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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闭上眼睛··· ...

  •   夕阳悄然地落下,喧闹的海滩一下子变得萧然无声,言喻站在海边,浸在海水的双脚,寒冷彻骨,她苍凉四顾,心下茫然。
      “呆够了没有?”任平生冷冷出声,一只手拎起蹲在沙滩上发呆的言喻,另一只手提着她乱扔在一旁的鞋子。
      “嗯···咦,你怎么还在?不是一起去医院了么?”言喻回过头,出乎意料地大叫,话还没说清楚,被任平生拽着往前走,“诶诶诶,任平生,你就不能斯文点?”
      “斯文?”任平生好似听到了不得的话,“你跟我谈斯文?”
      “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说斯文?”言喻插着腰,心里的憋着的火气,一下子被点燃,仰着头一副要与任平生拼命的样子。
      “今天我不想跟单细胞生物谈话,”任平生上下打量言喻,“车钥匙给我,我们回家。”
      “我不要回去。”言喻任性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她心里的不安如海边的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无法阻挡地涌上她的心头。
      她害怕一回到任家,傅千家在海边跟她说的话,就如同自己做过最美的梦,一下子就被戳破。
      那时她不知道,她和傅千家就如同别人拽着的风筝,一头一尾地在空中迎面相遇,而后血雨腥风,终究没了回头路。
      或许,在这里多待一秒,那个美梦就能作久一些。
      也或许,她在生任平生的气,至于因为什么生气,她一时间却想不出个由头。
      “啊!任平生,你放下我!”言喻忧心忡忡的情绪还没酝酿成眼泪,就被任平生扛麻布袋一般扛在肩头。
      “你想在这里吹冷风,我可不愿意。”
      任平生走了几步,言喻在他肩头又打又挠,他皱着眉看着言喻光着的脚丫子,将无奈地将她放了下来。
      “把鞋穿好。”任平生看着言喻微微上翘的短发,目光冷冷的。
      言喻骄傲地抬着头,倔强地与任平生的目光对视,夕阳薄薄的余晖将任平生笼罩着,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向晚时分温柔的天光中,而她则躲在任平生夕阳下的阴影中。
      任平生看向言喻的目光如此冷漠,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的声音落入言喻的耳里却又如此温柔缱倦,好似旧日里的傅千家从天而降,这种不可能的错觉又倏忽而去。
      “发什么呆?”任平生语气里虽然全是不耐烦,却慢慢走近,蹲下身子,将鞋子里的沙砾仔细地倒干净,用手暖了暖言喻泡过海水的双脚,然后帮言喻穿好鞋子。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风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声。不知道是来自谁,又是因为谁。
      言喻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她一低头便能清楚地看到任平生柔软的黑发,海风吹在她身上,她露出忧伤的神色,急急地抽回自己被任平生握在手里的右脚。
      “怎么?你还害羞?”任平生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脚上的沙砾。
      “你才害羞!你你你们全家都害羞!”言喻乖乖地将鞋子穿好,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反驳。
      “不是害羞就好,脸红成那样,难不成是发烧了?”任平生伸出手在言喻额头上摸了摸,“没有啊!”
      “你难道不知道红脸的关公?我关公转世,就是天生脸红,你···你管不着!”言喻咬牙切齿地说。
      “哟,那我还不知道关公转世还带变性的,但是,看你这模样,想问你是去了泰国还是韩国呀?”
      “任平生!你!”眼看着言喻张牙舞爪地就要冲过去,任平生长手一伸,将言喻挡在一臂之外,冷眼看着言喻无力地挥舞着双臂撕牙咧嘴地想要冲过来。
      “好了,要是再陪你在这黑漆漆的海边闹,咱们今晚上可就要在这过夜了。车钥匙给我,到车上去打个电话问问孟尤姐的伤势。”
      任平生毫无预兆地收回挡住言喻的力道,言喻收不住自己的冲击力,一下子撞进任平生的怀里。任平生也没来得及提防,双手下意识地将言喻护在怀里,两个人双双跌倒在柔软的沙滩上。
      海风吹在两个人的身上,浪潮轻拍,带着节奏的韵律一起一伏地传入任平生的耳中,他耳边还有一种声音,呼吸的声音,一种来自言喻的惊魂未定微微喘息的呼吸声。她抬眼看向他,微张的小嘴,看上去绵软温热到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湿漉漉的眼睛在与他目光相触的瞬间,立马闪烁着心安的光芒。
      言喻躺在任平生怀里,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的双手紧紧搂住任平衡的脖子,两人的目光绞在一起,海水轻抚岩岸和沙滩的声音,就如同情人在耳边的细语一样。
      “闭上眼睛···”言喻听到任平生在耳边低语,她懵懂地照做,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安,猛地睁开眼睛。
      “你···你问我车钥匙?”言喻结结巴巴地问,躲闪着任平生看向自己的目光,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正以相当不雅的姿势坐在任平生的怀里。
      “小喻,现在不是说车钥匙的时候。”任平生眼睛里发出让言喻看不懂的光。
      “可是!我们的手机都在车里?!”言喻一下子从任平生怀里站起来,将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慌张地朝着停车场奔去,又急急忙忙地跑回来。
      “任···任平生···”言喻垂着头,可怜巴巴地站在任平生面前,“我···我好像把车钥匙···弄丢了···而且,手机···被我放在车上了···”
      “车钥匙丢了?”任平生咕哝了一句,慢慢地走向言喻。
      “你···你别生气,”言喻赶紧抱着头,以为自己的小命不保,弱弱地提议,“我我我觉得,只要我们俩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找到的!”
      “那你刚才跑什么?嗯?”任平生朝四周看了看,显然对言喻的提议不感冒。
      “嘿嘿···你看错了,我那是去找车钥匙,我怎么可能逃跑呢,这么弱智的事情,我···”言喻捂住自己说漏的嘴。
      “天都黑了,这地方黑漆漆的,你都五年没回来了,跑到哪都不如和我在一起安全是吧?”任平生替言喻说完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不是故意的···”言喻委屈地瘪了瘪嘴,低着头用嘴咬着指甲,双脚不自然地踢着沙砾。
      “言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不希望你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从我身边逃走。”
      任平生的声音像海水一样蔓延过言喻的脑海,留下了坑坑洼洼不能抹去的痕迹,
      “那···你原谅我了?”言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整张脸就像从乌云中钻出来的满月,明亮而动人,她马上凑过去拍了拍任平生的手臂,贼兮兮地问,“那你不会扣我钱吧?”
      “那得看你等下的表现,”任平生边说边往前走,“我们去那边的服务窗口看看,有没有工作人在那,打个电话给梁伯,让他来接我们。”
      最后一线夕阳毫无迟疑地跌落海面,墨一般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海岸线,白日里的喧嚣好似一场滑稽的舞台剧,夜幕降临他们便悉数退场,漫无边际的沙滩上,只剩下言喻跟在任平生身后一深一浅地走着。
      “诶,任平生,你慢点儿,等等我呀。”言喻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
      “一看你平常就不锻炼好吃懒做,”任平生走到言喻身边,点了点她的额头,不由分说地牵起言喻垂在身侧的手,“以后你早上不准懒床,天天跟着我去跑步。”
      言喻拽了拽自己被任平生牵住的手,小声地咕哝,我才不要去受你折磨,叫你等我,又没叫你牵人家的人,拉拉扯扯······
      “你说什么?”任平生回过头,眯着眼睛一脸疑惑地询问。
      “没···没什么,我说这是简直是个天大的好主意,能和任BOSS一起跑步简直是我言喻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人家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虽然我们没认识多久吧,不知道为什么啊,感觉老早就认识你了,现在咱们被困在这里,这种共患难的情谊不说千年吧,也是九百九十九年了吧,嘿嘿嘿···”
      任平生突然回过头看着她,眼睛里竟露出奇怪的神色,沉默了半晌,突然伸手捏了捏言喻快要笑僵的脸蛋,说,“别傻笑,大晚上怪瘆人的。”
      说完牵着言喻的手继续往前走,一路变得沉默无声,言喻感觉任平生握住她的手,五指张开,变成了十指相扣,她莫名地紧张起来,假装哼起一首无名的歌,来盖过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相握的手心湿湿的,不知道是任平生的,还是她自己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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