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倾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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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燥热难耐，扬州的夏天让人难受，梁进不怕热，却尤其受不了湿热的天气，总感觉身上要出疹子了。
寇仲昏迷已经有些时日了，他要不是听阎君说有偏方可治，又有徐子陵一直劝，早就扛着寇仲回洛阳了。如今再加上这可怕的天气，他觉得等待寇仲醒来的日子更加难熬了。
就连李秀宁的伤都好了个大概，寇仲还是不见醒。梁进觉得自己还算喜欢李秀宁，毕竟是寇仲曾经爱过的女人，虽然是个寡妇，还是李唐的公主……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好像没那么喜欢李秀宁了。
不管他怎么看李秀宁，她对寇仲极好，这点倒是真的，大热天的还亲自来买驱虫香。堂堂公主殿下，大夏天不在别院待着，亲自出门买百草香，只为替他家少帅驱虫灭蚊，这份心思着实难得。
师妃暄说要找徐子陵谈心，李秀宁又拒绝了陈大人派来的随从，他就只好跟来了，说不定还能帮忙提点东西，也算是为了他家少帅略尽绵力。
在梁进眼里，女人逛街总免不了买东买西的，哪怕初衷只是一盒百草香。但他错看了李秀宁，她从香铺出来，就直接往回走，香盒也在她手里，除了陪着走了一趟他一点力都没使上。要是乘马车，他连走路的力都不用出了。
一国公主，照顾寇仲照顾得神情憔悴，终日面色郁郁，梁进叹了口气，问道：“公主难得出趟门，要不再看看还想买些什么？”
“不了，除了百草香，别院什么都不缺，我们还是回去吧。”李秀宁拂袖拭去额头的细汗，轻声答道。
梁进应了一声，只好老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躯，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虽然嫁过人，虽然是李世民的妹妹，但配自家少帅还是不错的。
两人快到别院时，他忍不住又发话了：“公主，听说您眼疾很严重？”
李秀宁微微怔住，旋即道：“只是看东西有些模糊罢了，不碍事。”
“不碍事也总归是不方便吧。”梁进急忙追问：“我那日听阎君跟徐帮主说，你不让他治眼睛，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秀宁轻轻一笑：“陈年旧疾，我早已习惯了，治不治都是一样的。”
梁进不解，他听阎君说那眼疾是一年多前落下的，怎么就陈年旧疾了，况且，哪有习惯了就不治了的道理。可惜刺史别院已经到了，他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阎君正在院里的树荫下悠哉悠哉地嗑瓜子，见他们回来，端起瓜子碟转身回自己房里磕去了。梁进大概感觉到他这是在生气，就像他对徐子陵说的：“多少人求都求不到老夫出手，可她竟还不让我治！”
梁进看了眼阎君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李秀宁，见她面无异色，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李秀宁现在对什么都不关心，只希望尽快找到阎君的两个徒弟，然后让他兑现承诺，治好寇仲。她走进寇仲房里，在桌上点了一支百草香。梁进一来不会照顾人，二来不好和她抢着照顾人，于是在房里转了转，便要离开：“我去看看师姑娘和徐帮主，我看最近两人不太对劲，别吵起来了。”
李秀宁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二人神仙眷侣，怎会吵起来。”
梁进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又觉得李秀宁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的人，只好尴尬道：“我还是去看看他们吧。”
说完，便快步离开。
待屋里只剩了两人，李秀宁转而看向昏迷的寇仲，摇头苦笑：“我记得你和玉致就总爱吵，不止吵，你们打都不知打了多少回。”
说着，脸上带上了笑意。
“今日我去买百草香，香铺的掌柜说，这香是从岭南过水路运来的上品。”她顿了顿，“二哥今早来信说，宋伯伯近来身体微恙，我想去看看他……也想带你去看看玉致，只不过，子陵怕是不会同意的。”
“当年，宋伯伯率一万精兵对阵杨坚十万大军，于苍梧十战十胜，隋帝倾其一生都收服不了的岭南，如今已归于李唐天下。你知道吗，玉致走后，宋伯伯是真的老了。”
“二哥去了他镇南公的爵位，封镇南王，却也压制了他的兵力。岭南悉平，李靖授任检校桂州总管，率部南巡，宋伯伯气不过，这才病了。”李秀宁越说声音越轻，最后成了自言自语，“还有少帅军，他因为收服岭南的事一直搁置着，如今，怕是已经提上议程了。”
她沉默了许久，突然问：“寇仲，你会怪二哥么？”
寇仲依然在沉睡，不知何时能醒来。
天气炎热，李秀宁替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继续道：“二哥也问过我，问我恨不恨他在玄武门所做的决定。”
“其实，他是想问玉致的，可玉致不在了，或许他也想问你，只是开不了口。”
“我今天似乎比往常话多了些。”李秀宁兀自笑了，带着几分苦涩：“可我也找不到别人说了，还有以前那些过往，再也没有人愿意听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了。”
她的手抚上了寇仲的面庞，透过模糊的视线，竭力想从他脸上看到从前的模样，那样英姿勃发，不可一世。
“淑妮死了。”她轻声道，“二哥说，她为了抓住一方丝帕，从宫楼一跃而下。她再也不用怕别人抢她梁都女主人的位置了。”
李秀宁的双眼蓄满了泪水，轻抚寇仲的脸颊：“可是，今后我的许多话，该找谁说呢？”
她和寇仲说了许久的话，在他醒着时不敢说的，统统都说了出来。她开始回忆往事，从他们相识的时候说起，说到她初见他时笼络人才的心意，说到宋玉致说的那些关于他的坏话，说到她察觉他们之间的感情时的惊愕，一直说到柴绍离世，宇文化及的死，还有玄武门之变。
外面天色已暗，窗外响起了夏日独有的蝉鸣。她还欲继续说下去，她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寇仲昏睡，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将一切都告诉他，可屋外传来的嘈杂声打断了她。
李秀宁起身走出屋子，见院中聚集了不少人手，扬州刺史陈大人站在队伍之前，毕恭毕敬朝她行了一礼。
这时候，梁进也来了，身后跟着徐子陵和师妃暄，三人都是肃穆神色。
天色暗沉，陈大人带来的人举着十几个火把，将整个院落照亮。李秀宁模糊地看去，整个院子似着了火一般。她不禁蹙眉，问道：“陈大人，让你找的人可是有下落了？”
陈大人满脸堆笑，好不得意：“回公主殿下，人我已经带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阎君也懒散地踱出了房门，正好来到院中，正好听到这句话。
没等李秀宁发话，陈大人向身后一挥手，高声道：“把那两人都给我抬进来！”
阎君一愣：“抬？”
陈大人只管看李秀宁脸色，见李秀宁都没反应，自然也不在意这些：“微臣听了阎神医指示，一直率人在扬州较为僻静的城东搜寻，终于找到了那二人。他们居于一处小楼，外有数以千计的毒蜘蛛守着，微臣想到公主心切，等不得，便下令一把火将它们烧了个干净，只是火势蔓延太快，小楼也着了火。微臣大惊，连忙让人灭火，所幸他们自己逃了出来。只是两人冲出大火便双双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来。他们身上并无灼伤，却如此虚弱，微臣以为，那二人都大病着呢。”
阎君当然知道自己两个徒弟的身体怎么样，所以一点也没感到惊讶，他惊讶的是：“都……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