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岁月》彪

10、第 10 章

　　船儿安静在几儿河上荡着，听着艄公的悠扬歌声。

　　艄公的竹竿挤开的水波纹稳稳地传向远处，菱角叶子撒满两边，稳稳吸收着稳稳的过来波浪。岸边芦苇的香气飘来，被有心的我闻到，那是自然的风光下的一丝奇妙，我在想：有腥味的河水上，会不会见到我心爱的姑娘和我对歌酣畅？

　　船一丝丝随着艄公的歌声前进，愈来愈近的就要到了我的村庄，我老远就听到了刘黑叔的歌声，那歌声悠扬，典雅浑壮。他的身影愈来愈清晰在我眼中，他那瘦瘦的，刚强的身板，娴熟的抓起渔网，有力的抛了出去，一张宽大的网就被撒开了，我晓得，他等下就会放饵，再等会儿就会收网，就会有满满的一网鱼和一个笑。

　　“刘黑叔！吃了没？”我还未到他那里，就扯起嗓子喊，我怕这宽大的河面传不到我的声音，我怕用心的刘黑叔会无心留意。

　　我看见刘黑叔在我叫了几声后，抬起了头，他向我挥手，笑着回喊：“嘿！回来啦。还没，等收一网。”

　　“刘黑叔，那我回家看我爹了。你忙！”

　　“好”刘黑叔再次向挥挥手，就低头继续他的事情。

　　于是船继续的荡着，能看到的菱角叶愈来愈少了，船驶向是一个空旷无杂物的位置，船头正向着是长满苔藓的青石板台阶，我晓得那石板下面有满满的螺丝群，这是很美味的东西，除非没有辣椒。

　　船靠岸了，我付了钱，就跳上了石板。再回头望了艄公，对着他拜了谢礼，挥了下手，那艄公也笑着会意。便扬歌去了。

　　我登上堤岸，看到满满的野葵花，烁烁的橘子树，垂下的柳树丝，低头的牵牛花，青翠的松针，绿油的芒草，茂密的秧苗，盛开的桃花......在我眼前交相辉映。这是熟悉的味道，真是令人身临其境，无法自拔。

　　这堤岸上的满目景色确实给我一个饱。而这空空的天地给我空空的感觉，这感觉可以使人身心舒适，精神焕然。面对正前方，是一片由弯曲的垄道围成块状的田地，田地种的满满的都是秧苗。垄上的野秧苗也长得茂盛，绿绿的扫一片，遮住了原来冬天显现出来的泥土路，前往村里就需要通过这片垄道，虽然田地多，地方也较大，但无论走那一条道都能顺利的通过，到达村里。

　　面对如此的好景，我没有继续前行，抬起头望向村子靠着的那座翠山，好高大的翠山，以至于我肃然起敬，我正色的望着，带有深情的望着，我的内心不由的生起一道温暖，这种温暖使我刻骨铭心。我看见青松满山，鸟飞匆忙，烟雾穿插。我想起，翠山的泉眼，溪沟。我家在翠山里的瓜地，棉花地，甘蔗地，油菜地，还有，我祖先的坟。

　　其实这种舒适的感觉，以前是没有的，可能是我长大了，也可能是我出了门长了些见识。总之，这次回来，在此刻，我确实是在深情的看村子的景色。我在想：在村里时原本以为最美的，最向往的地方在外地，可到了县城，谁晓得外地人向往的地方也在外地，这样你向我往的，谁晓得哪里才是人人向往的地方

　　我想是被金家管事的骂多了，心里有些抑郁，所以就想到安静的地方放怀。所以，面对这样的好山好水，面对如此安静的环境，我一下子就多愁善感，放弃以前的粗狂。此时感性的我，觉得自己身心舒坦，我摸摸没有长出的胡须，眯着眼睛，看着远方，我想，大约文曲星也是恨烦。才会选到这样安宁地方。

　　我舒舒气，哈哈腰，抖抖身子，晃晃脑袋，我听见蟋蟀的叫声，也听见田蛙的叫声，我享受风吹来的寒意，享受这青草激发的味道，我暗示了燕子要健健康康，暗示了野兔健健康康。对着翠山我面带微笑，对着田野我神态嚣张，我不怕响蛇梦中醒来，不怕蜈蚣半路杀出，不怕牛虻吸血，不怕苍蝇骚扰。如此的心情，所以你看到我放松，愉快地飞跑，朝着那垄上。你也看到，正朝翠山的怀抱下，一下风度翩翩的少年夹着微笑，洋溢他的青春。

　　过了田野，便是我要急于表达恋意的村里，在村里，有翠花姐出嫁的喜庆，有大夏哥娶亲的热闹，有婶们抱小孩的亲昵。有叔们挑井水的歌谣，还有新年的鞭炮，那炮声悠扬，激起刘家村热闹千层浪，家家红联福临门，户户拜礼安寿康。你对我拜，我对拜你，走门串巷，相互一笑，说是明年新开张，新心情，新运气，新气象，然后相互笑一笑，你笑我笑大家笑，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千千万，好个刘家村，一片笑的洋。

　　所以如此温馨的村子怎不让我这样多愁善感的人有如此深的感悟呢？想想家里年年贫穷，却也是年年喜庆，也许有的人一辈子也不晓得什么叫喜庆，他们总是以为有钱就是喜庆，有钱就是娘，他们的哪里晓得，我们是苦，苦中为乐，我们是穷，顺从就好，我们是贱，愚智求生，我们是悍，却把小人更君子。我们光明正大，恩怨分明，虽然不如读书人，却在懂礼上却比读书人来得快，来得清。所以，别看农民一身土，深挖进去，才晓得，其实人生漫漫。唯简单矣。

　　你别嫌我上面的啰嗦或者嫌我有意的添加，反正不管怎么样，此刻的我心情是夹杂丰富，我想：父亲肯定是在竹席上躺着，“哎”“哎”着，并且吹吐一口枪烟，母亲肯定是拿着水桶，浇着菜园，妹妹肯定在刘大叔家听课，学习之乎者也，弟弟不用讲和他的伙伴在崎岖的翠山里打猎去了，下夹子，挖暗道，为的是逮野兔，逮野鸡。

　　到了村口，空无一人，却能听见里面的孩闹声传来，我停住脚，回头望向几儿河，白银的河水，茂密的岸草，在我心中，对你们我有深深的依恋，尽管我说这话虚伪极了。再回头望望村里，感觉还是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