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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我想那几条鲢鱼是有一种落寞,呆呆地在地上睡着了。不瞑目的鱼眼,死抱怨的鱼嘴。脸皮般的鱼鳞。我拿着刀,并无耻的说:“鱼小姐,把你衣服脱了。”当然,身为纯洁的农村人,是不能说这无耻的话,这都是金森教的。

      我的右手拿刀斜摆,我的左手扶好鱼头,我的双唇紧压,我的眼声专一。就这样,刀一来一回,刮开鱼鳞。鱼的个头不小,刮完一边,就能把我的小心肝弄得扑通扑通的。我吁了长长的一口气,表达着我的难受和不满。难受是腰上酸,腿瞪麻。不满是鱼腥重,刺割手。尽管我是农村来的。

      终于,我的表达加重三倍,还是完成这么伟大的任务。吴大栓笑了笑,说道:“看吧,刮个鱼鳞刮得那么辛苦,还农村伢仔!”这句话在我心中有二种意思,一是不会刮,二是农村伢仔做事差劲。

      面对吴大栓,面对他引以为豪的技能,面对他是城里人,我只能笑着说道:“吴师傅,今个要杀这么多鱼?”

      “是啊!今个不得了,有人摆席。你把这些鱼都要杀了!鱼泡,鱼肠都留下来,鱼腮抠干净些。鱼头全部留下来,晚上搞大锅鱼头面吃。还有鱼弄完了,把这里清干净,搞干净后,去把白菜,莴苣,莲藕,辣椒还有韭菜洗好,还有猪肉,虾,牛肉都备好。再看一下少些什么佐料,少了去买回来。我先去眯一会,先就这样,备好了叫我!”吴大栓打着哈欠,眯着眼睛,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摇头晃脑地走进厨房边的小房子里。

      我边刮着鱼鳞,边听着他的一阵吩咐,我的头点得就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儿嗯嗯嗯的。看到他进房间的一瞬间,我“哼”了一声,细说:“话真多。”

      说起这酒楼,大众间有六桌,有四间雅间。负责大众间的伙计有赵纯,李远。负责雅间有阿石,阿贵。厨房的掌厨的吴大栓,柳胖头,古行,后勤的有李小蛋,王大炮,孙二度还有我。加上掌柜,账房刘大福,共13人。负责大众间或雅间的伙计任务是招待来客,填写菜单,倒茶斟酒,端菜传菜;负责掌厨的师傅任务就是炒菜煲汤;后勤里,李小蛋负责洗菜,扫地。王大炮负责置货。孙二度负责清理。李小蛋这几天回乡下,金家就叫我顶上。

      我不知道金家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分配,一点都不合理。以至于我刚进来就有一脸的反感,可能我个性要强,也可能是我喜欢自由做事。所以我觉得分配不公平,我的位置活最重,正是如此,我才会抱怨,才会有意的休息,才会无意被人抓住,被责骂。想起责骂,我的父亲也喜欢骂我,总是把一张难看的脸对着我,年复一年的。

      回想起有一年,天旱,粮食收成少,交给金家的,自家没剩多少了,虽然是逃过了金家的毒打,但那年,确实给家里带来痛苦,清水般的稀粥,日复一日的。那时候我还小,我看到我那坚强的父亲也哭了,是抱着我和妹妹,弟弟。我那时候和弟妹们长哭“爹啊!我饿啊,我饿啊!”我的父亲望着是我母亲的泪水,我的母亲看着是我父亲的叹息,就这样,夹着我兄妹三人的哭泣,父亲,母亲领着我们度过一年又一年,直到我去做长工赚钱,父亲才松了那份愁脸,不过还是爱骂我。

      我这样边胡乱想着,边刮着鱼鳞。我的泪刮在了眼框,我缩了一下鼻子,再看看天,只见天上的云很白。

      终于把所以的鱼鳞给解决了,是的,这就像别人给我讲有位孙先生说的革命,我完成了我心目中的革命。我起身直了腿,压了腰,眼前忽然跟着一黑,就像没有煤油灯的黑夜。我望着前方,那是一个无形的黑影。我用力的合上眼睛,觉得头部有股压力在冲击,这冲击给我一种很疲倦感觉。我“呼”的一声,晃晃头,缓了过来。望着已经明亮的眼前,接着又望着地下的鱼,我又呼了一口气,长长的。

      “牙生,你小子大早怎么没看到人?”我随着这话望去,是这酒楼掌柜,叫着何康,是何修的弟弟,穿的一件连体大褂,带着一副圆框眼睛,瘦瘦的身子透露着智者的模样,高高的个子彰显他的英伟。

      “我被老爷叫去了,就早上。”我轻声的回答,又急忙蹬了下来,拿起刀准备将鱼开腹。

      “叫过去什么事情?”

      “就叫我在这里好好干!”我只好这样回答,以免他猜,从而来借题骂我。

      “晓不晓得,在这里,什么事情先给我说下,这种道理你不懂,一大早看不到你的人,你又不给我来讲,我看你是不守规矩,要罚。”他在那里站着,面色平淡,对着我指道。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的说“是,何掌柜,我错了,我求你原谅。”

      “这今个工钱就扣了,以后懂点事。”说完他就走向前堂去了。我看到那种背景,像极了一棵会动的松树。

      我望着他走去,心中很是压抑,这种压抑快要使我要解开我辫结,揪下我头发。我的理想乃至梦想就是为了每日的工钱,为了有些好的生计,他这样一弄,我今天是白干了。

      望着地上那些鱼,我想了想,暗说“本来生来就是卑贱,古书就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所以要努力做事,那日爷爷我有钱了,还会这般,定叫那些狗儿喊我祖宗!”带着这样的思绪,我静悄悄的,继续未完成的事。

      其实我那时候是没读过多少书的,何况能认多少字,我能晓得那句古语,全凭我喜欢听书,喜欢听村里老人讲故事,喜欢去村里刘大叔家听讲。说起刘大叔,他是秀才出身,村里一等一的先生,他的儿子刘雄,刘仁,女儿刘秀都是我儿时是玩伴,我的文化启蒙是和刘大叔密切的。尽管刘大叔一口的之乎者也,他的儿女也是,我因为读的书少,我之乎者也不出来。

      我就这样包含着抱怨,愤怒,无言,可悲……撑到了黑夜。夜,就像一道无影子的鬼,包在你左右,让你害怕,让你害羞。

      在休息室里,我们酒楼的12个人的面色,异常的兴奋,都望着放在桌上的大锅,锅里的鱼头面,香气扑鼻。这么诱人的美食,何康没有了说道,吴大栓没有多言。我们心心相印,满面欢乐,拿起筷子,夹向锅里。

      我晓得,屋外的猫守候着等待食物,也聆听着屋里的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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