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沐箫声》寄居的银花火树

12、洞房花烛

　　夏日如花，秋雨问津，寒冬冷意，稍纵即逝。老皇帝和丞相定了结亲时日，虽说丞相之子去年刚刚过世，但奈何小姐自见了这位外来皇子之后，就急着嫁过来。染染想了想，对上神说：“原因也是有三种吧，一是婚事已定，早晚都要嫁，所以没办法，自己虽然不喜欢这位皇子，但早死早超生，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好。二是可能这位小姐太过于心计，想着自己的哥哥过世了，以后这个家就要靠她一个女子来支撑，她想控制住这位皇子，将来也控制好整个后宫，为自己的家族奠定有利基础。三是她可能在某一次不经意间对这位皇子一见倾心了，这样的女子也是大有人在吧，所以迫不及待了。上神觉得我分析得对不对？”
　　掌音低笑，“确实有几分道理，看样子狐狸脑袋是变聪明了点。”染染无语，低头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上神的身上，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永远是她熟悉的味道，不禁想入非非。待到回神，上神望着花痴的自己，眉毛上挑，笑道：“没想到本上神秀色可餐，总能把染染......”染染感觉自己脸火辣辣的，想到了初见那日。
　　整理了心情，强作镇定继续跟着弘净的思绪漂移。晋人都知道他们的残废皇子将要迎娶丞相千金，金玉良缘，天作之合。成亲之日，举国同庆，皇帝大赦天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魏亦湛也是到了人生恰逢喜事之时了。万里红棉，大红喜袍，龙凤红烛衬得他喝过酒的脸红润润的，他是该高兴吧！
　　大红喜床上的女子凤冠霞披，盖头下的脸也应该是最美的吧！只是他没有勇气挑开，他的脑中都是柳儿的音容笑貌，自喜宴开始他就没见到柳儿，那个倔强张扬的丫头哪里去了？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对柳儿的思念控制太久终于崩溃了，他在小声默默念念道：“柳儿，哥哥对不起你，怨只怨我们生错了，柳儿，柳儿....”也不知魏亦湛在喜桌前坐了多久，总是感觉红烛太过刺眼，让他的眼睛重视睁不开。顺手在脸上一抹，竟是一片水泽。他终于面对了自己的心，放开了一切的，自此后他们真的是陌路了。
　　门被推开了，摇曳着的红烛衬出门口熟悉的鹅黄色身影，是柳儿，一切便如染染和掌音开始所见。那一夜之后，谣言四起，老皇帝病危，公主被禁足，太子妃疯了，不知人事。魏亦湛只记得自己和柳儿喝了很多酒，早上服侍的宫女进来时看到了床上的太子和公主，鸳鸯喜被，翻云覆雨，大大失了国体。他只是依稀记得柳儿问他是否知道丞相尚书之子是怎么死的，还有她柔软的让自己欲罢不能的身体，自己一次次的索取和柳儿的轻吟。他想就让他们疯狂一次，彻底沉沦了也好。
　　第二天举国哗然。老皇帝杀了侍女，给丞相千金下了药，可奈何纸包不住火火，丞相带着一干大臣在长生殿外长跪不起，老泪纵横。最后皇帝下令公主禁足，并承诺相府千金为未来的皇后，丞相一族亦是皇亲国戚，永结秦晋之好。只要有大晋国一日，有他上官云哲一日，就有太子妃一天。至此，事情才算平息些，对外称那一夜在太子床上的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形似公主而已。老皇帝亦是深受打击，卧床不起，药食不进，魏亦湛受命监国。
　　自此后他励精图治，染染想：他可能希望能稍微弥补下自己的愧疚。无论是对柳儿亦或是对老皇帝，魏亦湛都是心中有愧，无颜以对的。魏亦湛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该是戛然而止，然而两个月后却传来了公主有喜的消息。他紧握奏疏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刚一起身，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默念了声：“柳儿，柳儿，你该怎么办？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侍监忙扶起他，道了声：“老奴有罪。”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泪肆意横飞。
　　染染叹息，不禁替他们伤神：“怕是结局好不了。”掌音轻声道：“若是好的，就不用想忘记了。”染染想自己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只能表明自己智商之低。魏亦湛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自己死了便可万无一失，他不可能带着柳儿远走高飞，他们是亲兄妹呀，置伦理置大晋置他们的父皇于何地？置这个国家于何地？他不能，他现在已经毁了柳儿，他不能再毁了他们的大晋和他们的父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