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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回幼年 最重要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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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纱幔飘飞的精致雕花小床上正睡着一个眉目如画,面如美玉的小小少年。
微风轻柔的吹拂着他柔嫩的小脸,似是睡得不太安稳,他略微皱着眉头撇撇嘴翻身睡进了床的最里面。
屋门被轻轻的推开,外面慢慢蹭进来一个天庭饱满的圆脸小童,十岁左右的样子,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缓步踱到床前。
小童站在原地表情似乎有些纠结,想出声叫醒睡着的孩童却又不敢,奈何似是事情紧急,他默默的想了一番,决心叫醒床上的小人儿。
“小少爷,小少爷?”小童一边小声唤着一边轻推,随后歪歪头观察他家少爷是否有醒来的迹象。
嘿,还真有。
只见原本酣睡的孩童眼皮动了动,“唔”了一声,小手随即也活动了起来。片刻后睁开略有些迷茫的眼睛,不甚清明的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左左右右来回瞅了几圈后有些不解般的猛然瞪大了眼睛。
床边小童疑惑不解的问道:“小少爷可是发了噩梦,怎的如此这般?”
余星辰自睁开眼理清了视线后便立即被入目的似曾熟识的家居景象惊呆了,正不知作何反应,直到身边人出声后才侧头把眼光撇到小童身上,随即惊讶的注视着对方不确定的软软唤了一声:“……余味?”
诶?这…这声音!这声音怎会如此稚嫩!
还容不得他想,名叫余味的小童吁了口气后就赶着答道:“小少爷可算是醒了,方才真是吓着小的了,您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小的还以为您惊着了呢!”
顿了顿又小心补了一句:“小的并非故意这么早叫醒小少爷,实是为着陈垣陈小少爷遣人来邀小少爷过府玩耍呢,近来两位少爷玩得好,故而小的才不敢搁着这事儿急急便来禀报了。”
余星辰迷糊着想到,陈垣?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自突然有了余星垣其人后,陈垣这个名字便再未被人提起过,像是刻意遗忘一般。方才余味一提倒是瞬间提醒了余星辰此刻正处何地何时。
他迅速坐起,急急低下头观察自己。果不其然,手脚身体缩小了几倍不止,还浑身肉呼呼的,像是幼童一般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是死了么?毒酒穿肠过的疼痛还未全数散去,再度睁眼却是莫名回到幼年…
余星辰皱着整个脸坐在床上,十分不解。
等等,余星垣找他过府玩耍?
似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余星辰猛地回过身子转向余味急切地问道:“今儿可是八月初三?”
余味闻言愣愣的点了点头。
……
果然如此么,这回余星辰是真的定住了,只是在脑子里拼命的想着:八月初三,八月初三,这不就是自己七岁那年攀爬假山划伤了腿那天么。
这不就是一切的开端么,自己竟莫名其妙回到了来得及更改的时间轴上,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如此,甚好,甚好啊!
所有人都在,娘亲没有被逼自尽,兄长未残,晟牧没有谋反……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一切都还有从长计议的那天。
余星辰眼里激动的光伴着泪水渐渐闪去,但随即又若有所思起来。
余味觑了觑坐在床上的小人儿,小少爷这是怎的了?笑脸募地变哭脸了。
想来想去,许是昨儿个国公爷临时抽查少爷们的功课时,发现小少爷不甚顽劣便打了手板把小少爷打怕了,这会儿不敢出府却又抹不开面子?
自以为自己参透了其中奥秘的余味小心翼翼的开口给他家少爷圆面子:“小少爷可是没睡醒?不如小的去回了那人说改日再聚?”
改日?哪里来得及改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
“不必,爷待会儿就去,现在去见娘亲,走!”余星辰一咕噜爬下床便向外跑,只留下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的余味干干巴巴补了一句:“我的爷啊,您还没套外衫呢……”
余星辰早已跑出屋子哪里还能听到他的小跟班说的话,走在熟悉却又陌生的小筑长廊里,他的内心激奋不已,嘴角也是止不住的笑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现下他满脑子都是一句话,‘余星垣,何月霜,这次既是老天爷亲自帮我,那我就必得承了它的情,说什么都不能轻易饶过你们了’。
这份笑容越发冁然,并且又随即想到即刻便会再次见到娘亲,余星辰就咧着嘴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娘亲,辰儿又回来了,又能再见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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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安郡主秦钰乃是当朝皇帝叔父济安王嫡女。
济安王育有一对儿女,大儿子成年后早早做了御林军统领,年少有为。
小女儿诗书棋画皆是样样精通,女工女红更称得上是巧夺天工。容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亦称得上是天生丽质,仪态万千。
十年前谕旨赐婚给世袭镇国公余明昇为妻,入府一年便生下长子余星罗,不久再生一子余星辰。
那时还在世的老镇国公为显对秦钰的重视厚爱之意,特命儿子数年之内不得抬平妻,纳如夫人,以确保秦钰不可撼动的正室地位。
数年来夫妻俩虽不是心有灵犀却也称得上相敬如宾,长久下来自然羡煞一众酸人,彼此相处倒也各自安然。
只是这秦钰空有表面风光,郡主及镇国公夫人的名头虽然高贵,内里却心知肚明,自己的丈夫早年便有一青梅竹马,无奈何当今圣上亲自赐婚,只能遵从圣意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因此,自己能得到的,并非爱,仅仅是他的尊重而已。
按理说这事算不得是什么大事,毕竟皇亲国戚也是常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彼此脸面上过得去也就可以了。
唯一偏离初衷的便是秦钰入府后竟渐渐爱上了余明昇,又是单恋而不得。
秦钰骨子里本是个心高气傲的,未出阁前有家里人宠着,嫁作人妇后也未曾受过什么委屈,自己确定了心意后积极地嘘寒问暖送荷包,还偏是没送到余明昇心里去,几年下来也没有什么确切的收效。
最近几年秦钰收敛了点儿,顾自想到:罢了罢了,人都是自己的了,何况两人还有子嗣,每日在家相夫教子也很不错。
这厢秦钰自我心里安慰的很好,那厢事情就悄悄变了质。
起初余明昇与他的青梅竹马何月霜之间算得上正常,余明昇成亲两年后何月霜便也收了心嫁与母家安排的男人,随之远赴千里做了侦查使夫人。
也是秦钰命里该有这一遭,半年前何月霜的丈夫染病去世,只留下何月霜与陈垣孤儿寡母。何夫人思女心切,又怕失了丈夫的女儿挨了欺负自己都不知道,自然是急急将何月霜母子接回京城住于母家。
多年不见的故人再度相见便是未语泪先流,秦钰在旁观察丈夫的神情,似是怜惜似是怀念,当真是情深意重。想着想着不由酸了心,丈夫对自己怎就没有流露出如此蜜意。
……
余星辰便是那时与还是陈垣的余星垣对上了眼,年纪相仿,又都爱调皮捣蛋,你一句我一句的倒也为莫名有些尴尬的局面添了些热闹,等道别时已是相当热络了。
可这到底也是怪不得余星辰的,比起自出生便是镇国公嫡长子要肩负更多使命的哥哥余星罗来说,他虽然多少要清闲一点儿,可到底是余明昇的儿子。自三岁开始锻炼根骨起,除了对着爹娘哥哥外公便仅剩那些夫子及武夫,要说真正的放松惬意那真真儿是少之又少的。
眼下就多了那么个可以排解寂寞的小伙伴儿他自然是高兴,因此只要是得了一点儿空闲便一定要找陈垣去捉蛐蛐掏鸟蛋。
秦钰看到丈夫移不开眼也就罢了,儿子竟也莫名的与那何氏的儿子交好,久了便更要时不时的吃吃飞醋了。
可儿子平日有多无趣她也是看在眼里的,作为母亲自然是希望孩子无忧无虑,怎奈何偏是何氏的儿子呢。
做为天性敏感的女人,秦钰自然清楚丈夫近半年来的变化,平时一个月中也会来自己房中七八日,现如今也就初一十五吃个饭,同房就更少,平日除了公事外更是少待府中,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她不得已之下偷偷遣了人跟着,某日竟得知丈夫与何氏相会。细细询问后大惊,这何氏虽已成了寡妇,可光天化日之下怎会如此不分轻重,即使有她为官的哥哥相陪,照样是该贻笑大方了,当真是不知所谓。
秦钰越想越气愤,气过了头再一想自己的丈夫,虽然她时时告诫自己要贤良淑德。但遇到这种事儿,男有情女有意的,只怕哪一天丈夫便要把何氏抬进府了。
越寻思越后怕,要不怎么说每个爱胡思乱想的女人心里都住着个魔鬼呢,这秦钰显然是自己先把自己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