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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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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便瞧着一下人前来通传,话只语至半段,便听闻那来人的声音:“哈哈哈哈哈,我早早听闻僖儿当选,这边来恭贺。”只见鳌拜着一墨青色袍子,走了进来。那下人微微行李后退去,舒舒觉罗氏也笑着告退,只留遏必隆一人,笑:“兄长大可待明日来贺,这天色渐晚,看得出是对僖儿百般疼爱啊!”
鳌拜只哈哈笑着:“依我看,这大清的皇后非僖儿莫属,此番秀女,当属僖儿身份最为尊贵,且僖儿精通满语汉语,他们汉人女儿会的,僖儿也样样精通。”他说着,转过头朝向遏必隆:“此真乃大喜!”遏必隆想了想,愣是摆着笑:“是,那便承蒙兄长吉言了。”
执芸瞧着窗外那开得正旺的海棠花,忽然想起他今日在殿上所言,她瞧着那片片花瓣,闭上眼睛,她自觉一去便是一生,她想着,自己一生都要葬送在这紫禁城里了,她想着自己一生都要伴着个恨她的男人,竟不自觉的留下泪水。
执芸正独自感伤着,只听门嘎吱被推响,她忙着擦去眼泪,回过头,正好见着遏必隆那差异又悲伤的眼睛,见着执芸那样,遏必隆也只是深深叹了气:“僖儿,为父知道你为难,你自幼便是在府中同明珠般养着,但为父已老,且你无兄长,这钮祜禄一氏的繁荣皆依仗在你身上。”执芸点着头:“阿玛,这些,我便是知道的,只是想到别离阿玛额娘,心中难免些许伤感。”
遏必隆叹息着:“你义父自是个傲气的身子,从不知退让,奈何你有个无能的父亲,事事竟只能仰着你,脸家族的繁盛竟也只能搭在你一个弱女子身上!”他说着,眼睛竟有些湿润。执芸只低着头,泪水忽然肆意的流,遏必隆瞧着她,不语,久久,道:“执芸呀,你记住,你此番入宫,并非为一朝荣宠而去,而是为我钮祜禄一族与瓜尔佳一族的荣耀行! ”
执芸抬起头,满脸的泪水,点着头:“阿玛,我定会的,为钮祜禄和瓜尔佳一族,我定不会辜负族中众望!”遏必隆只是叹息着,重重的点着头。
第二日,执芸肿着眼睛躺在床上,她努力地睁开红肿的双眼,正瞧着佛拉娜忙的跑来通传:“小姐,小姐,夫人要生了,你快去瞧瞧!”那一句话,便使执芸睁开惺忪的睡眼。她忙的穿好衣服,梳妆好,跑去阁前。大夫人一身紫色的衣裳,坐在阁门前的檀木椅子上,神色本是定然,可双手的颤抖早就出卖了她。她瞧着那碧色的天,只在心中暗想着:“定不要生下个男儿,定不要生下个男儿。”她多年的宠爱被她打破,她膝下无子,而她,奈何她要佯装着个宽厚的大夫人,便只于阁内诵经念佛,装作一副宽宏不争的样子,可是哪个女人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去宠爱别的女人?
她想着,忽然听见里面的婆子出来来报:“恭喜老爷,是个小姐。”那一句通报,大夫人颤抖的手这才镇定下来,她喝了口热茶,站了起来:“母女平安就好。”遏必隆本焦急的脸上竟没有了神情,他只匆匆瞧了一眼睡熟的舒舒觉罗氏,又瞧了眼襁褓中的婴儿,便往门口去,快出去时,他忽然瞧见了门口的执芸,想了想:“那便叫执茗吧。”名满天下,便只安心当个为众生倾倒的千金小姐便好,遏必隆想着,走了出去。
执芸站在门口,对着遏必隆行了个安,便走了进去,她进去后,只见舒舒觉罗氏瞪大她那双无神的双眼,看了眼旁边的执茗,苍白的脸上只有着数不尽的哀愁,良久,她张开了她那早已干枯的嘴:“怎么,怎么会是个女孩?”她用无力的手抓着被角:“我便是日日求着菩萨,怎么,怎会还是个女孩?”执芸站在她旁边,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她想了想执茗的名字:“额娘,阿玛还是很疼妹妹的,刚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执茗,这便望着她能名满天下,有了个好名字,便有个好寄托,也可见阿玛对妹妹的疼爱啊。”舒舒觉罗氏睁着她那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真的...真的吗?”执芸点了点头:“嗯......”舒舒觉罗氏只愁眉的瞧了眼襁褓中的婴儿,叹了口气:“僖儿,额娘累了,你先出去吧。”执芸攥着帕子,怔了一下,她本以为额娘会道些入宫的事情,她却仍顶着笑:“哎。”
回到阁中,她弹奏着那把古琴,忽然想起那日达福来时的情景,或许他对她无情,而她对他,也只有些意。执芸这么想着,在心中竟将那个温润的脸只想作了自己的兄长。
紫禁城上的四四方方的天上布满着阴云,总觉着一场大雨将至。玄烨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站在慈宁宫宫门口,久久望去,想了想,还是直径走了进去。宫人推开慈宁宫内门,屋内香烟笼罩,他轻轻请安道:“皇祖母。”太皇太后此时正盘腿坐在炕上,瞧着他,笑了笑:“坐吧。”
玄烨便起身坐到旁侧的位子。太皇太后翻着册子:“此次入选的一共三名秀女,鳌拜的意思是,遏必隆家的应担着这皇后的位子,皇上意下如何呢?”
他本是面无表情的,闻后,只皱了皱眉头:“鳌拜朝中势力重大,又怎可让他再在后宫中徒添势力!”太皇太后瞧着他满脸愤怒,只是翻着册子,没有说话。
玄烨接言道“且那钮祜禄家的不知礼数,不懂规矩,且不问家中是何等娇贵的养着,便是这宫中的嬷嬷也未曾教导好其规矩,一身随了那遏必隆的野性!”太皇太后听闻此言,忽的合上了手中的册子,用余光瞧了瞧四周的宫女太监,而后:“玄烨!”玄烨这才停住嘴,只憋了憋嘴:“玄烨又失言了。”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你们都下去吧。”待那一众宫女太监退去后,她和蔼的牵着玄烨的手:“上来吧。”玄烨答应着,坐上了炕。“玄烨啊,你可知一个君王最该具备的应是什么?”玄烨思索了片刻:“可是百姓?自古昏君多殆民,若做明君,圣君,那便应以民为重。”太皇太后摇了摇头,笑了笑:“不,以皇祖母看,最为重的,应是德。”
“玄烨呀,你想,若无德,怎能善待百姓?怎能成为圣君,明君?所以,若想民为重,德行,也是极为重要的。”玄烨点了点头:“玄烨明白了。”太皇太后点点头:“既然明白了,那你可知你做错了什么?”玄烨细细思考来:“还请皇祖母明示。”太皇太后摇了摇头:“你多次于背地,更甚于钮祜禄氏面前大肆损骂钮祜禄氏与瓜尔佳氏。”玄烨听到这里,不由得低下了头,瞧着那印着祥花的垫子。
太皇太后继续道着:“你可知宫中人杂,而鳌拜又耳目众多?!”玄烨抬起头:“玄烨知错了,还望皇祖母谅解。”太皇太后叹息着:“便是声声道着知道了,却又难做到。”玄烨垂着眼,不知说些什么。太皇太后牵起他的手:“玄烨呀,你还小,皇祖母却总觉得你已经大了,懂得也应更多了,可现在想想,你不过是个孩子,你我祖孙二人,在这前朝中是何等艰难的存活在这一帮狼子野心的人中!”
太皇太后瞧着他的眼睛:“可是啊,你得忍,汉人有句古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玄烨瞧着太皇太后那双沧桑又深邃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那日慈宁宫中格外的寂静,诸宫人皆被遣候去宫门口。独苏麻站在旁候着。太皇太后瞧着名册上的三个名字,唯独看着前两个犹豫不定。——赫舍里乌希哈,钮祜禄执芸。她就这么盯着那两个名字,紧皱眉头。最后只一声叹气。“鳌拜势力重大,断不可再让他伸手入这后宫,纵钮祜禄家的女儿再多才再貌美,也担不起这皇后的位子。”苏麻接道:“是。”太皇太后想了想:“这皇后的位子,还是让索尼的孙女当比较为重。”苏麻道:“太皇太后,那鳌拜若是反对该如何?”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同为四大辅臣之位,他有什么可不满的。”她想了想:“那便给钮祜禄氏个好居处,也免得过于不给鳌拜和遏必隆的面子。”苏麻点了点头:“那太皇太后,该给她个什么位份呢?”
太皇太后想了想:“传旨下去,封钮祜禄执芸二品妃位,居储秀宫。”她说完,才顾看了看最后一个名字。“倒是可怜了盖山的女儿。”太皇太后微微叹气:“便封为答应吧。”顿了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