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12、第 12 章

　　音乐停歇，罗耀站在台上很是郑重地说：“很多人跟我说很喜欢这首歌，其实我也一样喜欢这首由Kay最先演绎的这首歌。”
　　说完话，他从香槟塔上取下了一支酒杯，遥遥举起：“To Kay.”
　　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无数信笺和花朵在荧幕上飘散开来，隐隐约约组成了K字。
　　特效还不错，就是剧情有点老套。吴恺坐在台下这样默默评价。

　　Kay是吴恺的英文名，名字是入行时江昼替他取的，本来也不常用，但粉丝们却十分喜欢，每次接机或参加活动时举的牌子上也都特意加了他的英文名，就连后援会的帽子上也赫然印着K字和他的Q版头像。
　　圈里好多朋友也都习惯了叫他英文名，表示亲近，以至于他后来的微博名也是：吴恺Kay。时间久了，他的粉丝们渐渐地对这个名字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喜爱，很多人甚至有了收集带K字的手链或项链的爱好。
　　吴恺一开始对此没有回应什么，倒是过生日时PO了一张照片，耳朵上赫然戴着一枚银色的K字耳钉，上面点着一颗碎钻，耀眼夺目，就像是站在舞台中心的自己。
　　粉丝们看到照片自然是兴奋地大叫Kay好帅，紧跟着又开始收集K字耳钉。他下午去录音的时候，江昼也盯着他的耳钉看了一会儿。他笑着问江昼帅不帅，江昼也不回答，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回去练歌了吗？昨天的转音部分处理得不好，还需要练习。特别的一本正经，公事公办。

　　倒是一个月后，他的专辑备选曲目里多了一首名为《你的耳钉，我的姓氏》的歌。发行的时候，这首非主打歌出乎意料地广受好评，很多人都把里面的一句歌词做成了个人签名：耳后的蔷薇，一触成灰。
　　他后来也问过江昼，为什么是蔷薇？耳后怎么会长出蔷薇来？
　　江昼转而问他，那香槟杯呢？怎么会是魔鬼出生的国度？是心里生出来的魔鬼还是酒里变幻出来的魔鬼？
　　午夜的香槟/魔鬼出生的国度——那是吴恺前阵子无聊，自己写的一句歌词，拿给江昼看了，也未置可否。忽然被江昼提到里面的歌词，他不免摸了摸鼻子，有点哑口无言。

　　当初打耳洞不过是一时新鲜，后来因为私自换造型还被公司高层找去谈话。他一直我行我素，也不在意这些事。倒是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江昼站在门口，神情淡淡的，见了他才微微笑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是正当红的时候，公司第二天就撤消了对他的冷处理，还替他接了新的广告，广告主题曲选的居然就是他写的那首被江昼提起“香槟里怎么会生出魔鬼”的歌，节奏欢快，歌词又朗朗上口，经过江昼的润色，不多时就已经红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午夜的香槟酒是魔鬼出生的国度了。
　　刘晓东那时候还逗他，是不是悄悄抱了哪位大人物的大腿，不然怎么这么快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他很是不屑地表示，哥这样的人才还用抱什么大腿？天生星光自难弃。

　　眼下在歌会现场看到这个熟悉的字母，想到那些往事，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柔软平整，再没有被洞穿的痕迹。
　　没有蔷薇，也没有被触碰成灰的理由。

　　不多时，公司的一姐韩露走上台来。这位他明面上的绯闻女友一脸的关切，在镜头前情真意切地对于吴恺病情表达了足够长的担忧，才上前从香槟塔上取了酒杯，抿了一小口，飘逸的长发一甩，随即劲歌热舞，HIGH翻全场。
　　想起韩露惯用的香水味，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后面的演出大多是他的熟人，一杯香槟，一声祝福，然后就是演出环节。罗嘉扬唱了两个人合唱过的电视剧插曲，两个知名主持人凑在一起串场了一段即兴朗诵，影后周恬也是倾情出场，就连公司刚出道的一个小新人也上台唱了一首歌。
　　吴恺本来也没太在意，等到音乐前奏响起的时候才皱了皱眉，转头问刚才趁着间隙坐到自己身边的张进：“这也是咱们公司的艺人？”
　　张进眼下还在实习期，跟着在公司里负责杂务，对这些倒也了解，凑近他说：“你不会连姚真都不知道吧？那可是公司新捧的红人，刚推了单曲，歌唱的还成，人气也不错，不少小姑娘都挺粉他。上次在H大做活动，会场内外都挤得水泄不通，全是粉丝，连我们这批实习助理都被临时调过去帮忙了。”
　　他点了点头，又问：“小宁呢？怎么就你自己过来了？”
　　“嗨，本来说好了都过来，结果公司临时调他去后台帮忙了。”张进不无遗憾地说。
　　吴恺挑了挑眉，心里清楚，要是宁远在，张进才不会一个人凑到自己身边来。张进就是有这么一种不碰南墙不回头的特殊潜质，面对宁远那种冷冰冰的性格也绝不退缩，每次见面还是那么热情。

　　眼下宁远不在，张进的话依然是那么多。看着台上的演出，张进忽然转头问吴恺：“唱的怎么样？”
　　“嗯？怎么忽然问这个？”吴恺知道张进一向对流行音乐没什么兴趣。
　　“这几天选助理，如果表现好，估计可以分给姚真。”

　　吴恺眯着眼看了看台上抱着麦克风正唱歌的少年，眉目俊秀，表情略显生涩，如果不是身形单薄了些，倒真有些像江昼。
　　但最引起他注意的，还是小肖正唱的那首歌。那是江昼年初时做的，讲的是初恋的心情，他当时觉得好听，还说要收到下一年的专辑里。结果出了那场事故，自己变成了江昼的助理，就连当初看好的歌也成了别人的新单曲。
　　他对这些事本来是无所谓的，然而那首歌是他当初亲手从江昼送过来的曲目里挑出来的，意义自然不同。转头看看江昼，对方依旧盯着舞台看得出神。他忽然不大舒服，起身走到剧场外，找了一处僻静的走廊，盯着窗外纷飞的小雪发呆。

　　每年他的生日都会下小雪，平时跟罗嘉扬和莫海生出去转转，或者在刘晓东家里蹭一顿饭就算作一天，眼下居然凑了这么一大群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人过生日。他不免摇了摇头，觉得眼前的事又荒谬又动人。
　　隆冬的雪太静，落在窗前也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觉得嘴里涩涩的，摸了摸裤兜才发觉变成吴越后自己居然连一支烟也没买过。随即耸了耸肩，出门买了烟，才慢悠悠地走回去。

　　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一直保护嗓子，抽一支烟还需要避开公司和经纪人，悄悄躲在角落里进行的可怜人了。
　　然而真正有了正常的人生，他却连偷空抽一支烟所带来的愉悦也不再向往了。

　　经过刚才的小走廊，还没走到窗边就听到不远处的拐角里传来说话声。刚想避开，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吴恺皱了皱眉，记起那是橙悦的BOSS高铭希的声音。昨天刚在医院打了个照面，转眼就又在剧场遇到，这世界还真是小。

　　因为风流成性，又男女不忌，高铭希在圈子里的风评一直不好。公司里的好多小明星也都或多或少跟这位公司的终极大BOSS有些牵扯，各种花边新闻不时在娱乐版面争奇斗艳，完全不知收敛。
　　他对于高铭希这个人一向不大喜欢，除了必要的工作，很少单独接触。然而还是有很多人私底下传他是因为被公司高层包养才一路顺风顺水地登上娱乐圈巅峰的。所以他对这个人更是敬而远之，能避开就绝不打照面。
　　因此听到是高铭希的声音，他的烟瘾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随手把烟掐掉，就转身走了。

　　回到会场的时候，正看到莫海生走向舞台的正中，身上套着一本正经的黑西装，不像新晋影帝，倒像是虔诚的牧师。
　　不会又是诗朗诵吧？吴恺挑了挑眉，走回座位才发现江昼居然不在位子上，不免有些急躁。张进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问了旁边的人，都是一副不知情的表情，甚至有人小问了一句：“江昼是谁？”
　　他瞥了那人一眼，眼里闪烁着蔑视和愤慨的小火苗。

　　江昼是谁？那是站在无数歌手身后的神一样的人物，一段旋律就可以传唱无数，一首填词就可以扣人心弦。
　　这样的一个人，他吴恺可以随随便便打了电话消遣指使，但旁人绝对不可以轻视，半分也不可以。

　　或许是他虽然样貌改变但气势仍在，说话的人被他瞥了一眼就慌忙转回了头去。他又在背后瞪了那人一眼，才继续看场上的演出。
　　显然，莫影帝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所以他继续了以往参加各种晚会和活动的传统——深情诗朗诵。
　　没错，作为影帝，莫海生的演技无疑是出色的，这一点所有跟他合作过的导演都是认同的。但是作为艺人，他实在不够全能，唯一可以拿出来展示的才艺也只有诗朗诵而已。

　　这次，专注朗诵事业十年的莫影帝没有选叶芝或泰戈尔的诗，才念了一个开头，吴恺就皱起了眉头：莫海生这家伙，居然念了江昼写的那首《你的耳钉，我的姓氏》……把歌词当诗念，会不会玩的太正直了？
　　听到那句“耳后的蔷薇”，他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耳朵，没有耳洞的地方柔软得不像自己的性格。

作者有话说

　　耳后的蔷薇，如果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