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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要怀疑我 ...

  •   “哈!我们到了!”
      言喻指着不远处的服务大厅,白天人来人往的大厅,除了屋顶上闪着五彩光芒的装饰灯,大厅后侧停车场上一排硕大的路灯散发着苍白灯光,服务大厅里面黑漆漆的,显然空无一人。
      “工作人员都下班了,我们怎么办?”言喻失望地向任平生求助。
      “怎么办?回不去只能在这睡一晚了,”任平生指了指服务厅外摆着的一排躺椅,“或者···”
      “或者我们把车窗户给砸了!”
      “怎么砸?这里除了沙子还是沙子,难道你这转世的关公还学了铁头功不成?言喻,你长个头是不是就为了显高?”任平生眯了眯眼睛,对她脑子里有没有常识这件事情有所怀疑,或许,这里不只有成片的沙子,还有一个小傻子。
      “那···难不成今天晚上我们真的要在荒郊野外露宿?”言喻四处张望着,不死心地想要找到砸破车窗的东西,突然她发现服务厅的右侧锁着一排供游人租赁的双人自行车。
      “有了!我们就骑这个去最近的公交站!”言喻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朝着那排救命的自行车飞奔而去。
      “快过来啊!”言喻呼唤着一脸嫌弃的任平生,“咱们选哪辆?你喜欢什么色?我觉得这辆粉色的很好!”
      “锁住了,你没看到?”任平生远远站在一旁,提醒着言喻。
      “啊哈,这个可难不倒我,我给你露一手!”言喻微微翘起嘴角,俏皮地打了个响指,两只手在粉色的自行车锁上捣鼓了几下,看似牢固的锁几秒钟之后应声而开。
      “铛铛,”言喻得意地挥了挥手里的锁,瞧见任平生阴沉着脸,“那个···我···”
      “言喻,你真是好本事啊,我还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手。”
      “在美国的时候,跟别人学的···”言喻嗫嚅地开口想要解释,“我···我发誓!我从来没偷过东西,这次也不算偷啊,咱们把车留在这,换着辆自行车骑回去,给服务厅留张借条,明天再来还车。”
      言喻看任平生还是表情冷冷的,对她的提议无动于衷,皱着眉离她推着的粉色自行车远远的,好似要躲避吃人的怪物。
      “好啦,好啦,你要是不同意,我物归原主···”言喻转身将自行车推回原地,瞥见任平生微微缓和的神情,突然蹿到任平生面前,“任平生,你是不是不会骑自行车呀?”
      “我···这种东西我不需要会。”任平生别扭地避开言喻笑嘻嘻的眼神,看向无边黑暗的海岸,声音里染上了不一样的悲伤,“我爸没有教过我,梁伯也没有教过。”
      “我教你啊!”言喻拉过任平生的手,“我从来没有教过别人,以前读书的时候,傅千家老是嘲笑我的车技,我从来不服输,老是想和他一较高下,想要教别人,都是谁都不愿意,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好不好呀?”
      空荡荡的停车场上,只有任平生孤零零的一辆车,言喻兴奋地在停车场上给任平生做示范,她双手握紧车把手,坐在车位上,右腿轻轻地放在踏板上,然后使劲一蹬,接着左腿再踩上踏板,双脚交叉运动,这样,自行车就稳稳地向前了。
      “骑车时,手要紧紧握住车把手,让它保持平衡,眼睛要目视前方,不要盯着地面,身体要放松。”
      言喻骑了一个来回,甚至围着车绕了个圈,夜晚的海风任性地将她的短发吹得飞扬,停车场上的路灯偷偷把她长长的影子印在地上,就算她离得再远,她的影子离任平生还是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将她整个人抓在手心。
      任平生的眼睛定在言喻专注的脸上,她的短发其实比在美国时长了很多,海风一吹细碎的刘海挡住她的眼睛,让他忍不住将她抓到怀里撩到耳后。
      言喻把车交给任平生,说:“你来试试吧!这个是双人骑的,一开始肯定不好操作,别心急哈。”
      任平生长腿一伸坐上车,双手紧紧握住车把手,把左脚放在左边的踏板上。
      “等等,言喻想要用手紧紧地扶住车后座,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坐后面的位置,作为你的老师呢,必须要有共患难的觉悟,哈哈。”
      任平生把左脚一蹬,右脚迅速地放上右边的踏板,然后两脚使劲踩,自行车就慢慢地动了起来。他生疏的动作,让自行车变成一个调皮的孩子,看上去要往东它偏往西,骑得歪歪扭扭,东倒西歪,坐在后面的言喻想要反转的余地也没有。
      “啊,任平生,你慢点,慢点!保持平衡!”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撞上服务厅的后墙上,言喻在后面慌张地大叫,脚乱踩一气,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任平生的后腰。
      有些技能虽然不能天生,但有些人天生就会学习,任平生眼疾手快把住车头的方向,气定神闲地转了个弯,一个漂亮的转移,一条大长腿稳稳撑地。
      “咳咳,”任平生不自然地咳嗽着,僵硬着探过身子,忍不住揶揄,“言喻,你还可以再抱紧点么?我的腰都被你勒断了。”
      言喻偷偷睁开一只眼,“咦,我们没摔倒啊?啊,你学会了!你学会啦!恭喜你,成为我言喻教的第一个学生。”
      “哟嗬!来来来,give me a five !”她伸出手掌,想要和任平生来个兴奋的击掌,看任平生一张冰块脸毫无反应,强行拉过他的手掌,重重地击打了几下,“唉哟,任平生你配合我一下会死啊!”
      “不会,”任平生踩上踏板,“你老实坐好,我们回家。”
      “那你为什么不配合我?”言喻丝毫没有老实的意思。
      “因为···”任平生顿了顿,“会影响智商。”
      “任!平!生!”言喻咬牙切齿地叫任平生的名字,“你你···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粉色的双人自行车在沿着海岸线建成的马路上慢慢悠悠地前行,偶尔一两辆车与他们擦肩而过,不明情况的司机还以为是一对浪漫的情侣在海边夜游。
      路上静得出奇,好似整个世界都已经沉睡,只剩下前面奋力踩脚踏车的任平生,和悠闲坐在车后生闷气的言喻。
      沿路的路灯散发出橘色的暖光,一路向前,留下两个重叠的剪影。夜晚的海风此刻变得格外温柔,丝丝绵绵,沁入肌肤,勾起忧郁,旧日的记忆忽而如拍岸的浪涛汹涌而来。
      十几岁的青涩少年和赌气离家出走的少女,瞒着父母骑几个小时的自行车到荒芜人烟的海边,两人身影单薄,却有一种相依为命的信赖。
      言喻明明胆小怕黑,但因为傅千家与她并肩前行,却有着用不完的勇气,而傅千家虽然也在海风中瑟瑟发抖,仍旧为她的幼稚行为无怨无谓,爽朗大笑。
      多年前,傅千家一路载着她看的海,经过了日日夜夜,沉沉浮浮,不知道飘到了何方,而他们亦如藏身海里的泡沫,身不由己,随意飘零。
      如今的海水依旧温热,只是不再有那晚的风情。而如今他们虽眼能见手能触,终究隔着重重的时间空白,她无法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他对她也不再自在坦然,两个人在意的,到底是尘封在过去的情愫还是提防着对方揭开旧日里血淋漓的伤疤?
      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变成笔直平坦的大马路,杂草丛生的海岸线,如今种满枝蔓纵横的梧桐树,海风一吹,枯黄的树叶片片飘落。
      有一片枯叶正好落在任平生的肩头,他浑然不知,额头上微微渗出汗水,他也浑然不知,只是认真地看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握住车把手,暖色的路灯透过树叶漏在任平生的侧脸,言喻迷蒙着眼,抬眼望过去,这张侧脸突然变成多年前,沉默无言的傅千家。
      “千家?”言喻忍不住伸手摘掉那片落叶,怔怔地出声。
      “你叫谁?”任平生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竟然又露出种冷冽而残酷的怒意。
      本来稳稳向前的自行车突然偏离原本的轨迹,一路东倒西歪,粉色的自行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啊!任平生,你看路啊!”
      “我是谁?”任平生双脚撑地,伸手用力地捏了捏言喻惊魂未定的脸,“说,我是谁,说错了我会把你扔在这里,说到做到。”
      “任平生,你又犯病了?”言喻摆脱掉任平生的魔爪,惹毛任平生让她心底一片痛快,突然觉得这样的任平生特别可爱,夸张地踮脚摸了摸任平生的额头,“你不会是发烧了吧?连自己是谁的名字都忘了,你是任平生,我的金主任BOSS,我的狗头军师,傲娇任娘娘······”
      “这还差不多,”任平生看着言喻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冷冷的脸在梧桐树的阴影下不动声色地露出喜悦的神色,“乖乖坐好,前面就是公交站牌,下坡路来啦!”
      “啊!!!!!!”
      一个又长又陡的下坡,任平生毫不犹豫地冲了下去,急速向下,言喻紧张地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他,耳边全是凶猛的风声,畅快的呼吸声,还有言喻的尖叫声。酣畅淋漓,纵声高歌的情绪充斥着她每一个毛孔,她莫名地觉得特别开心,那些心底里的欣喜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出,最后形成一个巨浪啪地一下,将她轻而易举地掀倒。
      “任平生!谢谢你!”言喻放声大叫着,双手紧紧抱住任平生,
      “谢我什么?”任平生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让言喻听得不够真切。
      “谢谢你今天没有拆穿我,”言喻轻轻地笑了笑,“大家应该都看穿我的小把戏了吧,孟尤姐她···她估计也知道。”
      车速慢慢减速,任平生像是没有听到言喻的话,将车停在路边,言喻坐在自行车上不安地看着不远处闪着广告灯的公交站,没有放开抱住任平生的手。
      “达明哥应该从医院回来了,我去那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接我们。”任平生指着公交站牌旁边的公共电话亭。
      “任平生,”言喻拽了拽任平生的衣角,“你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按理说,我应该要陪你在任伯伯面前演完这场戏,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演完这场戏,你就可以在美国过上你想要过的生活,一切唾手可得,要说可是回家再说,我耳朵今天累了,不想听了。”任平生打断言喻结结巴巴的话。
      但是,他没有成功,有些话,永远挡不住,也遮不住,不管你想不想听,愿不愿意听。
      “傅千家···傅千家他说···”言喻看着任平生的眼睛,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理智告诉她,想要与傅千家重新开始,就必须理清楚一切,但心底里却犹犹豫豫,脑海里回想起一个危险的念头,这个念头从那天晚上睡在任平生房间的沙发上期,从她的心底里钻了进去,今天一天都在脑子呼啸着转圈,空空的,乱乱的,又从突如其来地溜了出去,留下的是热烘烘的恐惧。
      “傅千家说什么我不管,”任平生将言喻推开,又小心翼翼地拉到身边,低声下气地说,“言喻,你再爱别人,但也招架不住人家不爱你,不是吗?”
      “不···不是那样的,他说,他和孟尤姐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跟我们一样,都是做戏,做戏,你知道吗?”言喻下意识地对任平生说出,她突然发现,在任平生面前,她不愿意撒谎。
      “假的?”任平生冷笑着,“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今天会抛下你,跟着孟尤姐走了?”
      “那···那是因为孟尤姐需要他,他···他们毕竟是朋友,就就像我们一样。”她在为自己找借口,也为傅千家找借口。
      “你相信他?你如果相信他,还会在这里?你之前一直找不到和傅千家独处的机会,是你找不到还是你不愿意找,我猜你压根就不知道也不敢跟他解释吧,你心心念念的都是傅千家,他告诉你对你从来没有变过,难道你不应该飞奔过去,为什么还让他抱着别的女人离开?”任平生冷着一张脸,每一个字都如同淬过毒的刀,刀刀致命,“你不信任他,言喻,你在怀疑,怀疑他身上的一切。”
      言喻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所有的担心和犹豫被任平生赤裸裸地摊开剖析,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在里面,永远不用出来。
      她知道任平生说的句句属实,那并不足以让她伤心,她在意的是,他的话好似抓了一把盐毫无顾忌地朝着言喻的伤口上撒,不管她疼不疼,都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
      言喻抹了抹脸,发现手心湿湿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该死,又在任平生面前丢人现眼了,她突然觉得好冷,是不是冬天要来了?她假装抬头看了看天,来掩饰眼泪的痕迹。
      此时的天空悬着一轮明月,躲在沙沙作响的梧桐树后,漏出丝丝月光,将他们笼在一片清明当中。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要怀疑我。”
      任平生轻轻地在言喻耳边说,她的心却毫无预警地悸动,她缩在任平生怀里,哆嗦了一下,只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酒,半边身子都麻了,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直蹦出来,那困扰她好长一段时间的念头就这样在她面前昭然揭示。
      她突然明白,爱情突如其来,莫名其妙,你所需要做的一切就仅仅是放下矜持。承认你从往日的故事里叛逃,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另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要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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