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岁月》彪

11、第 11 章

　　我回到家里，看见父亲，父亲很高兴，之所以高兴，就是他放下烟枪，笑了一下，这是我很难看到的，母亲却是打量着我，在我身上这摸摸那摸摸，好像我就是她洗的衣服，过年才吃的的面粉团，弄得我感到这太腻了，父亲看了，笑着喊：“孩子他娘，你歇会啥，又不是好长没见的。”

　　母亲听了，傻呵呵了一下，便停下了手，笑道：“胖了。”又转向父亲笑道：“孩子他爹，胖了。”

　　父亲笑着迷起本来不大的眼睛，说道：“这大哥家的闺女还真行，真照顾咱家，得好好谢谢大哥。”

　　我听了这话，也只好淡淡回答：“姐在金家很好，现在老爷也叫我做四少爷跟班了。”尽管我知道姐姐跟着金森一点都不快乐。

　　“哦！”父亲的身体打一个激灵，却嘴上又来“哎哟”一长声，父亲自说：“他祖宗的，这病捞的。”父亲待痛苦少许，对着我说：“好呀！好好干，多赚点钱，爹争取这两年把你媳妇找到。也算会在村里风风光光的。”

　　“好！哦！爹，这是你叫我买的药，那个搭信的李叔是不是李山云村的。”

　　“是呀！咋的？”

　　“前天他找我老半天了，他认得我，我不认得他”

　　“哦！”父亲似乎对我说的没什么兴趣。只见他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的。

　　“哦！爹，这是我在城里买的吃的，有肉干，饼。”

　　这话却把父亲惊怒了，父亲生气了，他骂道：“发财了，是不是发财了。”

　　“这，这，这”我讲不出话来。倒是母亲使了个斜眼给父亲，说道：“你不吃是吧！我们吃，你就看着我们吃。”

　　“噫！你这死老婆子，好好好，都是你惯的崽子们。”其实我知道，父亲说是说，心里贼高兴了。

　　“哥。”黄莺的声音使我有一种想骂又骂不来的感觉。不错，就是我那天才的妹妹，如果不是我斗嘴斗不过她，我是不会害羞的这样称她为天才，要知道，我已经没面子了，现在想想，为什么中国的女人这么爱唠叨，就是打小练的。

　　妹妹的智慧就是能搜出母亲藏在地洞里的红薯，甘蔗。而我又不会去理会这些事情，所以家里开会的时候，我都是很受父母夸奖，不过，事实证明，我父母的笑更多来之妹妹，而不是我。

　　“妹，又到大叔那去了。”

　　“是呀！带什么好吃。”这是她必须要说的，我也熟悉的，这是她爱我，崇拜我的依据，不然她会伤心的骂我。

　　“你哥带了，吃饭时候分。”母亲插道。

　　“哟，哟......”妹妹一阵欢呼。

　　父亲也笑了起来，喊道：“你这丫头，学会啥，说给爹爹听。”

　　“好，今天学了XX（记不清了，我没读过诗。）”妹妹站得立直。正经表情。

　　这家伙刚开始读还好好地，到了那诗的第三句，第四句她的头就开始摇晃起来，仿佛她已经身临其境了，父亲也是一副陶醉的样子，母亲和我只是含着笑望着妹妹，待她读完，马上说对父亲说：“怎么样？”父亲先是一乐呵，接着是我和母亲拍手叫好。

　　“娘，我回来了。”这是屋外老远传来的熟悉声音。

　　母亲说道：“哟！是二崽子回来了。”说完就走到堂屋，我也跟了出来，老远就看到一个瘦黑的小个子在太阳下走着。背上背着一个大布袋，看起来很沉似的，因为他是压着腰走路的，我忙跑出门，迎了上去，接下他的袋子，还真沉，作为大哥当然不能没面子喊沉，我果断的搭在背上，其实这袋子的东西沉得有些要了我的老命，不过我还是正常的表情，正常的步伐。

　　“娘。”弟弟又喊了句母亲。

　　“咋的了，兔崽子。”母亲横在门口。背后的门边伸出了妹妹的头，那家伙正在“嘿”“嘿”笑着。母亲冷笑说:“你今天又给我弄回来什么哟？”

　　“娘啊！今天运气好好呀！打了三条蛇，胖头蛇，菜瓜蛇，黄风蛇，还有三只兔子。”

　　“哇！弟弟，好样的。'这话是我讲的，此刻我已经到了院内，轻吁一口气，并溜下袋子，只听袋子落地“啪”的一声，惊起一阵沙土飞扬。

　　“打死没有呀！”这话是妹妹在那门边喊的。不过她不再是“嘿嘿”的，而是面色变得异常慌张，很显然，是害怕袋子里的东西。

　　“肯定打死了，等下就交给东头（村东头）胡叔。”弟弟说这话时，正在用瓢装着水，

　　母亲一句话没说，就是一脸的严肃，横着眼睛，走到弟弟哪里，顺手抓起地上的沙土，捏起弟弟的手，合着沙子把弟弟手使劲地搓起来，弟弟望着母亲严肃的脸，轻声说：“娘，我都这么大了，我自己来洗。”母亲不理睬弟弟，转头喊了句；“三丫头，去厨房扣点盐巴来，不要扣多了。”

　　“好！”妹妹答应着。

　　我看到母亲那样，也晓得是啥意思，我“哼”的一声，想打破一下气氛，就说道：“弟，改日子，你到城里去找我。我带你去玩玩。”

　　弟弟笑说：“好啊！好啊！还没去城里，也见识见识大世面。”

　　“娘，给。”妹妹已经取来盐巴，母亲的大手掌张开稳稳地接住妹妹握着的盐巴，接着握紧拳头，移到弟弟手哪里，只听“啪”的一声，母亲把盐巴打在弟弟手上，并说：“天天乱跑，天天让娘不省心。”母亲越说越气，越气越来劲，搓得弟弟叫痛。

　　母亲不带表情的对着弟弟喊：“晓得痛！”

　　弟弟“嗯”“嗯”的直哼。

　　母亲放下弟弟洗好的手后，就自个把双手甩起，接着就在自个衣服上抹了几下。她只哼了一口轻气，就朝屋门去了。

　　没有父母在场，我兄妹三人就野了，直到今天我都觉得如果有父母在场，很多事就显得太正式了，很多事都使我们放不开怀，所以现在我的孙女带她的同学来家里玩，或者是我女儿和她的朋友遇到了我，邀请我去哪里玩，我都会躲得远远的或者善意的回绝，因为我觉得我这么老了，这样做是不合适的。

　　这下好了，母亲刚进了屋，我和弟弟立马闹了起来。我们分别拉起自个左腿裤脚，把裤子从裤脚卷到膝盖，我们的裤子很大很宽松，很好卷。卷好我们就开始“斗角”了，

　　而妹妹就在一边哈哈笑着。

　　注：斗角是一种游戏，就是一只脚行走，一只脚被手捏着，呈角型，用角型的角尖去顶撞对方角尖，也就是膝盖对顶膝盖，谁的斗脚被撞松了，就算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