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沐箫声》寄居的银花火树

11、皇宫再遇

　　接下来思绪仿佛没那般凌乱了，染染和掌音所看到的画面也可衔接起来了，想来是沉睡中的弘净也是整理好了心情吧，也真是难为他了。黄沙骤起，呼呼而过的大风好想要将他吞没，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魏亦湛身着盛装，带着随从来到了大晋国。望着上座那位威武严肃的王者，一国之君的气势由上逼来。他递上了母后的亲笔书函和父皇的出使文牒，在心中勾画着亲生父亲的模样，却怎么也没办法和眼前这位中年男子联系上。不禁在心中感叹下：“原来我们相差的如此之远，既陌生又熟悉，却勉强怎么也熟悉不起来。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的亲生父亲，原来就是如此的感觉。”
　　男子读完信函，眉头紧锁，目光严峻，似将他看个透彻。这样锋利的目光，好似将他剖开，毫无保留，可却寻不到半点父亲的慈爱！后来他被轰轰烈烈地抬进了东宫，也成了大晋子民茶余饭后的一段佳话。首先滴血认亲，看着鲜红的两滴血自左手食指挤出，鲜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痛，心也痛。一入侯门深似海，一步皇宫亲不认，他体会到了！果然，两滴血完完整整地混融在一起，自此后他风光无限。
　　他掌握不了，改变不了，也只能唯命是从。他来时魏国的父皇只说他来了，一切都会改变，天下会变。果然，战争没了，上官云哲同意了议和休战，一切似乎都尽如人愿。看似一切都美好不可言，直到一日，风和日丽，想着来这大晋也是数月有余。清风拂面，杨柳依依，闲来无事，泛舟近湖之上。伟岸的身形倒映在湖水中，很是好看。他凝望着，出神地享受着。
　　只是噗通一声使他转过神来，却见的是满眼的紧张，水中只剩下隐隐的女子的衣襟，鹅黄色的裙摆。“我看上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腿”正如染染他们所看到的。
　　而在他回来的那天，听说数月在外游山玩水的公主上官柳儿也回来了，晋王很是开心。本是摆了家宴，奈何公主着了凉，没办法赴宴。只是魏亦湛想着：这与自己何干呢？自己现在虽是晋王的亲生儿子，可亦是夺了公主的宠，那个女子是否能容得下他这个哥哥还尚未可知。寄人篱下，也不过如此。苦笑一下，换了个心境，既来之则安之吧！
　　闲着也是有些日子了，魏亦湛很少出门，闲来只是弄弄花草，闲花赏月，月下独酌。他在等，等晋王的安排，亦是在等那个张扬的女子。想到前者，他总是有些担忧的吧，但后者却是让他幸福的。
　　他等的终于来了，快到猝不及防。一日，还未待他梳洗好，就听见有人通报了声，公主到了，而且神色不太对。他簇了簇眉头，想着该来的还是来了。梳洗好，向着正厅走去，院中无根水似散落珠帘奔涌而下，一场磅礴大雨，正是染染第一次看到的样子。一袭绣着重瓣蔷薇花的罗裙拖地，女子转过身来：“魏亦湛，原来就是你！”然后很是痛苦的表情，扬起的倔强的小脸确是满脸分不清的雨水还是泪水：“我该是唤你一声哥哥吧....”
　　一声哥哥，打碎了一切，他的幻想，他的情窦初开。身子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本是想笑一下，可发现嘴角的那个弧度不知该怎样勾起才是对的。拿在手中的折扇垂下，总感觉手心的汗渍将它湿个通透。泠泠的雨，泠泠的空气，冷得他直打哆嗦。
　　对面的女子无奈地强颜欢笑着，梨花带雨地一步步往雨幕中外退：“你都不在乎吗？”道出世事的苍凉和她的无奈。她本是一国公主，恩宠万千，何时有过这般的无助。她的父皇宠了她这些年，更别说区区一个男子，就是这全天下的男子都任她挑，她本是担心父皇会觉得魏亦湛出身太低，配不上自己。现在看来，是自己配不上他了。她冷笑一下，未等到答案，踉踉跄跄地出门了。
　　看着她出门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旁边掉落的伞，他的心史无前例地痛起来，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刻猝不及防。语言有时真的是苍白无力的，他魏亦湛体会到了。没办法，大步冲进磅礴大雨中，拾起散落的伞，淋个透彻，抬起头向着天空，却睁不开眼睛，雨水打得生疼。
　　后来柳儿再未来过，只是会在家宴上碰到过几次，她依旧那般的倾城倾国，就是看着冷了些，眉眼间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他们终究还是各自由命了吧！魏亦湛没想到，他在这晋国皇宫一住就是三年了，他也是二十一了。
　　而这三年也是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丞相之子，尚书之子全部在一夜之内被杀，而且死相凄惨。皇帝老迈，伤臣子之伤，痛臣子之痛，所以身体是越来越不如从前。而魏亦湛亦被名正言顺正了公子之位，封了太子。琉璃宫瓦，金碧辉煌，只此一位，连争位弑兄弑父之事都免了。
　　老皇帝下令，将丞相之女封为太子妃，让他择个良辰吉日娶了来。这个太子妃他未曾见过，只是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典型的大家闺秀，也是个拿得出手的太子妃。他苦笑，这天下的女子对他而言都一样吧，娶谁都是娶，只要她们不嫌弃自己一个残废太子，他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只是柳儿，一想到她，心总是隐隐作痛。三年了，柳儿出落得越发漂亮，别说这大晋国的男子，就是其他国亦不少来下聘之人。更多只是慕名而来，希望得见柳儿一面，看一看她的倾国之姿，赏一赏她的霓裳羽衣曲。不过他们皆未得偿所愿，柳儿的脾气变得越发差劲。时不时玩起狮子老虎一囚笼的事儿，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老皇帝看到她也是连连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