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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   满庭芳。是帝都一处不折不扣的消金窟。据说,这里有当今天下最美的美人,也有最风流的侠客,有着最香醇的美酒,也有着最奢华的生活。只要你有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而在满庭芳,有姚黄魏紫两位花魁。人们分不出谁更美。只知道,这两位花魁,是连皇上的面子也不买的。除非,你有能打动她们的东西,否则,万金难买见美人一面。
      姚黄魏紫,一个人冷艳高贵,恍若九天仙子,纤尘不染。另一人却妖娆妩媚,比魔窟里的妖女还要妖冶。
      不窥苑,取自,桃李花开人不窥,花时须是牡丹时。一进门去,艳红色的绡层层叠叠,应当是宛如九天仙境,只是这颜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反而更像是黄泉的彼岸。魏紫就坐在如同烟雾弥漫般的红绡后。
      她穿着大红的衣衫,层层叠叠的裙摆铺洒了一地。素手执画笔,在眉眼间一笔一笔画着,眼眸流传,尽是风华。墨发被松松垮垮地挽起,平添几许风流。眉间贴着金黄色的额黄,镜中容颜更是妖娆至极。
      “不过一日未见,小花更漂亮了。”身后突然有人掀开纬幛走了进来。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是谁。能在她这不窥苑来去自如,亲昵地叫着小花的,除了当今皇上新封的静安侯顾承陵,这天下,再无第二人。
      妖娆的美人回眸,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万种风情,菱唇微启,声音也是如她容貌一般,带着魅惑:“侯爷嘴可真甜。就会说好话,你老实交代,这种话对多少个姑娘说过了?”美人娇嗔,也是一种风情。显然,顾承陵是很享受的。
      “小花你这话说的,这帝都的人可都知道,静安侯迷恋满庭芳花魁魏紫,乐不思蜀,散尽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呢。”顾承陵笑着走近,掂起梳妆盒里一支金色鸾鸟衔珠的细钿,小心插入美人如云的墨发中。紧接着就从后面抱住她“小花,辛苦你了。”乍一听闻,妖冶的美人愣了愣,之后,纤白的手覆上腰间骨节分明的手。“不辛苦。”因为,你在这。这句话,她终究没说出来,有些人有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因为,你在这。所以,她甘愿为了他千里迢迢从蚀骨崖赶赴帝都,甚至去求云舒。是了,满庭芳的花魁魏紫,也是天煞教的杀手,花残影。
      “小花,真的真的,很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来,我恐怕会在这朝廷举步维艰。”顾承陵细细碎碎吻着花残影的鬓角,喃喃低语。花残影握紧了他的手,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挑起。有了顾承陵这句话,花残影突然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很值当的。甚至,万毒噬心的痛楚也不再那么难忍。她笑着,仿佛绽开的最美的花朵。
      天煞教。
      云舒穿着蓝色团蝶广绣留仙裙,上好的极品流光丝绢裹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不似一个魔教教主,反而更像是谁家的大家闺秀。
      云舒倚靠着荷塘栏杆,往荷塘里撒着鱼食。荷塘里锦鲤肥乎乎的,争先恐后地抢夺着食物。正值暮春,荷花未开,却是有了不少花苞,荷叶田田,铺满了整片荷塘。韩慕里,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身旁。
      “教主,白将军之死,可要告诉白瓷?”“嗯?告诉,当然告诉。为什么不告诉?”云舒点头,用着很不理解的口吻说着“老父突然没了,无论怎么样,也是要告诉作为儿子的。哦,对了”云舒突然想起些什么,侧过头,一本正经地吩咐“师兄惯会做人,那便让他去吧。正好,让他给白将军,做做法超度下。”说完,抛下手中的鱼食。垂眸低眼,看着池中锦鲤争相抢食喃喃自语:“马上,就不会这么寂寞了呢”
      韩慕里深鞠一躬便退下了。只留下云舒一人,半倚栏杆。
      一会儿 ,云舒扔罢鱼食,拍拍手,站起来。慵懒地打个哈欠,吴霜扇自袖中流出,以扇掩面,徒留下桃花眸流转。微微一瞥,便是万种风情。
      另一边,曲水阁。
      百里溪风送走前来传达命令的韩慕里,开始发起愁来。云舒让他告诉白瓷白将军之死,可不仅仅是告诉这么简单。白将军之死,与静安侯顾承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姚华也已经被派去帝都监视桎梏花残影,云舒不早告诉白瓷,偏偏这时候告诉,怕不是单纯的想白瓷去奔丧,更多的是利用白瓷对顾承陵的仇恨,去桎梏花残影。想到此,百里溪风长长地叹了口气,云舒,终究还是不能放过花残影。不过,也的确是云舒的性子。多疑,步步为营。花残影的存在,的确太过危险。话虽如此,却还是止不住难过。百里溪风怀里火红的狐狸仿佛知道主人忧伤的心情,抬起头,舔舔他的脸,柔柔地叫唤一声。百里溪风低头,笑着揉一揉狐狸的毛,说:“狸邪,我。。。没事。。。”声音飘忽,带着不易察觉的彻骨哀痛。
      当年老教主在世时,少教主并非云舒,而是他们的大师兄,老教主的亲生儿子,狸邪。
      老教主除了狸邪,还收有四个弟子。二徒弟百里溪风,学谋论制衡之术,三弟子顾承陵学军论之术,四弟子花残影,以杀人之术见长,唯独最小的徒弟,云舒,学的却是帝王之术。本意是让他们共同辅佐狸邪。这四人,百里溪风可固人心,顾承陵可领千军万马,花残影为刀,云舒为军师。只是,老教主算尽天下事,却独独没算到人心。
      花残影偏执,顾承陵反叛,狸邪身死,云舒谋划天下。唯独只有百里溪风,终于成了老教主期望的那样,可惜,辅佐的却不是自己的儿子。当真讽刺。
      百里溪风最终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白瓷。七尺的男儿,哭的像个孩子。白瓷闯入云舒的踏尘殿时,云舒正端坐在案几后,提笔研磨,抄写着佛经。
      踏尘殿,取自双脚踏翻尘世浪,一肩担尽古今愁。是云舒做了教主后,亲自取的名字。
      “教主!”白瓷一进踏尘殿,便不由分说地跪了下来“教主,属下恳请教主允属下去帝都为我父报仇雪恨!”说着,头重重地磕了下去。不过几下,额头便泛出红色。
      云舒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似的,兀自抄写着手中的佛经。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才好像将将看到白瓷一般。匆匆起身,几步走了过来,扶起白瓷,轻轻抚着白瓷额上的伤痕,桃花水眸里荡漾着心疼“呀,白瓷,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干什么自虐?”说着,自袖中拿出手帕来,轻轻沾着白瓷额角血迹。“孤知道白将军的死,对你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老父惨死,做儿女的,总是心疼。只是,你方才说,要进京为白将军报仇雪恨,你可知谁是凶手?”白瓷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启禀教主,白瓷不知。但是,白瓷知道,定然是有奸贼谋害,否则,否则,否则我爹不会死的!我爹恪守忠职,怎么。。。怎么会有谋反之心?定然是有小人陷害!教主,我求求教主。让我去帝都。我一定要查明,到底是谁害我爹!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云舒搀扶着白瓷,绝色面容上更是满满的心疼:“好孩子,孤幼年与父母失散,多年寻而未得,因而,孤平生最欣赏孝顺的人了。既是为老父讨一个公道,孤怎么忍心拦着你呢?这样吧,你收拾收拾,即日启程。哦,对了,去了帝都,你可要小心行事,切不可报仇心切,失了方寸,只怕到时候,不但报不了仇,连自己也搭上。此次前去,你倒是可以去满庭芳找花残影,花残影。。。去往帝都多时,又是在烟花柳巷暂居,想必消息定然灵通,你不妨找她相助。还有,你要切记,耳听的不一定是虚的,眼见的,也不一定是实的。”云舒拍拍白瓷肩膀,带着些担忧和鼓励地口吻说着。白瓷更是听的热泪盈眶,哽咽不能言:“白瓷,白瓷。。。多谢教主!”说罢,转身出去了。
      跟着白瓷一同进来,刚才却一直默不作声的百里溪风沉默着看完方才的一出,终是开了口:“教主。。。您,就这么想让花残影。。。死吗?”云舒侧过头,不解地眨眨眼,随即笑了出来:“师兄哪里话?孤同残影一起长大,怎么会想让她死呢?纵然是不看着她为孤立下汗马功劳,也要念着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倒是,师兄。”云舒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然而眼眸深处却溢出杀气来:“纵然名字再像,也终究不是和你一同长大的人。你说,孤说的对吗?嗯?孤的好师兄。”
      百里溪风陡然一惊,春末夏初的时节,本不算热,他却出了一身冷汗:“黎尧。”听到这个名字,云舒耸耸肩,倒是一脸无辜:“师兄怎么说起孤水牢第四十四间的囚犯了?师兄说的,孤,听不懂呢。”说着,更是对百里溪风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美人含笑,本该是如沐春风。百里溪风却好似看到了恶鬼索命。慌忙低下头来,恭敬施礼:“教主,属下还有事,先行告退。”云舒满不在意地挥挥手示意,却又在百里溪风快要踏出去时说了一句:“师兄若是慈悲心发作了,倒不如替白将军做做法师,超度下亡魂。毕竟,白将军,也是为了琼月王朝,苦守了边疆近十年啊。。。”只可惜当今天子急功近利,不懂徐徐图之,白将军,到底是做了政治争斗的炮灰。百里溪风听着,脚下一个趔趄,随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属下明白了。”接着,就出了门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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