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岁月》彪

6、第 6 章

　　我想，那洋装男女就是一时兴起，才给我们一次乐趣。他们走后，还留下了不少人的私言窃语。众人想也是听好了，听饱了，随着何康一哄也就散了。而我继续服侍着客人，听着他们的故事。
　　皓月当空，明镜的夜色，窒息让人没有想法。
　　我看到，闻着花的妖艳女子坐在赵大爷的腿上。身子随着赵大爷的腿一上一下的抖动而抖动的，如果这不是在大庭广众，很容易让人产生幻想。她的笑容夹杂着她应得的天分，她的娇气秉承了她昔时的稚嫩，她的容颜像极画中的美人，她弱柳扶风，她身轻似燕，她个人张扬，她古灵精怪，她甜言蜜语，她指桑骂槐。她虽然有悲苦的身世，却总是彰显她傲慢的神情，她对着富人诉说她的凄凉命运，对着穷人转开她得丹凤双眼，她是变色龙，墙头草。她的一生喜怒分明，一生如一。
　　这晚的风来到迟，开着的窗户下印上一层月光。蜡烛点得通亮的圆桌坐好几个人，他们没有言语，只有那妖艳女子的呻吟，我知道，重要客人没来。
　　“喂！伙计，去看看你家少爷咋个没来？”
　　“好的，赵大爷。”听到命令的我，不得不离开阿石（一起守店的），不得不离开房间，不得不离开那女子的模样，我就这样抱着忧心走了出来。走廊有些黑，我看到有些朦胧，不过还是听到老远传来熟悉又不想熟悉的笑声，那恶心的笑声仿佛从地狱深处突然蹦起。让你知道反胃是在一瞬间。
　　“哟！牙生呐！你小子，来来。”
　　我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准确说我看到是一坨黑影般的东西，我不知道是我长得俊朗，会发光。还是对方眼力好。
　　反正我看没看见，都晓得他是金二少爷，我也就屁颠的跑了过来。我哈哈腰，笑说：“少爷，有。”
　　“来，赏你一巴掌。”他说着，就伸手给了我一巴掌，那巴掌铿锵有力，一记下来，我的脸愈来愈火辣辣的，我只好沉默低头，像是没有什么事情似的。我估计他是见我不说话，挺乖的，又用手拍拍我的脸几下，并说道：“你小子。爷打你就是爱你。”之后他便哈哈笑着，往前走去。
　　我收回心神，使劲把自己的窘态拉回来，我就像犯错的孩子，没有爹娘的保护，要努力自己克服。收回好心的我也就转了身，跟着走了。
　　那金二少爷还未到房里就哈哈大笑，“哎呀！赵爷！”我听了便无语了，这都谁和谁，假上加假，都一个地方，住的地方不过隔着几条街，都是腌萝卜了，哪里来的新鲜。
　　我跟着进去，只见那赵大爷抱拳作礼，却没有言语，神态傲慢，眼睛扩增。
　　金二少爷却没有理会这些，坐下来，说道：“这小花姑娘又漂亮，真是的，这般受着赵爷喜爱？”
　　“这不是要让爷么们高兴嘛？”我听了，又无语了，这分明就是瞎话，爹爹常说妓女是碰不得的，她们身体里有砒霜，蒙汗药。人要是遇到，不是迷晕就是毒死。金二少爷没晕没死也不能使我想去碰。
　　“嘻嘻......”
　　“哈哈.......”
　　我不知道这是为啥子，莫名其妙的，好像他们非常有默契，古书就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明显给我展示的是志同道和，我这个志不同，道不合的也就听不懂他们嘻嘻哈哈的意思。
　　反正我的耳朵听着他们的逐次寒暄，心中却想着亘古未变得话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活着干什么？为什么活着？（记不得那时想的，乱措几句。）就是这样，我六神无主，七上八下的陪着他们闹到深夜。深夜，没有月色，没有繁星，只是凝似的云，飘逸的风。
　　我和阿石送走金二少爷，赵大爷等人。就来到休息室，洗好脚就和他一张铺睡下。躺好后，我开始我睡前的习惯，那是乱七八糟的想。
　　我现在在想金二少爷的模样，那是一张诱人的脸，清风吹不破，细雨穿不透。那双眉毛，弯弯月色浓密而不失典雅。那对着眼睛，小而有神而难以直视。那张嘴巴，上粗下细的明显，谁叫那骂声和奸笑在那张嘴巴表现如此传神。那对耳朵，耳垂像如来佛的耳垂一样，这也是他在他爹爹讨喜的法宝之一，在我这里的人常说：“大耳朵垂，做官，发财，一路通。”想起这个，我无语了，我的耳垂也大，也被村里阿嫂，阿婶常说：“这娃，不是做官，就是发财。”结果，我天天放牛，天天放鸭，试问：放牛，放鸭能发财，升官，我想村里人就会捡好听的塞给我爹爹。我爹爹喜欢这样的蜜语，我娘也和阿嫂，阿婶一样喜欢说别家孩子的蜜语，我家和别家一样，夹着永远不可能的事情说，我的爹爹要是知道别家伢仔赚回来多少好处，就会叫我快去复制。（现在回想，其实农村生活也是战场。）
　　我对着来金家受到的感受，才知道有一种苦叫着别类，它可以区别我放牛，牛跑了，我放鸭，鸭呢？就像刚才那一记莫名其妙的巴掌，那是富人家生出的人的无理，无情。我们穷人是不是贱人？从我生下来就意识到了。我好恨我的爹娘，为什么不是金老爷这类人？为什么我不可以风光？为什么我腰上不能挂玉件？为什么我不能骂？为什么我要承受骂？为什么我被打？为什么我害怕？为什么我的眼泪是别人的笑容？
　　所以，命给我的是现实，那么我只有在思考幻想一下我成为富人的模样，首先，我想娶四个老婆，生八个儿子，这就叫着四通八达。接着，我还想游历一番，先去北京，再去苏州，再去扬州。最后，在老时，和友人品读三国，洽谈西游，会说聊斋，高论孔孟，闲看戏曲，静坐堂中。且子孙满堂，喊爹喊爷，男的叫贵，女的叫丽。偶尔在此过程也有坎坷，也有大起大落，不过我会高峰观四周，正气凛然。江湖刀客系相见，举酒痛饮，大笑：快哉，快哉。也会愤怒一目，击杀奸恶小人，怒杀恶霸无赖。杀杀杀，学秦叔宝，学包公，学岳飞，学戚继光......杀杀杀,,,,,,
　　那个恶霸无赖就是金二少爷金森，他现在在我梦中，我用一根长长的，带刺的荊藤，用力鞭打他，并说道：“为啥子打我？”
　　我记得阿石问过我为啥子老喜欢做梦发笑。我回答不记得了，事实上，我做了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