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颜近》尹伯苗

4、第 4 章

　　后来李东流听说孙凤奉命去了长安办事，便托出谷历练的小师妹带话给她。
　　“师兄要我带什么话？”小师妹眨着眼睛，滴溜溜转着笔，“师兄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写下来的！”
　　“不用写，就几句话……”李东流心不在焉地揉着她的脑袋，“就问她什么时候来万花谷，李东流很想见识一下天下三智之一的弟子……她若是来了，我给她吹笛子，做好吃的——哦，最后一句不用了——”
　　“师兄快放手，我的头发都乱啦，讨厌！”
　　然后小师妹一去好久，终于捎了信回来，说是孙道长觉得李师兄不怀好意，所以不想来了。
　　李东流看了信，一声不响地把信纸扔到书案一角，继续看书。旁边的裴元见他脸色惨淡地过来问问题，便把医书丢在膝上，问他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我被一个纯阳子骗了。”李东流恨恨道，“本以为是我赚了她，没想到是她赚我。”
　　“此话怎讲？”
　　“……不说也罢。”李东流摇头，“我看师兄你近日也心绪不佳，此等事还是莫提了。”
　　裴元很久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我也恨一个纯阳子，可惜我不能杀他……”
　　李东流听说过一点裴元侄女儿的事情，知道他口中的那道人就是外人看来风姿潇洒的紫虚真人。不过这种事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就像孙凤不来找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外面的万花弟子经常有信寄回，裴元的侄女，那个可怜的白发姑娘隔段日子就写信报告各地疫病的情况，可惜裴元是杏林大师兄，走不开，李东流挨罚的日子还没完，纵然怀抱一身医术，也只能蹲在凌云梯下面晾晾草药，送师兄弟们出去帮忙。
　　已经很久没有孙凤的音信了，那张白纸黑墨的画像，也不知道夹进哪本书里了。李东流有一回接到纯阳宫来的请帖，谷主下特赦令放他去华山空雾峰代表万花和武林众派切磋武学，结果去了才发现被人蒙骗，他和几大派弟子在雪山上冻得半死，最后是有人逃出去报信，找来纯阳的精英冲虚一脉才救了他们下山——那群手执长剑，顶风冒雪冲上山的道人里，似乎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或许根本就不应该惦记她吧？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纯阳五子送他们离开华山的时候，李东流还是悄悄往清虚真人身边看了一眼，此时跟着她的是个秀气的小道童。一旁的紫虚真人比起李东流印象中的样子憔悴不少，鬓发已经全白，与年纪颇不相称。
　　李东流躺在暖和的马车里搓着手，车里点着降真香，这使他想到了离开万花谷前，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那位芳主门下的师妹。那位芳主师妹善于侍弄药草，身上总有淡淡的香气，是个明艳动人的美人儿。她对这位看上去高傲的杏林师兄很是上心，每每拉着他去自己的药圃，甚至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能让她开心得笑起来。
　　“道长，你不来找我，我明天就到师妹那里去啦，你可别后悔……”
　　第二天，第三天，他还是没有等到她，也没法安心地接受师妹的温柔。
　　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等着自己的心慢慢到师妹那里去，然后永远忘记那个白衣飘拂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