数次她想要放弃，却都被他安慰，重新有了勇气。
“我会一直一直守护你，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那时候他这样对她说，约定好永不放弃。
所以哪怕有过近乎绝望的片刻，她也固执的相信，奥维斯一定有办法。
他是她的导师，她的希望。
所以，不要死。
伽蓝诺德微笑着将藏在背后的那只手伸了出来。
他的手指纤长而洁白，仿佛不曾沾上任何鲜血。而在他手上的头颅，是她心心念念的青年。
奥维斯的眼睛紧闭，血液爬满了他的脸。
而那张脸曾经严肃而温柔地贴着她的长发，告诉她不用担心。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心脏收缩着几乎停止了跳动。
“好痛……”
一定很痛，比她现在还痛吧。
她急促的呼吸着，胸腔里是快要爆炸的情绪，手指却颤抖着伸向他紧闭的眼睛。
太远了，够不到。
于是她跪倒在门槛上，任凭血液从膝盖上迸现，一步步的靠近他。
“不对，不是真的……”
他没有死，这一切一定是梦。
伽蓝诺德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女子狼狈的膝行至他面前。
十年的时间过去，她变化很大。容颜之盛，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可她并没有多大长进。
那个十三岁的少女不再天真，却依旧单纯。
单纯的没有办法接受这么大的打击。
他冷冷的看着她几乎要哭晕过去的样子，恶作剧的把手松开，将头颅扔进她怀里。
音无惊吓的几乎要倒躺过去，但最终却又用颤颤巍巍的手把奥维斯搂进怀里。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如果……一开始就选择放弃自由，不抗争，不逃脱，是不是——就不会连累他？
她生平第一次的怨恨自己的倔强。
“我错了，我不该逃的……”
她哽咽着将额头贴在奥维斯冰凉的脸颊上。
“我错了，我不该活着的……”
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渐渐的泪水也干涸了。
“我错了。我为什么要存在呢？”
伽蓝诺德怜悯的望着她失神的样子，突然打从心底的厌恶这样子的她。
“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叫我太失望了。”
音无没有理会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上面的话。
于是伽蓝诺德皱着眉将手覆在了音无的脖颈上。
手下的肌肤洁白莹润，血管隐约可见，脉搏在跳动着亲吻他的手。
他迷恋这时候的感觉。
但她不应该是这种样子。
任何人都可以绝望，可以逃避，只有她不可以。
水隐是神之子，天生就应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蝼蚁，而不是像现在的她，弱小可怜叫人愤怒。
谁都能杀死她，谁都能欺辱她，谁都能毁灭她。
如果她就这样的死去，至少还能保留作为水隐一族的尊严。
伽蓝诺德眯着眼，没有眼镜阻挡的眸光满是锋芒。
“死在我的手里总比被人类掌控要好的多。水隐，只能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慢慢的收紧了手掌，扼住她的咽喉，像野兽蚕食羚羊，他要结束她的生命。
音无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却没有一丝反抗。
伽蓝诺德甚至能看到她唇角勾起的痛苦而无畏的笑意。
那是对死亡的欢欣鼓舞。
他突然难过了起来。
世界上的最后一个精灵，他自诞生而来就憧憬着的种族，原来也是脆弱渺小的不堪一击。那么他千百年来苦苦支撑着活下去又算什么？
独自一人的感觉太糟糕了。
而他已经疲惫太久。
他缓缓的松开了手。
音无睁开眼，金色的火焰燃烧了整个大厅，而伽蓝诺德就在火焰的中心。
他就站在那里，轻轻的对她说：
“我们会再见的。到时候，没有两全。”
他的身体在她面前化为灰烬。
有一抹光突然从眼前爆炸开来，随后是一片劈天盖地的黑暗。
她失明了。
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下。
血和泪混杂着斑驳了脸颊。
痛到失去了知觉，痛到麻木了灵魂。
“好冷，这里好冷。”
她抱着奥维斯喃喃道。
“奥维，我好冷。”
她突然颓唐了起来，觉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
那种绝望几乎把她的神智都冲的一干二净。
有灼热的温度靠近，把整个阴冷的世界都改变。她再次想起许多年前，有个少年也是这样的扶起她，带她离开不堪回首的噩梦。
只愿一切皆如幻梦。
她无言的用手摸索着地上粘稠的鲜血，抱紧了怀中的奥维斯。
一无所有。
你看，她的坚持都是笑话。
都是笑话。
“嘻嘻嘻。”
音无突然咧开嘴小声的笑了。
“是不是很好笑啊？”
沢田纲吉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沐浴在血液中的女人如同癫狂一半的抱着人头傻笑，无声的皱眉把她抱起来。。
黑色的披风吸收着她身上的血迹，如同将罪孽归于他身。
“从现在起，换我来保护你。”
音无懵懂无知的闭着眼睛，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只是个梦。
但沢田纲吉知道，她会慢慢接受现实，然后学会依赖新的人。
这一次，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无路可退之后……
没有人，能再抢走她。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残酷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