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贱女》16点零6分

4、公主病与丫头命（4）

　　方文莉与有钱人的婚礼定在这个周日，在城南的倚美酒店举行。酒店开业不过半年，是陵江目前最新的五星级酒店。通常来说，酒店要住新的，旧的酒店就算翻新过，也有股子腐败的霉味。当然那些有百把年历史的民国老店，古董客栈不在此列，那些主打的招牌就是：“怀旧”。
　　对于有钱人来说，怀旧这事就是一种态度，一种风雅，昂贵的明清家具，不实用的瓶瓶罐罐，悠长的家族历史，通通昭示着主人家的气势与品味。
　　但对于像许芝这样的穷人来说，怀旧是作!她有什么过往是可怀念的？有什么物件是值得流传的？于她而言，还用着十年以上的东西，只能说明主人家太穷，换不了新的。
　　生鲜组的人已经私底下商定都包统一人数字的红包给伍敏荣，大家都会去参加婚礼，不过因为那天是周日，全组除了伍敏荣没有一个人轮休。有的参加中午场，有的参加晚上场。黄姐背着伍敏荣对其他人吐着槽：“那些酒店，就是敲竹杠的，菜又少又不好吃，他们还是不是图个面子。有什么好的嘛？我吃过一次酒席，别人就是镇上办的，才四百八一桌，盘子都放不下了，好吃得很。”众人附和着纷纷表示自己是看不上五星级酒店的菜色的。黄姐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在伍敏荣的女儿没有当上实验一小老师的时候，黄姐仗着自己的儿子杜军是交警着实得意了一阵子。她儿子高中毕业当了几年兵，转业时机缘巧合，成了远郊某县的交警。这对黄姐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她可是公务员他妈，走路都带风。对于她儿子的婚姻，她也是横挑鼻子坚挑眼的，她理想的儿媳一定要是公务员，最次也是事业单位有编制的，当然医生老师也可以。不过如果是某个领导的独生女儿，她也认了。杜军见过方文莉一面，立马被她的美貌吸引，让黄姐去试探伍敏荣母女的态度。方文莉自然不看上他，让伍敏荣委婉的拒绝了。这让黄姐十分不爽，暗地里不知损过伍敏荣母女多少次。黄姐对儿子也说：一个学英文的女学生，以后毕业了工作也不一定稳定，家里也没钱，拽什么拽。以后还指不定嫁给什么人呢，搞不好当一辈子老姑婆，还以为自己多漂亮似的。后来，当她得知方文莉考进市一小当了英语老师，又觉得失掉了一块到嘴的肥肉。再后来，方文莉要嫁给一个离异有钱人，黄姐又庆幸儿子幸好没有找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那种自信，好像是方文莉哭着喊着要嫁她儿子，她儿子不从一样。不过从此，生鲜组里，最受羡慕的人，由她黄姐变成了伍姐。
　　许芝在下班前接到周宁辉的电话，说今天是他奶奶八十三岁生日，让她下班后去他小姑家吃饭。周宁辉的爷爷奶奶也是“一机厂”的工人，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周宁辉的父亲排行老二，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三十几年前顶替周宁辉的爷爷成了车间工人，小姑则顶替了周宁辉奶奶的工作，大姑则上山下乡成了知青，回城后进了棉纺厂。
　　许芝三点下班后，进到超市附近的奢侈品商场，她轻车熟路的去了二楼的洗手间，对着镜子补了个妆。以前她不明白，微博上那些玩自拍的，为什么那么喜欢在酒店、商场的洗手间对着镜子照!照!照!后来当她来到这个奢侈品商场的洗手间补妆后，她发现暖黄的灯光会把人衬得很漂亮。在这种灯光下，肤色显得很均匀，气色一好自然也就漂亮多了。她补完妆，出了洗手间，坐在了休息区的长椅上。今天不是周末，但还是有不少人在购物，那些她认识但不曾染指的店铺里，陈列着让她心动的物品。她有些嫉妒从店铺里满载而归的女人，或美或丑，或胖或瘦。她觉得那些衣服穿在她身上一定很漂亮，她对一件昂贵衣服渴望，胜过渴望她的婚姻天长地久。
　　到周宁辉小姑家时，已经快晚上6点半了，周家人一般是7点开饭。许芝没那个觉悟主动去厨房帮忙，但碍于她是小辈不得不去打打下手。
　　周宁辉的小姑也住在“一机厂”的家属区，只不过厂区比较大，所以距离也不算很近。周奶奶今年八十三岁了，三个儿女家轮流住着，她身体还好只是耳朵有些背。周宁辉的大姑有一个女儿，小姑有一个儿子。表姐齐眉和丈夫张子彬都是在银行上班。表弟宋小勇是147路公交车的司机，半年前娶了在街道办上班的唐娇娇。唐娇娇对宋小勇可不是一般的好，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宋小勇买东西，从衣服鞋子到电子产品。唐娇娇自己的手机坏掉了，她二话不说买了一个5000多的手机给宋小勇用，自己则用宋小勇的旧手机。宋小勇一天到晚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吃穿用都是名牌，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他是一个高级白领。而唐娇娇不爱打扮自己，一天到晚灰头土脸的，27、8岁的人了，还素面朝天架付半框眼镜，枯黄的头发低矮的束在脑后，衣服也像一个穷学生一样全是软塌塌的T恤和不合身的牛仔裤。不过这在周小姑看来，统统都是优点，一天到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许芝一看就不是个好媳妇。
　　唐娇娇也不太喜欢许芝，说起话来也夹枪带棒的。晚上7点，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唐娇娇便把话题引到了明显化了妆的许芝身上。“我们单位今天有一个调解，两口子打架，我们去了现场。那个女的跟墙上的艺术照完全是两个人，又黑又老。所以化了妆也只能骗一时，底子好才是真的。我就不爱化妆，化妆品对皮肤也不好，而且怀小孩也不能化妆的。那个女的就一直没有怀上，说是化妆品闹的。”唐娇娇中等个子，皮肤还算白，也比较瘦，但跟漂亮二字绝对沾不上边。她不认为许芝比她好看，她觉得自己如果稍微打扮一下，绝对比许芝好看多了。而且就算不打扮她也是清新可人的，不像许芝那样矫揉造作。
　　“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小孩？”周小姑听罢问周宁辉和许芝，“小辉你们要小孩的话，许芝就不要化妆了，对孩子不好，还不容易怀上，结了婚的人还是素打扮好!”。宁向芬私底下也问过他们何时要小孩，周宁辉和许芝也表示有了就生下来，但快三年了许芝的肚子还是瘪的。她听了唐娇娇的话也觉得有理，许芝的化妆品害她抱不上孙子。
　　一家子都边吃边说着，一致认为化妆品会引发不孕不育。
　　许芝觉得有些好笑，怀不上孩子关化妆品什么事？这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她生理期正常，体检也没有任何异常。生孩子这事，有时还真是机缘巧合。在饭桌上大家都把话题丢给了她，周宁辉也没有帮她说一句。她想反驳点什么，无声的张了张嘴也作罢了。任他们说吧，反正无论怎样，都是她许芝的问题。许芝怕宁向芬说她不吃晚饭影响生育，就象征性的扒了几口饭吃了几口菜，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吃完晚饭，一家子又准备打麻将。许芝对此没什么兴趣，借口明天还要上班便回家了，小辈们也陆续离开。老周等人因为退休了也无事可做，所以兴致很浓。几个退休老头老太婆坐在麻将桌上边打牌边说着别家的八卦。说着说着话题又转回了自家人。
　　周大姑在银行上班的女儿女婿让她在这个家里挣足了面子，她年轻时为弟弟妹妹牺牲了太多，不仅当了知青，还不能接父母的班，但她却毫无怨言，一辈子都把心思放在了弟弟妹妹身上，把工资拿出来补贴他们，为他们买东买西，甚至为周宁辉、宋小勇娶媳妇出钱出力。这在老齐和齐眉看来，完全是脑残的行为，她这样任劳任怨、不计回报的付出，换来的仅仅是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的索求。周大姑也曾报怨、哭诉过，但转身又继续无私奉献。老周和周小姑的一句：“我大姐人最好了!”就抵了她的付出，她自己也会感动得无以复加。
　　周小姑从小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周奶奶惯着她，家里的家事都是由周大姑一手包揽。她做事没有计划没有分寸，外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但从不相信家里人。在她觉得儿子宋小勇是全天下最优秀的男人，他读书时成绩不好，是因为不爱学习而已，其实本人聪明着呢；他工作后挣不了钱，是因为没有门路而且，其实可有本事了。宋小勇本身也是个极爱吹牛的人，分分钟挣几百万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周宁辉娶许芝时，他也酸过周宁辉，许芝无疑是漂亮的，但还没达到那种能让男人疯狂的地步。一个普通的漂亮女人，没钱没本事，家里负担又重，周宁辉是吃饱了撑的才娶她。唐娇娇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可工作稳定，又对他很好，这让他十分满足。所以他越发的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也越来越爱酸许芝。他经常当着唐娇娇的面，说许芝的下巴够尖，腿不够细，说他最爱长相清纯的女人。还说相由心生，长得纯的一定心也纯，长得妩媚的都是有问题的。唐娇娇听了自然十分受用，而许芝通常都会不理不睬。宋小勇很希望许芝能发飙，他经常幻想许芝发飙后，他用犀利的语言狠狠的扯去她的伪装。让她装文静、装温柔!他跟唐娇娇躺在床上时，会回想许芝的胸腰的曲线。尽管现在是以瘦为美，唐娇娇那种小学生身材真心不叫好。许芝的身材长相，足够让宋小勇冲动。这也成了他讨厌许芝的缘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