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击鼓乐(一) ...

  •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伊归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繁花雕缀的血红色的屋顶,稍作回神,伊归环顾四周,却发现并不仅是屋顶,屋内的所有器物甚至连自己身上的服饰都是毫不例外的血红色,那种明明是很喜庆的颜色,在这个静谧的室内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感觉。

      每当伊归的视线落到一件物品的时候,总会呈现出一种迷茫甚至是呆滞的情绪,那种无法言语的感觉,一种似曾相识却又很是陌生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伊归自己也知道了,自己大抵是失忆了。

      伊归认为自己已经成亲了,事实上,任何一个女孩子在看到自己一身凤冠霞帔的时候,都会认为自己已经成亲或者正在成亲。于是伊归盯着龙凤烛一夜,等着她所谓的夫君的到来。可是直到黎明时分龙凤烛燃耗尽,没有一个人出现。

      梳洗换装的时候,伊归一直在想,莫不是自己被骗了,只是一个谎言;亦或者她刚进门就变成了寡妇?不然为何在这里呆了一夜。起身揉了揉自己已经发麻了的双腿,环视了房间一圈,发现房间里没有其他可换洗的其他衣服,伊归只能是将那喜服再次穿上。

      开门的时候,伊归确实愣了,因为她看到了除了,自己住的这间屋子,其他的地方没有一丝丝的喜意,或者说是红色的物件。所有都是阴暗的黑色,就连旁边的草木都是让人一时难以接受的墨绿色。这种颜色,比红色更加让人感到压抑。

      “后,请随我来。”

      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叫独行,确实就是独自行走的独行,听着英姿飒爽的。当伊归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到了一座祠堂的面前,祠堂的门口站着许多的人,或年轻或苍老,只留下一条仅容纳一人行走的道路。

      “夫人好。”

      伊归明明听到这些人是这样唤她的,可是为什么独行却叫她后。伊归有些头痛,有些东西她明明想抓到,可是却是无法靠近。伊归听从那些人的嘱咐,缓缓抬步走向祠堂的深处,他们说,那里有她的相公。

      有她那位一夜未见,确实真真实实的存在的相公。

      祠堂的两侧排列着伊归陌生的名字。祠堂并不深,走过两排供放灵位的架子后,伊归看到了一个身着玄色衣服跪在灵牌前的男子,男子的背影在烛光下显着一丝丝的没落,更准确的来说,是寂寞。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伊归却想要驱赶这个男子的身上的寂寞。想要知道让他难过的人到底是谁?是女人还是亲人?

      走进男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称呼他,只得在他的身后静静的观望。抬眸望向灵牌,却不由得让伊归有些惊心,那个灵牌上,没有任何字,更遑论人的名字。

      “你来了?”男子的声音如同低沉的鼓声。多年以后,这个声音,哪怕是在伊归弥留之际,也是无法忘记的。因为刻骨铭心。

      “来了便陪她多呆一会吧。”男子没有向后看着伊归,只是静静的陈述着毫无情感的句子。明明是很平常的话,却硬是让伊归听出了其中的冷意。

      “我叫子洵,于子洵。我的妻。”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三句话,明明是如此亲昵的话语,可是伊归只觉着浑身泛着冷,却也忍不住的想向他靠近。

      也许我在上一辈子,或是奈何桥上,见过他吧。伊归觉着自己有些可笑了。自己竟然也忽这样的矫情。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以后的日子,伊归和于子洵相敬如宾,就如同那些并没有感情的却被硬凑在一起的夫妻一般。亦或者他们本来就是没有感情的双方。

      如此的日子,两人都对第一日的事情选择了闭口不问。尽管伊归很想要知道那个无字灵牌下是谁,但是人都应该有着想要隐藏的地方,那些让人一碰就疼的地方。所以伊归觉得自己还是做个懂得分寸的人吧。

      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伊归有向于子洵问过关于自己的一些事,可是得到答案并不是自己想要知道的,比如伊归自己只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姑娘,至于亲人是根本没有,恰巧又被于子洵捡到,待到婚配的日子便顺理成章的结婚了。

      也问过一些关于于子洵自己的事,得到的答案也依旧是不尽如人意,像如她的丈夫于子洵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也是培养了许多杀手的那些人的主子。

      可是伊归并不这样觉得,总觉得自从自己醒来以后,有什么事不一样,和自己没埋藏很深的记忆不同了,那种很强的感觉总是充斥着伊归的心。像如,伊归觉得自己是有爱着的人的,而且沙场才该是她的归属,像如于子洵应当是不会老的,他就应该如同怪物一般无坚不摧。但伊归的这些意识却不能告知于别人。

      刚刚新婚的那段时日里,伊归觉得独行看她的眼神很怪。那种明明是同情却又在其中带着丝丝恨意的眼神。在此之前,伊归很难想象这两者是如何混杂在一起的。伊归有些尴尬,毕竟独行是她清醒以来第一个见到的人,被自己想要亲近的人恨,真的是很不爽,这大概是伊归的雏鸟情节吧。

      于子洵失踪的第五个月,他回来了。与其说是失踪,其实只是伊归一人不知道他的行踪而已,府邸里的人们都知道。伊归觉得自己是个陌生人。抽了些于子洵不在的日子,伊归一个人曾进过那个祠堂,仔细想想,伊归可以感觉的到于子洵对无字灵牌的维护,大概那才是他本来想要迎娶的女子吧。除去这样,再也无法解释他的行为。

      可是那日,风尘仆仆的于子洵竟然出其不意的将她拥入怀中,他的疲惫,就算是隔着厚重的铠甲伊归也可以感受得到。许是动了情,原本只是打算装模作样表现一下女主人气度的伊归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于子洵,默默地感受着男子的疲惫与依恋。但是也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就算是他把自己想象成了其他的人,哪怕只有这一瞬也好。伊归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日,伊归感觉得到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近了些。于子洵带着伊归去草原骑练,红棕色的马匹在苍翠色的草原之中驰骋。恍惚间,伊归看到了风沙弥漫的战场,那些血红色的枪箭,那些人痛苦的表情,那破败的城楼,那疼痛的视线。伊归的心慢慢的紧缩,就连出气也是十分的费力。

      在一旁的于子洵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伊归的不对劲,可是他却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女孩在一旁痛苦的陷入自我的挣扎,最后沉沉的昏睡过去了。最后他带着晕过去的伊归默默回到卧房。

      伊归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痛苦的经历都历历在目,伊归可以清楚的听到那支利箭穿过空气发出的呼啸的声音,以及它穿透胸口的疼痛,伊归看不清射箭人的容貌,那是那双眼睛里深深的都是疼,疼的她难以呼吸。

      此后的日子里,于子洵都会带着伊归到处游走,而伊归也总是在脑海里浮现各种战争的场面,然后痛苦的挣扎。但于子洵只是静静地看着伊归在哪里独自挣扎陷入回忆的痛苦之中,再将昏迷的将伊归带回。

      于子洵每天都会守在伊归的床边等着她清醒,却又在伊归将要清醒的时刻离去。于子洵每日带着伊归走过的地方,都有着她与他的记忆。于子洵每日在离去后都会回到那个祠堂,会对着无字灵牌问着自己做的是否正确。是不是真的应该让伊归也承受那些故事的记忆。

      那些不愿意去想起却又必须想起的记忆。

      “愿与伊归,与子莫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