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岁月》彪

2、第 2 章

　　事实上，我唯唯诺诺的退出来，心里确实有些释然。尽管听到内面哼的一声，尽管我余光看到何修发毛地望着我。

　　我出来想的第一件事不是照何修说的去做事，而是想去找王宝，那家伙也是一条狗，不知道为了讨好金森，得罪多少人，他那丑陋的笑容永远对着金森，他那完美的发怒永远对着我们。

　　其实，谁不想讨好金森，谁不会说好话，我就说过“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想当年，你那英姿宁人羡煞，你那豪情气吞万里，而且你相貌貌似周郎，能娶到小乔一样的娇娘，你的娇娘如百花一样艳丽，如山水一样风光，如田里的风景美，如河里的芦苇香。”

　　我说的如此文雅，如此高级，属于“礼”中赞美人的极品，却还是得不到金森的信任。记得那次，金森叫我和王宝同他一起去逛窑子，王宝那家伙，先时见到女人，害羞像个姑娘，羞答答的被女人拉来来去，其实那时候，我也是一头汗，不过我定力好，被女人拉着，也不会做出害羞的样子。进入正题，王宝那家伙的虚伪一下子一露无疑，色性大发，噬无忌惮，毫不保留。而我是坚持喝酒，坐怀不乱，只是心砰砰的急跳。金森喊我，我就跑了。

　　我估计金森看到就是这个，以后才常常带着王宝，不带我，一句话，我失宠了。之后王宝那家伙如日中天，加上他诸葛般的聪明，牢牢的坐在金森的第一红人位置，所以我此次被查，肯定是他背后搞得，还有他在河边叫我时，那副神采。其实我不懒，只是勤快的不明显，就像一头老牛，耕田是慢，却也是在耕田。

　　我出了大门，随便摸了一下石狮的屁股，冰凉的。我拍了狮屁后，就望着前方的街道，有茶楼，有面馆，有小贩，有货郎，有行人，有乞丐。面馆的老板在抖着刚搂出来得熟面，有乞丐在望着。茶楼里传来小曲，有乞丐听着。小贩们喊着，吆喝着，乞丐也跟着喊着，吆喝着。货郎的小鼓摇着，乞丐的头点着。行人们的急忙，乞丐也跟着急忙，我想：还是要注意些，不然会成为乞丐的。

　　这样的思维，压制了我的冲动，使得我没有去理会王宝，所以我决定按照何修吩咐的去做事。放下发怒的我，此刻已经穿过这条街道，余光了那些乞丐，听到行人的谩骂声，和货郎擦肩而过，经过小贩的铺摊，闻到一股你可以像一点狗样哈哈的面香，而且听到了茶楼小曲。穿过这条街就有一个十字路口，向左是往河边，向右是往县衙，向前是往城门。我向前走，往城门方向而去，在哪里，有金家的酒楼，我虽然是个帮工，按礼说是要在农忙时候帮助金家干活的，可我父亲却对着何修，何管家一路好说，金家就把我视为御用帮工。这不，到了种秧的季节，我就来了，不过我的任务不是我熟悉的粑田，插秧，而是到酒楼打下手。

　　就这酒楼，我觉得它是神圣的地方，有之乎者也的，有素雅清高的，有明志之士的，有德高望重的，有修身养性的，有豪情万丈的，交汇在此，会说世界，大谈宇宙，高论世道，品读佳人。不过随着我逐渐深入了解，加上自己觉得的领悟，就觉得他们讲的都很一般。

　　酒楼很快的映入我的眼中，我老远的看到，醉香楼三个金字，真是金家有金字，门前街道旁也有些乞丐在懒懒的睡着，像是已经吃好了，我没有多在意这些，只把我的注意放在快要映入我眼中的柜台上，我的步子很慢，很像一个鸭子在悠闲的散步。我前脚半跪，后脚撑着，大布裤上的破洞把腿上的肉露出来了。我深深望了那个洞，一阵的好不自在。我继续的探行，一点点，柜台落在我的眼中。见掌柜不在，便迅速的跑进去。

　　我的迅速使我很快来到后房，那是专门给伙计们休息，放东西的屋子，屋子里，有床，有桌，有柜，有椅，有茶壶，有茶杯，有牌九，有色子，有臭味，有酒气，有蟑螂，有蚊子。

　　在休息房里，我换上酒楼给的护脏的衣服，其实那衣服的味道已经和茅厕的味道一样的，不过等会进厨房，会弄脏我的衣服，所以我强忍着。

　　“牙生，你去哪里了？”说这话是刚进来的伙计赵纯，这伙计人好，脾气好，老实。我看到是赵纯，想着自己刚才，就回答：“老爷叫去了。”

　　“你是不是又犯事了？”

　　“哪有，老爷叫我好好干。”

　　“你就吹吧！早上掌柜有叫你，你去了哪里？”

　　“掌柜人呢？”

　　“他去了置货物。说吧，干什么去了？”

　　“咳！哪有什么，就是被王宝告了。老爷叫我过去说话了。”说这话，我心里确实是带着气的，不然我的神态不会那么凝重，想想早上，到河边无非就是看下风景，还是被王宝那小子逮住了，我想我小子肯定是跟着过来的。也可能是我的个性，我常常在河边，望着蔚蓝的天，望着远处的小岛，望着岛上的塔，我的心中布满了想象。

　　赵纯“哼”的一声“这个人真是会算计，我也被老爷叫去好几次。我估计就是他，跟他理论，他还不认。”

　　“兄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懂了。”

　　“牙生，只能这样了。”

　　“我去忙了”我摸着自己的从背掏到前面的长辫，卷了卷。又望着赵纯，只见他点点头。

　　很快的，我就来到厨房，很快的我就洗好了手，这可能和我的个性有关，也可能是怕师傅责骂，其实就是怕金老爷。来到厨房，这里汇聚了各种味道，有天府的麻辣，有江浙的清淡。我做的事是洗菜。

　　你小子，这么晚才来，掌柜说了，要和老爷说？”说这话是炒菜师傅，名叫吴大栓，长着一副胖脸，却没有胖的身子，他那件大长褂也显示不了。

　　“吴师傅，我刚从金家过来，还没和掌柜说。”

　　“那好，把鱼杀了。”

　　我“嗯”的一声，见吴大栓吃了瓜子，吐得正欢，我想师傅就是牛，瓜子有得吃，瓜壳随便丢，要是有一天我成了吴大栓这样的师傅，我不但吃瓜子，而且吃桂圆，外加一壶酒，外加一盘红烧狮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