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桃夭骨(二) ...
-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那个时候,清墨爱作画也爱饮酒,有一日,他在天庭酒宴醉酒不醒,天帝派遣几位天将才将清墨带回沧夷,半醉半醒的他尤爱作画,可终归是醉酒之人,连笔都拿不稳,还说什么作画。
笔墨一挥,水墨百点千滴,无一不落在身旁的一块灵石之上。清墨沉睡,而灵石在一夜之间化石为桃,灼灼一片。待清墨清醒之时,看着这株桃树拍手叫好,这孤独的沧夷终于是有物相伴。
清墨问着桃树你何时化作成人。清墨向桃树说了许多桃树并不明白的情爱。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桃树终于化作了女子,而清墨却醉酒不醒。女子将清墨扶入室内,屋子里,每一面的墙壁,都有着一个女子的画,或喜,或怒,或悲,或嗔,神态不一,一颦一笑恍如真人,无论怎么变化,人物却永不变。
看着床上酣睡的清墨画仙,女子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东西。清墨醒来看到女子时,眼里的光芒与欣喜让女子躲避不及。因着是桃树幻化的妖,女子就这样被唤作了桃妖。在沧夷的日子,让人忘记了时日变换。抚琴作画,吸收天地灵气,就这么一日日的度过。桃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直到自己修炼成仙。以至于当见到灵雀的时候,桃妖就这么的呆住了。呆住的不止桃妖,还有灵雀。
灵雀生来就是仙子,灵雀并不是她的姓名,她叫做桃夭。
桃妖很想逃掉,看着在清墨怀里痛哭的女子,桃妖觉得很荒唐。从幻化成为人形以来,桃妖就拒绝见到镜子这一类可以反光的东西,因为她知道,尽管自己没有见到自己的过容颜,可是她可以清楚地说出自己的眉稍处有淡到看不见的黑痣,自己的唇上有桃花瓣似得胎记。
清墨以为她是桃妖,可是只有桃妖自己知道自己是石妖,生来没有性别,没有容颜,而为了清墨,她成女子,见到了第一个女子是画中的桃夭,所以,她也是桃夭的样子。
当听到清墨让自己代嫁时,尽管有所准备,可还是忍不住的酸涩。桃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了他,他会有一点点的难过么。如果是自己来求他,他会怎么样。如果自己不是这个容颜,他又会怎么样。桃妖觉得,自己应该试试,毕竟自己与他住了那么久。
她同意了,而他,到底有没有难过,桃妖也不得而知。毕竟,她不是桃夭。
代嫁那一日,日头很美。是桃妖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大概进了深渊魔窟,便再也见不到这样的风景了吧。桃妖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一身血红嫁衣,梳理了几次的青丝终究还是落下去了。手指划过镜面,想着那些故事,我桃妖既然因他而生,那么因他而死也不算太坏。
“起轿!”
桃妖入轿的那一刹那,突然看到的一袭白衣的清墨站在沧夷之巅,逆光,看不到他的神情。桃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是看到女子的到来,桃妖觉得,自己是该离去了,不管去哪,他风流一生,终得归,而自己,长影孤壁。桃妖突然间想起了,有那么一天,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回了句什么。记不清了
桃妖知道,自己不过是神魔的一个导火线,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在花轿进入深渊魔窟时,桃妖便已经心脉俱损。桃妖忽然觉得,自己的一生还是挺长的,不是么?桃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清墨向自己飞奔而来。
恍惚间,桃妖想起了那一日,她向清墨说的话“愿你长乐长安,足以。”桃妖想,其实,能够得到他的一丝回应就好了,还好,看到了。
再次醒来时,清墨已经不见了。他们告诉她清墨是她的天劫,而她是清墨的情劫。桃妖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们说,你现在是仙,可是清墨走了,他并不希望和她这样的仙在一起,桃妖你不过是清墨为了渡劫而设的圈套。说实话,桃妖是不怎么相信的,桃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清墨的气息。
桃妖在冥界看到了投胎的清墨的魂魄,这大概是对清墨舍身救妖的惩罚吧。就这样,追随着清墨来来回回几生几世却总是无法相遇。桃妖想,就算再多在久我也不怕,知道你是有我的,就好。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沐苒告诉青墨,自己也是在看到他和她姐姐成婚才会气的把以往的事情都想起来了,他不会把她当怪物吧。青墨说不会。
沐苒告诉青墨,自己看到他娶其他女子怎么会不生气,可是想起许多事之后,她也就等他的解释。青墨说让你受惊了。
沐苒告诉青墨,我们离开这里,你再来娶我吧。青墨说好。
沐苒和青墨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地方,没有告诉任何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其他人怎么样,无关痛痒。他们认识了许多人,看过了许多的风景,却总是不想安定下来。他们在古朴的小镇里开过小店,去广袤的草原策马奔腾,在繁华的皇城走马观花,却总是找不到想要安定的地方。他们去雪山寻找最美丽的雪莲,去桃花坞看十里桃粉的世界,去大漠看漠鹰飞翔,却总是看不到心中最想要看到的风景。
青墨说,沐苒丫头,我们去沧夷山吧。
他们最终还是去了沧夷山,那个记忆中的屋子还是在的,可是却已经破败不堪,屋里的画也早已不知去向。仿佛在沐苒记忆中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了,都只是一场幻象。两个人将屋子重新的修整了一番。
山间的动物们日益的多了,而精怪也不少,却都是没有一个心性坏的。想必是沧夷太过于与世隔绝了,人少的地方,到底还是少些纷争。他们大婚那一日,虽没有高堂,却来了许多的精怪动物,沐苒觉得很好。
又一次的红烛暖帐,两人红衣翩然,墨发未冠。这一次,刚刚好,你红衣未嫁他人,我红衣未娶他人。
是夜,这一次注定是美好的。
沐苒窝在青墨的怀里,低声说,她曾在冥界的三生石旁站了许久许久,过往的爱人们将自己的名字都刻在上面,可是下一秒进入轮回以后,三生石上又是什么也没有了。她害怕。
青墨说不怕,他会在的。
他们的故事有过闹剧,有过纷争,却终于是在一起了。谁加的女子呵,红妆笑颜。所幸,一切还都来得及。谁在念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