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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只在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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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分钟36秒,你今晚上睡沙发。”任平生曲起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朝着拉开车门的言喻不紧不慢地说。
“哦。”言喻魂不守舍地系安全带,傅千家的话在脑子里不断的回响。她欠傅千家一条胳膊,害他失去实现梦想的机会,而现在···她难道又让他的等待继续落空?
言喻偷偷看了一眼任平生,如果告诉任平生,他会怎么想?
任平生发动了车子,跟在梁达明的雷克萨斯后面,等了一会却没听到言喻尖牙利嘴的回击,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戏谑地问:“怎么?吃黄连变哑巴了,孟尤姐跟你说什么了?”
“她?她能跟我说什么,”言喻撞到任平生突然看过来的目光,脸腾地一下红了,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还不就是女孩子说的那些话,你···你不需要知道。”
言喻本来对前路一片茫茫然,只是任平生飞过来的那一眼,那颗忐忑的心却莫名地静下来,仿佛雨过天晴一般,她从来都是喜形于色,脸上也藏不住的欢喜。
任平生看着言喻期期艾艾的样子,被他一眼看破就飘忽不定的眼神,耳垂变成惹人怜爱的粉红色,眉眼之间却隐藏着一丝少女般的羞赧,好似得了了不得的宝贝。
他本来就一肚子气,又听她一路上在吃吃地笑,这笑声像刀子一样戳在他的心尖上,任平生的心慢慢下沉,傅千家可不就是她心中最触不可及的宝贝?
我不需要知道?任平生侧头看着言喻眉眼间洋溢的欢喜,他喜欢看她在自己身边毫无顾忌的笑容,可他一想到,此时此刻这欢喜没有一分是关于他,便没来由地生了一股怒气。
“傅千家跟你说什么了?”任平生冷冷地出声,看来那天晚上他对她还不够狠心,没有将她的希望彻底掐灭。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见面了?”言喻心里一震,欲盖弥彰地掩饰着,“他,他也没说什么,没说···”
“哦?”任平生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是吗?”
任平生的声音亦如窗外的天空,出门前的阳光明媚早已被灰白寡淡所取代,就像一张发霉的面饼。
言喻闭了闭眼,嘴角视死如归地抽搐着,猛地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他说,他说,他一直在等我,他和孟尤姐,就跟我们一样,都是在做戏。”
早说晚说都要说,早死晚死反正都要死,或许,正好探探任平生的口风。
“等你?做戏?”任平生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冷冷地哼了声,“那我得恭喜你啊,你多年的邪念终于如愿以偿,还不得躲在傅千家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言喻怔怔地看向任平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愣了半天才张了张口,:“恭喜我?所以,你希望我现在不是坐在你的车上,而是在傅千家的···怀里?”
“还是你想更近一步,迫不及待地要跑到他床上去?多年隐忍的感情,干柴烈火,我那通电话,想必是破坏了你们的好兴致。”
任平生丝毫没察觉言喻的异样,脑子里想得都是言喻躲在傅千家怀里喜极而泣的样子,污言秽语,冷嘲热讽,全成了武装自己的工具,他其实想听言喻反驳,结果只是词不达意,慌不择路。
他的话如同寒冬里的毒蛇吐着致命的蛇信子,阴暗地钻入言喻的耳里。
“任平生!你混蛋!我言喻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女人?”言喻激动地解开安全带,“停车!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任平生对言喻的话无动于衷,言喻的一举一动在任平生看来格外刺眼,她提到傅千家时,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不自然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永远是那种小女人的娇羞。
一想到这些任平生握着方向盘的手便青筋暴露,他用力地踩下油门,车如离弦的箭般,毫无预兆地超过梁达明那辆温和前行的雷克萨斯。
梁达明看着任平生的车疯了一般地将自己甩了一条街,不解地望向后座的程絮,程絮风情万种地摇了摇头。
梁达明:“我好像听到言喻在喊救命?”
“专心开车。”坐在副驾驶上的任以远出声提醒。
“我听到阿生说让小喻睡沙发。”程大宝张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赶紧跟大家分享自己在电话里听到的小八卦,“妈妈,阿生和小喻这么着急,是要回去一起睡沙发么?沙发好可怜啊。”
······
任平生一阵风似的将言喻带回房间里,房门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言喻白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剧烈地咳嗽。
“任平生!你疯了,车开那么快,要出人命的!”
“出人命?我不在乎。”任平生靠着另一张沙发站着话里带着刺,“我出不出人命,也不需要你来过问。”
言喻顺着气好不容易平息的咳嗽,又被任平生的冷言冷语给气炸了。
“那你在乎什么?”言喻声音弱弱地,缩在沙发一角,突然没了跟他争执的勇气,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发问。
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让她义无反顾的答案。
“我只在乎你!”任平生没能说出口,言喻的话却先说了出来。
“也是,你的事情我没资格问,”言喻低着头轻轻地笑了一下,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我们什么关系?说白了,我只是你的员工而已,你出钱,我出力,明明白白的雇佣关系。”
究竟是她想得太多,言喻落寞地站了起来,那一句“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要怀疑我”还在耳边,只是一切都没能如她所愿。
“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毁约?”任平生一把抓住言喻的手,“就因为傅千家跟你说他在等你?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言喻你就是个大傻瓜,你最好清醒点,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
“清醒?我得谢谢你带着我在大马路上飙车,我现在大脑可清醒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言喻一把甩开任平生的手,不管不顾地吼回去,“对!我就是个大傻瓜,任平生!你个大混蛋!”。
我是个大傻瓜,才会以为你喜欢我。
言喻拖出自己的行李箱,一件一件地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一旁任平生的衣服整齐地挂在一旁,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对夫妻的衣柜。
“你去哪里?”任平生坐在沙发上冷眼着言喻收拾,沙发上黑色的抱枕被言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面留着她睡过的痕迹,“要跟傅千家走?”
“你不让我走?”言喻偷偷抹了抹眼角,有点不争气地希望任平生回答“是”。
“你知道毁约的后果,傅千家他没能力让你在这件事里安然脱身。”
“任平生,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欠他一条胳膊!他再也不能画画了,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才···”
言喻胡乱地将衣服塞到行李箱里,然后“啪”地一声关上,红着眼眶倔强地看着慢慢靠近的任平生。
任平生轻轻地抚摸着言喻微肿的眼,突然轻轻地开口:“我不管,不要走,乖乖呆在我身边,做我的未婚妻···”他的声音又轻又柔,跟刚刚冷言冷语的任平生判若两人,言喻听话地闭上眼睛,好似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任平生在说他爱她,让她不经意地就要点头答应。
任平生继续说:“我会给你更多的钱,好不好?”
言喻忽地张开眼睛,任平生的话如同一个火辣辣的耳光,让言喻从海市蜃楼的美好里惊醒,将她做过所有关于任平生的美梦彻底击碎。
任平生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言喻手微微发抖,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她绝望地发现,她总是在渴望得到永远得不到的东西,从前是傅千家,现在是任平生。
她重复地犯着同一个错误,任平生在她面前是个太过甜蜜的陷阱,这一次,她希望自己还有机会及早脱身。
言喻决定撒谎。
“更多钱?是多少?”言喻轻笑地开口,“任平生,我虽然爱钱,但是我更爱傅千家。”
任平生颓然地后退,双手无力地撑在身后的沙发上:“你···你爱他,你再说一遍。”
“我爱他,从前,现在,以后,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言喻故作轻松地摊开手,拉起躺在地上的行李箱,“所以,你给再多钱,我也没办法改变。”
任平生垂下眼,声音里满是痛苦:“如果···我求你留下来,你会不会···”
言喻停下脚步,背对着任平生,做着最后一次挣扎:“你会求我么?”
“不会。”任平生的自尊心逼迫着他言不由衷。
言喻吸了吸鼻子,憋在心底里的那口气缓缓地吐出:“我知道,骄傲自大的任BOSS怎么会卑躬屈膝地求人,所以···”
她转过身来,张着小鹿似的眼睛,眼眶却掩饰不住刚刚哭过的红肿,巴掌大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没能完成任务,算我欠你的,我也不打算还了,”言喻拉开门又转过身然后深深地鞠了个躬,“任平生,认识你真的很好。”
任平生如一阵风般卷到言喻身后,手撑在拉开的门上,截住她的去路:“言喻!你今天走出去了别再哭着回来。”
他希望这句话能吓住她,笨拙地想让她回心转意。
言喻眼光流转,缩着身子从任平生手臂下钻了出去:“放心,这辈子绝不可能。”
言喻拉开门,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二楼到一楼的阶梯看起来又长又陡,好似一辈子都走不完,言喻咬了咬牙,拎起箱子往楼下走。
一辈子多长啊,难道非得任平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