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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年重相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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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拉娜斜睨一眼,抱怨道“怎骑的如此快?若是再撞了人,可未必有小姐这般好脾性。”,执芸摆了摆手直道算了,便又朝着明月楼走去。朱漆琉璃瓦交相辉映,左邻青山,右依绿水,饶是好风光。执芸叩了叩门,携着佛拉娜一同入内。执芸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莞尔道“僖儿给义父阿玛问安了。路上略有耽误,劳义父挂念。”,朝西而坐的便是执芸的阿玛遏必隆,他正色道“怎就来得晚了?”,执芸微微垂下头,并不言语。鳌拜拊掌而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如今这僖儿也出落得愈发像大姑娘了,想必啊,定是梳妆费了些时日。义兄又何必约束?”,遏必隆面露笑容,却不忘冲执芸蹙了蹙眉,即又谈笑道“也是。”
见执芸仍垂头站着,鳌拜哈哈笑道:“僖儿,这是你达福哥哥,可还记得?”执芸微微抬头,见清来人,只见眉宇间闪着笑意,笑道:“达福哥哥。”执芸再一瞧到,那刚刚险些撞到自己的人竟是达福。
鳌拜同遏必隆见到执芸的样子,随即也合拍的哈哈笑着。遏必隆笑意盈盈,捋了捋胡子,倒是忘了什么似的,道:“自幼便爱黏着你达福哥哥。今个倒总算是瞧见了,前阵子还同我念叨着,倒是许久不见达福哥哥了呢。”执芸听了这话,只低着头,羞红了脸。鳌拜听了这话,随即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这倒是,僖儿同福儿自幼情同手足,宛若亲生兄妹,自幼便忽视彼此为手足至亲呢。”言罢,别有一番寓意的看着遏必隆。
遏必隆听后方知自己失言,只道着是是是,一面喝着酒掩盖住自己的错语。
合着规矩,执芸便福了福身坐在了达福旁边。执芸笑意盎然,眉梢中透露着难以平复的喜悦,达福见状不由得也勾唇一笑。执芸用帕子掩唇,轻声抱怨着“刚才你可是险些撞了我,此次去了如此久,若是无礼相送,我便去告知义父!到时可有你受的。”,达福挑挑眉,拿起茶杯抿了抿,眼光流转,低声道“堂堂辅政大臣之女竟与婢女于路中央又蹦又跳。要是被遏必隆大人知道,恐怕你又逃不过一顿说教了。”执芸扁着嘴,不知说些什么,遂意气用事,用力踩了达福一脚。达福此时正翻找些什么,疼痛感瞬间将他的动作一滞,他一脸诧异的盯着执芸的那双花盆底。又忽然想起此行为甚为不雅,继而脸上阴晴不定的望着笑容恬静的执芸。执芸面露得意,看得达福也无心埋怨。便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玉佩,侧头看了看中堂之上正襟危坐的二人,犹豫片刻,便将玉佩重新放入怀中。鳌拜和遏必隆收回了目光,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谈天说笑。
达福借去如厕的空子,走到门口,唤着随从。那随从见了达福的眼神,便会意的一同下了楼梯。达福四周瞧了瞧,而后将刚刚那玉佩交给随从,道:“阿林,你且将这玉佩交予执芸小姐,怕大人同阿玛瞧见,你便将其交给执芸的婢女,让其转交即可。”阿林点头说着是。达福而后也点点头:“你便先上去,别让人起了疑。”
达福见阿林上去后,待了会便也走了上去。进了门,只见鳌拜同遏必隆仍是喝酒畅聊,执芸则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达福瞧着她眼中的难耐,也只能笑笑。
膳后,遏必隆同鳌拜别了礼。上了前头的轿子。执芸则笑着和达福说着话,道别后,坐上后面的轿子。他穿着一身白色衣装,只双手背后,望着那轿子远去的背影,耳畔轻轻响起鳌拜低沉的声音:“你僖儿妹妹是应入宫的。”
达福笑了笑,点点头。眼中却露出无尽的哀愁。终究怕是投错了家啊。他轻叹着,上了马,却未回府,只策马至城郊一密林处。他偶然想起那年,执芸笨拙的站在他后面:“达福哥哥,你看,那有颗松子。”而后便乖巧的拉着自己的手说:“僖儿不要松子,松子在树上,太高太难得。僖儿只要达福哥哥。”他从思绪中钻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踏上那匹马。只不回头,飞快的骑着。
佛拉娜替执芸洗漱后,便侍候她就寝。执芸忽然道:“将窗子打开吧。”佛拉娜点点头:“小姐可当心受寒,这春风刺骨,且还未太过开化呢。”执芸点点头。窗外,压住树枝的冰雪已渐渐融化成水,掉落滋补着树根。
执芸未披上外袄,只走到窗前。佛拉娜忙去取袄,执芸却拦住了她,道:“你看,经历了最苦的时候,怕是就能迎到春日了。”她想着,又说着:“昨日的种种,怕是皆为来日的种种而铺垫吧。”
她说完,轻轻合上窗子。独自躺在床上,任佛拉娜为她掩好被角,合上帘子后入睡。待执芸入睡后,佛拉娜方才绕开屏风,躺上不远处的床上睡下。
次日,舒舒觉罗氏挺着大肚子,敲开执芸的门。佛拉娜早已洗漱完毕在执芸床边候着,听见舒舒觉罗氏的脚步,忙轻轻唤醒执芸。执芸揉了揉惺忪的眼,在舒舒觉罗氏的怒视下洗漱着装。
舒舒觉罗氏只忙着为执芸挑着衣服:“今个宫中会派嬷嬷来教导你,你一举一动可需得体,休辱了你阿玛的颜面。”执芸轻声应着。舒舒觉罗氏将一蓝色揉着金线的旗装放大桌案上:“便着这身吧,改日再令人带你去量量身子做几套衣裳。”执芸瞧了瞧那衣服,只一叹:“这怕是太艳丽了些......”执芸怯怯的看了看舒舒觉罗氏,又道:“知道了。”
舒舒觉罗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快些。”言罢,则推开门出了去。待舒舒觉罗氏走后,执芸轻叹着:“仅记得幼时额娘便未曾对我如何关护着。”执芸轻笑了下:“奈何我非男儿,只盼着她肚子里的能是个男孩才好,免得同我一般,童年未一日于母膝下承欢。”佛拉娜轻叹一声:“小姐......”
执芸没有说话,久久:“替我梳妆吧。”待教导姑姑来时,已近正午。那宫中所来的轿子听在府门前。遏必隆同大夫人,舒舒觉罗氏,竟同站在二门后接着。遏必隆见那宫中的婆子下轿,只笑着:“小女愚钝,定要费了姑姑的神。”
姑姑笑了笑:“大人这就说笑了,只要小姐自个用心,那这结果,到真合了大人的心意才是。”几人边说边笑过了第三扇门。遥遥便见着执芸着了见淡蓝色的旗装站在树下,见几人走来,便挺直了腰,轻摆着身子,微笑着走近。先朝着遏必隆和夫人们点了个头,再朝着姑姑侧身,道:“姑姑好,小女执芸,还劳烦姑姑今后指点。”
那姑姑只笑道:“姑娘何故行这么大的礼,真是折煞奴婢了”等客套话,却未扶起执芸。执芸只笑着跟随其身后。
遏必隆笑着:“想姑姑自宫中出来,定是早早劳累,我早已令内人备好了午膳,还望姑姑莫要推绝,先做劳歇,再做不迟。”
入席后,舒舒觉罗氏只同着正夫人布菜摆盘,执芸则坐在桌子的末端,只小夹了几口饭菜,缓缓的吃着。姑姑笑道:“我这下贱胚子竟辱了规矩,同大人一桌用膳,真是该责。”遏必隆之笑着:“贵客入席,有何不可?”
待用膳后,执芸便听着姑姑所道所言,有模有样的走着步子。姑姑只笑着道了声不错。而后便道了些宫中的规矩:“皇上今年当小小姐一岁,小小年纪,这膀上便扛了咱大清的社稷。”执芸只点头道是。“姑娘切只按照奴婢教的做便是,奴婢还要去另家教规矩,明日再看姑娘所学成果。”
执芸又笑着说了些客气话,便送着姑姑上了轿子,看轿子出了府门后,执芸总算松了口气。便早丢了刚刚的规矩,欢快的回到了屋内。卸下身上繁重的琐饰。换下衣服,笑着对佛拉娜说:“总是能去义父府中见达福哥哥了,快命人去备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