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沐箫声》寄居的银花火树

7、告别出山

　　接着出乎意料，送别之势令师父的眉头硬生生皱出了皱纹，看得染染这个愧疚。四师兄尤其的可歌可泣，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道：“前师娘小师妹，此后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看着你和师父的前情，实实在在没敢和你表白，现在看来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我暗恋了你好些时日，还记得你第一次听师傅讲课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然后口水流着流着就流到了我的袖子口，我一看这丫头是真性情呀！本以为自己是个断袖，但自见了你这个汉子般的女孩儿，我知道了原来我不是断袖，是没遇到对的人。”只是感觉浑身都抽动了一下，不敢看师傅什么表情，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泠泠全是抽气声。
　　这个四师兄呀，真是让染染没有语言了，这也真是不容易呀，难道她染染真的没女孩子的样子吗？这让她染染今后还如何嫁人？颠覆了染染的自我认知呀，看样子她昝染确实对自己认识不够，是应该好好重新认识一番了！只是师父自始自终都没说一句话，染染想哪怕是一句早去早回也会让自己心安些，可他就站在那里，置身事外，苍白着脸没有一点血色，深沉地望着染染。因为白华站在最前面，所以能看到他神情的也不外乎染染和掌音了。
　　说是让染染出门收集腿部精气，可也没那么容易就放她出山的，条件是让掌音上神与她同行，还美名曰这样对她有保护作用，昝阿爹那里也好交代！呵呵，这阵势，她昝染真是面子大呀，竟能动用得起这天地至宝，真真是让她那小心脏好好颤了几颤。但言归正传，若是真能治好自己的腿，别说出门历练了，就是要了自己半条狐狸小命来交换也是值得的。
　　很快，染染和掌音上带着锁音琴出了苍灵山，按着掌音上神从睿杌上神那里弄来的消息，他们现在前往的地方是晋国。这个睿杌上神听说也是有些门道的，专门负责搜集情报了解世事的，想了解凡尘之事找他最合适，哪个上君犯了错，该经受怎样的历练，该重到何种程度，又该轻到何种程度，也找他。想着这掌音上神也该是在凡间走得那一遭才和他熟络的吧！只是半途，掌音突然神情严肃地说了一句：“怕是他真的将你放在心尖儿上了，可我又怎会舍得松开？”说着拉了一把染染的手，待染染反应过来，应声喝了一句：“上神这是想哪家女子想得真切深沉呀？”
　　说着抬眼使劲望了望，男子好看的眉眼，竹叶的清冷混杂而来，让染染觉得有些不真切，可太过真切就不是他了。男子风拂柳絮般低沉的嗓音：“染染，若是我说我离不开你，你信吗？”染染只觉的这一路似乎自己真的顺风了，也不真实了，掐了一把，发现挺疼的，再掐一把，还是很疼。接着道：“上神，使劲掐我一把，我好像做梦了醒不过来了，快帮帮我。”
　　很快到了约定的地点，是晋国的一个寺庙，叫做：晋心寺。寺院依山而建，站在上面远眺望去，正正当当看到的是一个湖。看不真切，隐约感觉桥上人头攒动，湖畔的杨柳拂动，想来也为划船人增加了些意境。而寺院阶前与是一片深深的山谷相连。身至此处，瞻仰高峰，得临湖水，注目深壑，自有一种断绝尘想的意绪。报了姓名，随着小和尚的引领，到了禅房。室内靠窗处放着一个圆桌，看样子也是有些年头的。上面摆着《地藏经的启示》，书页尚未合起，想来也是刚刚翻看。
　　靠前处铺着一处屏风，屏面上行云流水的草书题的是《如入佛因缘》，墙壁上有几幅墨迹，漂亮楷书，刚劲有力，提的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床边方凳上坐着头带戒疤的弘净大师。其实刚开始染染是特别诧异的，试想一个和尚怎会有放不下的事情放不下的痛苦呢？看样子未必每个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出家人都能放下一切呀！
　　弘净大师一身白色僧袍衬着白色的脸，眉宇面间掩不住的忧伤，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平常人少了些血色，却也是张好看的脸。估计在俗世也该是个抢手的男子，只是年仅三十的脸上总是显得过于苍白，眉头紧锁，好似常年皱眉形成的川字形，难免令人心疼！
　　想来他的地位也是不低，看屋内的设施和刚刚带染染前来的小和尚对他的恭敬程度就可想而知。微风拂动，檀香四溢，声音缓缓而来：“听说昝姑娘的锁音琴乃世间圣物，能帮助我实现心中夙愿，忘记前尘旧事的，不知可否真实？”染染笑着答道：“确实如此。”弘净沉思片刻：“姑娘可曾想过贫僧想忘记的是什么？”染染茫然摇头，正声道：“不知道，不过大师终究是要讲给我听的”。
　　沉思片刻，又补充：“不过染染并非是来帮助大师的，只是我们双方求仁得仁罢了！锁音仙琴奏起之时，亦会取大师的一条腿的精气作为代价，还望大师仔细思量。”“哦？”秀眉上挑，暗自惊讶!染染脸色严肃地点点头，应声：“若大师现在反悔还是来得及的！”他微微弯了弯眼角，清秀的眉挑了挑，突兀的笑了声：“看样子是天意，我本就残了右腿，现在看样子也要把左腿赔给这仙琴了。不过，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