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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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吴越，江昼的身量要略高些，所以也只能找些早年的旧衣服才算合身。吴恺在衣柜里翻了一阵子，才找了一件看起来略贴近场合的正装，搭上有暗纹的白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照镜子的时候居然也有了几分早年江昼的风采。
他比江昼年纪小很多，自然是没见过对方年少时的模样，却可以想见，当年的江昼穿着这样的白衬衫，坐在校园的窗前，看一本书，写一支歌，似乎连那时的眉眼都可以描绘得出。
刚认识江昼的时候，这位音乐才子还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音乐人，拒绝出镜，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访谈。
而吴恺第一次见江昼，就是在公司的音乐教室里。他刚唱了一首最近流行的歌，那时就是声乐教师的周葛就笑着看向门口：“正巧，刚唱了一首你的歌，人就追着歌声来了。”
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立着一道浅淡的身影，因为距离太远，走廊光线又暗，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听到对方说了一句：“唱的不错。”声音柔和中透着清亮，听得出赞许的意味。
那之后的一周，他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支歌。
之后的十年里，那个说他“唱的不错”的人给他写过无数首歌。
而他每一次回想，总会记起，在空阔的音乐教室里，拿到第一首歌时自己的欣喜，却全然想不起给他写歌的人那天说过什么话，后来又究竟做过些什么。或许，是因为说的太少，做的又太多，终究连岁月的天平也跟着失了衡。
换好衣服，公司派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外。他跟着江昼坐在后排，看了一眼江昼，然后开始默默检讨：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助理，就连BOSS脸色不好都没看出来。要不……一会儿去后台叫化妆师给补点粉？
事实上，江昼并非表演嘉宾，到了会场也只是在后面找了一处座位，安安静静地等着开场。
相比之下，吴恺的心情要复杂得多。这场演唱会是以祝福他早日康复的名义筹划的，来的大多是社会名流和他圈中的好友，说场面恢弘不为过，感人的成分也是有的。
但他心里也清楚，会举办这样一场大规模演唱会，只能说明公司对于他的病情不再看好，只是为了利益的最大化，要趁着人还在的时候再借他的名字吸引大众的注意力，甚至是多发几张精选专辑。当然，也是为了多捞一笔。而这一切，无论场面做的多好看，对于病床上的人没有丝毫作用。
他坐在江昼身边，看着前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落座，彼此热切地打着招呼，乃至合影，喧闹得像是参加一场欢快的嘉年华。
他从前固定的座位一直空着，两边分别坐着他在圈里的好友罗嘉扬和莫海生，两个人都没说话，倒是罗嘉扬不时转头看着中间的空座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跟罗嘉扬和莫海生都是同期进公司的，后来又一起拍过戏，自然也要亲近些。虽然莫海生为人太沉稳，性格又不讨喜，但是演技是一流的赞，到底还是因为给他和罗嘉扬的MV做过几次主角，彼此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眼下身份转换，再看到罗嘉扬和莫海生，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坐在江昼身边，无声地咧了咧嘴：要是他们两个知道自己清醒了而且变成了江昼的助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要是罗嘉扬，多半会惊喜得跳起来，然后狠狠地抱着他说一句“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了这么多天！”罗嘉扬就是这样，又直白又热情，估计下一步就会拉着他去pub庆祝了。
而莫海生的话，估计是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一句“人没事就好”，然后才悭吝地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因为性格拘谨，能够露出笑容，也算是值得庆祝的事了。
吴恺对于莫海生那个大面瘫还可以做影帝的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对那张不怎么爱笑的脸却也开始怀念了起来。
祝福歌会的开场，会场的灯忽然全部熄灭，吴恺心里沉沉浮浮地盯着一团漆黑的舞台，然后音乐轻扬而起，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鲜奶蛋糕，似乎不用品尝就可以感受到蛋糕的甜美香气。
吴恺眨了眨眼，这才恍然意识到，今天居然是自己的生日。
每年的生日，总会有大批的粉丝送上各种生日祝福。而他自己，一直过得简单，通常是找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切一块蛋糕，然后在微博上PO张照片也就算作庆生。
原本跟罗嘉扬和莫海生早就说定了，今年的生日一起去蹭饭，刘晓东家的肖月脾气虽然火爆，手艺却远比一般的星级饭店要好很多，尤其是那道红焖肉，好吃到根本停不下筷子。
可是现在……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略一转头，不小心瞥见身边人的眼角似乎有亮光闪过。他迟疑地回过头，刚想关心一下自家BOSS，就听到场内齐声惊叹，随即光影闪动，四处的华灯却暗了大半。
再向前看时，舞台正中已经出现了一只同刚才屏幕里一模一样的五层生日蛋糕，每层中间都隔着透明的酒杯，在不知何时燃起的一圈烛光映照下，融聚着温馨又梦幻的氛围。
而站在蛋糕旁边的人，衣冠楚楚，眉目俊朗，分明比舞台上晃动的烛火还要耀眼夺目。
罗耀？怎么找了这家伙来？策划团队太不靠谱！他算什么亲友团？跑到这里凑神马热闹！我的生日歌会为神马会请他？肿么还木有人把他拖出去？？？拖出去！！！
如果说圈子里有哪个人是吴恺绝对不想见面也不想合作的，那么这个人，一定非罗耀莫属。
出道的第一年，吴恺培训结束，参加了真人秀节目，同期参加的还有罗耀。那一年，在真人秀中获得超高人气的人是罗耀。
出道的第二年，吴恺、罗嘉扬和莫海生一起拍了偶像剧，各台收视火爆，但那年的最佳新人奖颁给了罗耀。
出道的第三年，吴恺推出了首张个人专辑，一举冲上唱片榜Top10，但那一年，大家关注最多的是一部电视剧主题曲，深情又缠绵，唱得无数少女心碎了又碎。作曲：罗耀。作词：罗耀。演唱：罗耀。
出道的第四年，吴恺主演了第一部电影，人气迅速飙升，而罗耀则出现在当年的戛纳电影节红毯上。
出道的第五年，吴恺主演的电影一跃成为华语片票房榜首，还因为演唱了电影主题曲而大获成功。而罗耀已经全面进军歌坛，还顺便捧走了当年的金曲奖。
出道的第六年，吴恺主演的电影票房持续飘红，当年的专辑销量也一路看好。而罗耀则在那一年同时获得了影帝和歌王的殊荣，一举封神。
……
到了出道的第十年，吴恺在个人的演唱会上意外昏迷，而罗耀则出现在了特意为吴恺准备的祝福歌会上。
→_→这必须是砸场子！绝对是故意的！简直丧心病狂！
吴恺很不开心，他被拉来了一场名义上是为了他举行的生日祝福歌会，却不能大大方方地接受大家的祝福，还要被迫看着自己的老对头在台上卖力表演，甚至连一口蛋糕都吃不到！
而他身边坐着的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的正中，眼角星星点点的，也不知映着的是烛火还是泪花。
江昼不会是暗恋罗耀的吧？以前就觉得他写的歌词里全是明思暗恋的苦郁纠结，活生生把他这么活泼向上的人唱成了苦情王子。现在看江昼看罗耀的神情……不会那些歌都是写给罗耀的吧？！所以他这么些年的情歌其实都是替江昼唱给罗耀的？？？
吴恺不淡定了，他坐在自己到场却不能露面的生日祝福会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站在舞台正中的罗耀深舒了一口气，缓缓说起吴恺的事故，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从大海的深处传来的律动，而全场的叹息则是海底的回音，深邃悠远。
吴恺坐在台下默默给了一个差评：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我那天根本就没邀请你！别假装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好嘛！
然后他就听到罗耀说：“那天我虽然不是嘉宾，却自己买了票，做了全程的观众。他的歌很好听，演技也很棒，我本人也一直是他的粉丝。我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带给大家更多、更好的作品。这一天，不会远。”
吴恺苦闷纠结地抬起头，看到罗耀抱着一大瓶香槟站在不知何时推上舞台的香槟塔前，缓缓将从最高点倒下，晃动的烛光里，笔挺修长的身形斜斜投映在舞台上，伴随着明亮的淡金色液体倾流而下，逐层注入透明的杯中，一时间明丽夺目，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迷醉人眼。
罗耀点头致意，拿起话筒，开始唱今晚的开场曲目。音乐声响起，吴恺皱了皱眉，觉得有点耳熟。等到罗耀开口，他才意识到，罗耀居然唱的是他早年出的一首单曲！
事实上，罗耀是跟他合作过的。那时候两个人都不算大红，吴恺主演了一部电视剧，而罗耀则在剧里演了反派男二号。那部剧本来就是公司为了捧吴恺而为他量身打造的，甚至连主题曲也是他演唱的，词曲作者自然是江昼。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那部剧真正推红的人却是饰演大反派的罗耀，看起来一身正能量的英气少年演起反派来毫不含糊，气场全开，竟然连导演在拍摄现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年末的晚会上，罗耀翻唱了那首电视剧的主题曲，一举进军歌坛，从此再没人记得歌的原唱是谁。
那以后，吴恺也再没有唱过那首歌，甚至连歌名都没再提过，以至于刚才听了前奏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歌曲的原唱。
他摸了摸鼻子，转过头，看到身边的江昼正盯着舞台，目光清澄，跟着罗耀的节奏轻声哼唱。
相识十年，他从未听过这位资深音乐人唱过哪怕一小段歌。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听到江昼哼唱自己的歌，即使身侧的音响太过吵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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