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沐箫声》寄居的银花火树

8、偷盗前尘

　　染染的心疼了一下，这样的男子，着实让她看着心疼！更不知是什么样的痛苦让他如此痛苦了这些年。但她尚且不能自救，自己的痛苦都没办法忘记，又如何安慰得了他呢！
　　隔天，沐逊和染染都没有出门，而是坐在禅房之中近半日之久。因着弘净师傅讲给他们一段尘封已久的故事，那是他的心魔，不敢忘，也忘不了，所以他想请染染借着锁音仙琴帮他完成夙愿。当然这不能说是自欺欺人，他因不能忘记，才渴望一个失忆解脱出来吧！
　　入夜，染染拿出锁音仙琴演练，想着不日就该为弘净拨琴取忆了，是该好好练习一下的。只是今日弘净最后只是缓缓道：“贫僧今日实在是累了，明日再说与姑娘听吧！”便打发了小沙弥带染染出去了！想着就愤愤然，怆怆然，总是意犹未尽，染染灵机一动，拉着掌音上神：“素来听闻上神修为极高，想来窃取点别人的心思也不在话下吧！”掌音上神笑道：“染染这是想让我帮忙窃取人家心事，可这总不是君子所为！”染染想着自古君子总是败给女子的，今日就在掌音上神这里小试牛刀也好。
　　拉着上神的袖子，使劲蹭了蹭，他亦躲了躲，嘴角勾起好看的弧线。染染又近了近，继续扯着袖子蹭，结果使得力道过大，身体一个偏倚，附在其上。一阵竹叶的清冷之气迎面扑来，想起身确是舍不得，很是留恋。染染想着自己这是登徒子的作为，可奈何自己的身体不听话，真真是舍不得这个味道。这时染染感觉一双手附在自己的背上，将她环抱住，只是越来越紧，好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过了片刻，似是穿过千万年，带着无限的眷恋，沙哑着嗓音，唤了声：“染染”。那一夜染染失眠了，又翻了一个身，还是睡不着。染染干脆拥着薄被坐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叹气。其实她的心情一点也不像自己想得那般愁苦，一点也不忧伤，可是那高涨的情绪似乎只能叹息足以表达。好像每多呼出一口气，那搅动着心脏的东西就可以少一点。
　　半睡半醒之间都是掌音上神的样子，或动或静，或笑或语，他流泻如水如华的那声呼唤，他漆黑的云发，还有怎么都挥之不去的竹叶的清冷之气，青竹般秀逸潇洒的身影，于是，刚刚呼出去的情绪仿佛又回来了，再度充盈，染染想着自己算是真的完了。
　　但掌音上神还是替她施了法，追随着弘净的思绪。烟雨霏霏，半苑鹅黄色蔷薇花若隐若现在烟雨之中。一庭烟雨中，风拂过，叮当，叮当，系于太子正殿房檐下的玉铃清脆作响，似醉了满园春意。正殿门口下立着的女子撑了把油纸伞，纯白的色，玉指紧握处突兀的是竹子分明可见的节。
　　染染正好奇伞下女子的容颜，伞柄微微扬起，露出的是女子插了只玉钗的白皙脸庞，散落在肩乌黑的发，修长的眉，高挺的鼻梁，紧闭的略显苍白的唇。带着隐忍张扬的笑，散落在肩乌黑的发，笼罩在烟雨中，好似泼墨的画。不过数步台阶处，女子踩在新修葺的石板上，满目苍凉的望着。
　　正厅里男子抬起头时，入眼的是眉细长如新月，目粲然如繁星，白衣袖口似绣了鹅黄色重瓣的蔷薇花，略有些单薄的唇看着那样眼熟，是那时的弘净。女子扬起脸，眼角的泪水和着雨水，早已分不清楚，只是湿漉漉的一片，似是有千万斤重量压在心头，声音似冷冷珠玉，在破碎间炸开一片怆然，道：“我是该唤你一声哥哥的。”
　　冰凉如水的眼透着绝望。手中竹伞落地，惊起一片水渍。雨水顺着女子苍白的脸一滴滴落下，顺着凌乱的发丝一串串打在她裸露在外雪白的锁骨处，鹅黄色的裙摆被雨水打湿，雾雨珊珊，眼前尽是女子袅袅影子。纷纷雨下，草色渐深，却是满目一片荒凉，寒意入股，痛彻心扉。
　　染染蓦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疾步声后，头顶传来掌音上神清沉的声音，略带着生气道：“染染，你怎么了？强冲去我的结界，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染染梨花带雨，一直摇着头，不语。掌音上神也觉得自己刚刚过于严厉，只是自己太害怕，害怕这得来不易的再遇，害怕再次的生死相离，他自认为处事不惊，无论是当初被贬下凡亦或是决战云梦山，没有丝毫的畏惧。
　　可是自从遇到染染，他就知道自己有了想守护的东西，有了自己的软肋，所以也就有了恐惧。对于软肋，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亲自除去，彻底毁之；二是，守护到底。狡兔三窟，他掌音上神虽是狡兔，却心甘情愿选择最笨的那种！她的一点点小情绪，一点点的受伤，自己都会提心吊胆。想来上一世是真的留下阴影了，无奈的苦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