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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几许可相持(2) ...

  •   执芸熟睡着,梦中还是昨日那情景,她不觉在梦中红了脸,难得的今日不用学规矩,她便偷懒的多睡了会,再醒来,怕是昨日惊魂一幕还在,执芸只觉得喉咙干渴,于是她便轻唤道佛拉娜倒水。
      佛拉娜端来那杯茶水。执芸被左拥右簇着扶了起来,她轻声说道:“将那窗子打开。”丫鬟们刚去开窗户,却见执芸走下床,摇头道:“错了。”说罢,便将后窗开启,只一阵扑面而来的海棠香。执芸不顾四月刺骨的春风,推开后门,只见屋后是满园的海棠。佛拉娜见状,忙取了件藕荷色大褂披在了执芸身上。执芸站在门口,满眼盖不住的笑容。她伸出手,欲去接那海棠花瓣,良久,执芸便退回到屋子内,命人梳妆。待梳妆完毕后,她只着一浅紫色旗装,坐在窗前,半开着那扇小窗户,微风拂过,吹得屋中皆是海棠香味。手轻轻从琴上拂过,浅哼着,这时,只见门被推开,执芸只一心沉浸在乐曲中,丝毫未觉察到有人来访。海棠花瓣迎着风,从窗子外吹来。一阵萧声想起,执芸沉浸于这相和曲乐中,她抬起头瞧着,达福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褂子,吹着萧,见她停住望向自己,也就停下了,却满是笑意的瞧着执芸。执芸也笑意盈盈的瞅着达福,她只依稀记得谁曾道一词为琴瑟和弦,于是,便笑着瞧着达福:“达福哥哥,你我这可算是琴瑟和弦?”
      达福本是笑着的脸,听她这一说,却又不自觉的羞红了脸,他不自然的干咳了声,琴瑟和弦本是形容夫妻的词,他当是知道的。达福却笑着看着执芸:“这个,当是。”执芸笑着站了起来,她牵过达福的手,在他的手心上,顺着那掌纹轻抚了下去。达福看着执芸,执芸抬起双眸,瞧着他那说不清表达的眼睛:“我听佛拉娜说,这第二条手纹表的是心上人......”
      她语毕低着头,达福竟也诧异的瞧着她,只觉得心跳愈发加剧,执芸却又不平不淡的说着:“我自知不会为达福哥哥的心上人,哥哥论家世,相貌与品德,皆是这世上一等一的男子,故我只求......”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勿忘了我,可好?”执芸那一番言语早已牵动着达福的心,他又觉胸口震了下,奈何......他只得佯装着:“怎会相忘?”他瞧着执芸笑着的嘴角:“你我自小长大,我早已将你当做亲生妹妹,妹妹出嫁,兄长自是时时会为你求个平安的。”
      执芸僵住了嘴角的笑容,却又故作平淡的:“那便谢谢达福哥哥了。”
      次日,执芸便与五更时起身,洗漱打扮,她瞧着阿玛同额娘站在府门前相送时的样子,眼泪便要落了下来,所以,她安慰着自己,不一定当选,只求不入宫,给许配个好人家,嫁了罢。
      马车于神武门前停下,执芸抬头望了望神武门三个大字,却被一公公提醒道:“小姐,宫中最忌讳的可就是这东瞅西望的毛病,还请小主同奴才前行。”执芸这才察觉自己失礼,微微点头,随着诸秀女们前行,到了顺贞门前,听到了公公叫名,又同一帮秀女过了几个门槛,到了镶黄旗下候着。
      执芸静静候在门前,瞧着旁的秀女几几一起聊着,便低着头数着砖块走着,末了,她出了镶黄旗的门,站在外看着,她自觉走错路了,心中不由得慌了起来,想来姑姑也曾教导着这宫中规矩。便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主子,主子您快些点,太皇太后可唤着您呐。”一小太监急匆匆的跟在一年岁相仿的少年后面,那少年只穿了件锦面的白袍子,不急不缓的笑着:“怕什么,仅仅一个选秀,你得先同我回去换身衣裳去,免得皇.......”那少年一时最快到忘了规矩,可他便只是笑笑:“免得太皇太后怪罪。”
      那太监只得点头道是。少年笑着转过头,正看见执芸站在门栏下,她手里攥着帕子,见到少年,竟只是淡淡一眼瞥过,不再相看。那少年顿时迷了心思,痴痴的望着执芸。久久:“你是哪家的秀女?叫什么名字?”执芸转过头看着他:“钮祜禄执芸。”少年眼神中不由得露出几丝赞许:“你是满人,却又通晓汉语?”执芸瞧了瞧他:“怕是你于这宫中呆久了些,竟不知这宫外满人可仅非我一个通晓汉语的。”少年顿时被她说得羞愧,又怕露了身份,只得问道:“你既是秀女,想必是学过规矩的,那你见我,又为何不曾行李呢?”执芸看着他的眼睛:“你既未报上名号,又未着我该行礼的衣裳,我又为何同你行礼呢?”那少年却不做怒,只笑眼瞧着她:“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
      待言罢,便同身旁的小太监匆匆而行。执芸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瞧了会,便起身回去了。
      待他换好一身明黄色衣服时,身上却仍有着刚刚那丝丝不羁的笑容。太皇太后正危坐在椅子上,瞧着他,眉目中带着笑,倒也是板着脸:“皇上可知道今个是个大日子?”他微微行礼:“玄烨知错了,望皇祖母原谅。”
      执芸只一人站在屋檐下,静候公公来通传,终于,“宣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执芸。”待语毕,诸秀女竟皆闭上了嘴,瞧着她,遏必隆的女儿,鳌拜的义女,不知有多少人悔这险就攀上的关系。
      执芸更在一众秀女的后面,她垂着头,按规矩可不可到处乱瞅乱看。她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终于到了大殿前。随着公公的一声令下,诸秀女站于门前。执芸低眉看着地。殿上身着明黄色的少年,坐在龙椅上,瞧见了她,眼中竟处于一丝期待,满眼笑意,却又皆被旁便的太皇太后尽收眼底。他瞧着执芸。竟不知自己嘴角露出了笑容。
      “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执芸。”随着公公的一声下,他骤然僵住了嘴角的笑容。眼睁睁的瞧着她不急不缓的走向前,福礼,请安:“臣女钮祜禄执芸参见皇上,太皇太后。”那眼底的笑容竟于瞬间崩塌,随之而来的,是无尽怨恨的目光于愤怒。随即只冷冷的一声:“遏必隆生了个好女儿啊!”
      执芸被这句话说得一愣,她只低着头,继续做着行礼的动作,没有说话。久久,她实在酸痛难忍“不知皇上此言何意?”少年冷笑道:“何意?执芸,执芸,想来你阿玛便是要你登那九重云上,奈何你是女儿,成不了他那白白痴心的梦,便想着送来宫中,有朝一日为后,好重登云上!”
      执芸的后背忽然咯噔一声,她只觉得自己的脊梁不由自主的发凉,她紧握着手:“阿玛为大清不知打了多少的胜仗,不知多少次命悬一线,仅一女子闺名,何故使皇上如此之气?!”她字字铿锵,鼓起了勇气,努力让自己的双腿不去颤抖。言毕,她抬起那双眼睛,睁大的瞧着他的眼睛,才发觉那便是刚刚的少年。
      “皇上!”太皇太后骤然打断了这篇不太好的对话。玄烨这才发觉自己的失言,只犹有歉意的回过头瞧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轻叹了口气,大声道:“皇上,还未让这孩子起来呢。”玄烨点了点头:“平身,退下吧。”执芸这便又垂头后退着。
      那殿下的小太监瞧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只给他眼色,小太监便会了意:“留牌子,赐香囊!”执芸尽力去忘却刚刚的不愉快,她越发想越发觉得委屈,却又不得不笑着:“谢皇上,太皇太后。”她接过香囊的时候,只觉得双手早已瘫软,待她同一众秀女退下时,便是使出了浑身的气力,一步一步,规规矩矩的走着。
      待快出了顺贞门时,她忽然回头,转身望着这威严的使人窒息的宫中,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有着刚毅,更多的,却是悲伤。她上了马车,于车内玩弄着赐给的香囊,又将其撇到一旁去。
      马车于府门前停下,执芸坐着轿子,于内门前下了轿,舒舒觉罗氏听了消息,忙的出来迎:“怎样,可是中选了?”执芸尽力的去笑着,点着头:“是啊,当选了,额娘,我有些乏了,想去歇着了。”舒舒觉罗氏笑着:“哎,好好,好,你阿玛也快回来了,你快去歇着吧。”舒舒觉罗氏只笑着,她原为侧室,奈何大夫人一直无所出,她又生了钮祜禄家的长女,这便有了些势力,奈何,不知这肚子里的,可否能是个男儿。
      天色擦黑,遏必隆这才回到府中。见仆人下人的神色喜悦,这边也明了了一二,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希望着执芸当选,只知当舒舒觉罗氏将这“好消息”告诉他时,他只淡淡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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