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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局 ...

  •   “孙浩英死了?出车祸?意外?天大的笑话。”金在中将电报丢在桌上,抬头看金贤重。
      金贤重面有难色:“九少,不管怎么看,他的死都指向郑允浩,但是……”他没有接着说,只是不安的瞟了金在中一眼。
      金在中抬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金贤重深呼口气:“但是根据有关情报分析,孙浩英死时,郑允浩不在北八省境内,他把所有干系都推的很干净。”
      “不在北八省?郑允浩去哪了?”
      金贤重的头垂的很低:“岭南。”
      “什么?”金在中拍案而起:“你们情报二处吃什么干活的。恩,金贤重,为什么我一点情报都没有,郑允浩现在在哪?”
      金贤重声如蚊蝇:“九少,我们目前只知他在境内,其他什么也查不到。”
      “哗”金在中抓起桌上的文件夹丢过去,金贤重也不躲,额头上立刻擦出一道血痕。
      “啧啧,金在中,你脾气倒是蛮大的嘛。”一句调侃的话语凉凉插进来。
      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深棕西服,白色领巾,黑色丝带束起长发,露出他艳丽如花的绝美五官。
      “你怎么进来的?”金在中的语气缓了几分。
      那人面带讥色,轻笑:“再怎么说,这军部里知道我金希澈是你老子的私生子的人还挺多,自然放我进来了。”
      闻言,金在中神色复杂,垂手:“希澈哥,你什么话。”
      金希澈嗤笑一声:“算了,我来是想帮你点忙。”
      他步步走近,右手中提着一个文件袋。“啪”将文件袋丢在金在中面前。几张照片自袋子中滑落。金在中拿起照片,久久凝视。他看向金希澈,面容沉静如水:“这在哪拍的?”
      金希澈微微一笑,反问:“在哪拍的?你会不知道?”
      金在中咬牙:“我知道了。”
      金贤重上前,查看照片,大惊失色:“九少,我现在立刻派人去追。”
      “不用麻烦了,郑允浩已经出了岭南,对吧,希澈哥?”
      “自然。”他笑的好不得意。
      金在中挥手:“贤重,通电韩庚,让他立刻到巽枫官邸。”
      金贤重领命走出办公室。金在中死死看着金希澈:“不管过了多少年,希澈哥,你还是一样厉害。”
      金希澈大笑,眉眼中流露说不出的妖艳:“金在中,哥哥毕竟是哥哥,你还太嫩了。”
      金在中闭眼,金希澈你果然够毒,郑允浩一走,你就给我照片。韩庚哥自然不会怪你,毕竟郑允浩走了,而我,不管怎样,都会和韩庚哥之间产生隔阂。
      金希澈支颔:“想知道为什么郑允浩会来找韩庚吗?”
      金在中睁眼,目光凌厉。

      韩庚接到金贤重的通知时,心知不妙。坐在赶往巽枫官邸的汽车上,韩庚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色,微微头痛。金在中的情报部门居然这么厉害,竟连西南三省都控制住了。
      巽枫官邸是傍水而建,雪白外墙上青藤缠绕,随风荡漾。雕花大门,一条笔直大道通向主宅。因路旁红枫艳丽,得名巽枫。这座宁静端丽的官邸被称为岭南政府的“心脏”,几乎所有谰军的重大决定都由此发出。
      金贤重领着韩庚走在长廊。韩庚有趣的发现金贤重眼中的戒备与怀疑。这位澜军的机要秘书对他的敌意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就存在。
      “九少请韩司令单独见面。”
      韩庚不置可否,推开朱红木门。
      金在中背对他倚窗而站,墨青军服包裹着修长身躯,显得格外孤单寂寥。
      韩庚看着他,漆黑发丝,手指苍白,不知为何,心中泛起酸涩,是什么时候,那个稚气的少年已经长大,变成了这般清冷的男子?又是什么时候,那样纤弱的肩,担起了澜军所有的责任?
      “哥,你来了。”金在中没有回头:“桌上的照片你看一下。”
      韩庚拿起照片,许久,放下。他微笑,眼中有着蒙蒙水光:“在中,你的情报二处果然厉害。”
      闻言,金在中转身,狠狠盯着他:“我的情报二处?你说这是情报二处拍的?”
      韩庚嘴唇微颤:“是,是你的情报二处拍的。”
      金在中看着他泛白的唇色,感到悲哀。他不相信韩庚会看不出这些照片到底是谁提供的,但是,韩庚这样,明显是铁了心的维护金希澈。
      “这些照片,你没有什么说的?”
      “没有,我和郑允浩是朋友,他因私而来,我自然保他。若在战场上,我决不徇私。还是说,在中,你不相信我吗?”
      金在中几欲大哭出声。韩庚哥呀韩庚哥,你就这样简单的把什么问题都推向我,对你,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他目光苍凉,笑容苦涩:“是,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信你。”
      韩庚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金在中会这样回答。金在中笑容里的绝望悲怆揪住了他的心。韩庚讷讷的说不出一句话,僵立在地,心际涌动着一种莫名的哀伤。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上前,仿佛着魔般,抬手,手指落在金在中眉宇间,轻轻抚弄。他不想让那样深重的愁留在男子清睿眉宇。金在中没有说话,任他的手在额间眉际抚弄,眸光渐渐温软。
      忽然韩庚觉察到自己的动作,他尴尬的收回手,不知如何向金在中解释。
      金在中好象没有看到他的无措,只是轻轻说:“哥,孙浩英死了。”
      什么?!韩庚愕然。
      金在中的手指无意识的刮过桌上的照片:“所有的怀疑都指向郑允浩。但是郑允浩推的很干净,因为他在岭南。”
      韩庚脸孔煞白,只觉气血翻涌。郑允浩,真是没想到。他本对拒绝他心怀歉疚,却不料,原来自己也只是他的一步棋子而已。他小看郑允浩了,那个男人,北八省的少帅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他以为他越过关山万重,情真意切,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算计的那么好,将自己置于这般境地。现在,只要有心人士查证,无论谁都会怀疑他和北八省有什么联系。郑允浩用这般手段报复了他的拒绝。
      韩庚脚步虚软,面色苍白如纸,他缓缓转身向门走去。至门口,他雪白的手搭在深色门框上,透明如玉:“在中,谢谢你肯信我。”
      门关上,金在中仿佛一刻间失去所有力气,软软瘫在椅子上。韩庚果然在意郑允浩。他发现自己痛得连手都抬不起。
      “精彩的表现,你不负我的希望。”办公室里间的门打开,金希澈脸上漾着醉人的甜笑。
      金在中眼角酸涩,这一次金希澈是唯一的赢家:“金希澈,你足够毒辣。”
      金希澈也不生气,脚步轻快,尽自准备离去,走之前,他慢慢开口:“过奖,还不都是你老子遗传的。”

      金希澈走出宅子,只见夜色如水,繁星点点,藤花灿烂,花下站着一个人,面容沉静,眉如远山:“希澈,回家吧。”
      脚步一顿,金希澈迟疑:“你不怪我?”
      韩庚反问:“你做了什么,我需怪你?”
      两人对视,心如明镜。韩庚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的事情因金希澈而起,但他不怪他。金希澈没有感到高兴,他宁愿韩庚愤怒,至少证明他的在意。韩庚越是不动声色,他就越绝望。
      韩庚转身,两人一前一后向汽车走去。
      上车前,韩庚叹气:“希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改变,不要再试探我的底限。”
      最好的朋友?终其一生,你是否只能这样看我?金希澈默默坐进车里。
      车行至沐檀官邸已是半夜。
      韩庚下车,一名侍从早已等待在一旁:“司令,大小姐一直在花房等候。”
      姐姐?韩庚下意识的看向金希澈。
      金希澈摇头:“我什么都没和她说,你在怀疑我吗?”
      “不,我只是担心你。”韩庚目光诚挚。
      金希澈一愣,然后转身离去。

      花房里种满玫瑰。韩佳人向来喜欢这种热烈娇媚的花朵,已逝的韩司令极为疼爱这个女儿。从国内国外搜罗了几十个品种种植,其中不乏珍稀类别。
      此刻她正坐在白色藤质沙发上,小圆桌摆着一壶红茶和一小碟糕点。韩佳人容颜极美,是西南三省有名的美人,浓密如乌木的发,明亮若星辰的大眼饱含柔情,朱唇,雪肤,秀挺鼻梁上一颗小痣更添妩媚。有人形容她的美丽如同绽放的玫瑰一般,眩目得令人难以忘怀。
      韩庚走进花房,见她穿了一件杏红软缎旗袍,松松挽个髻,斜插白玉簪,眉目明秀,正抚弄着一只雪白的京叭。
      “姐姐,怎么来了?”韩庚走到她身旁坐下。
      将手一松,京叭吠两声,自她膝上跳下,欢快的跑走了:“我为什么来,你还不清楚?”
      韩庚感到疲倦:“昌珉的事?”
      韩佳人叉块蛋糕入口:“我以为你又要说不知道呢。韩庚,你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吗?”
      “知道,但我不可能抓了他吧。”韩庚揉揉额角:“我们欠他的太多。”
      韩佳人静默,许久,轻声道:“对不起,是我的过错。”她的眸光落在不远处一盆小小的兰草上,那是整间花房唯一的一盆兰花,娇小,不起眼,却风姿别致,有淡淡的哀伤袭上她的心。
      多年前的午后,那个小小的少年捧着兰花,站在她面前,笑容羞涩美好:“这是我从山上亲自挖的,送给你,你像它一样出离红尘。”那样纯粹的感情,曾是她少女梦中的一角柔软,她以为会是天长地久,直到遇上那个人,明白了真正的爱情。韩佳人永远不会忘了,当自己跪在父亲面前,泣声要求解除婚约时,沈昌珉绝望如困兽的眼睛。那时她还太年轻,一心只为自己的爱情。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解除婚约后的两天,沈父沈母的汽车被炸,双双归天。遭遇人生巨大的打击,沈昌珉悲愤出走。这一切成为她的梦魔。让她夜夜从此不得安眠。
      “姐姐,这不是你的错。”造化弄人,仅仅如此而已。韩庚揽住姐姐荏弱的肩。
      “我知道我们对不起昌珉,但是韩庚,你不能感情用事,这会毁了你的。”
      将头没入韩佳人怀中,韩庚呢喃:“姐,我真的很累。”
      轻抚他柔软的发,韩佳人满眼疼惜:“我知道。”顿了一下,她接着说:“韩庚,离金希澈远点,他太危险了。”
      韩庚叹息:“你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呀。”我什么都不怕,只怕有一天,你的善良让你不忍伤人,最后害了你自己,韩佳人的眼泪落在韩庚颊上,寒凉入骨。
      “我自有分寸,姐姐。”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有风声仿佛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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