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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年重相见 ...

  •   康熙四年。
      紫禁城。
      紫禁城上空仍旧是不变的蓝色,底下是正正方方的宫墙。不时几候鸟所飞过,慈宁宫外摆着轿撵。太皇太后侧身躺在榻子上,拄着头。榻前点着香。缕缕烟雾要绕在这个历经两朝的女人的四周。她坐了起来,用护甲拨弄拨弄手中暖炉里的炭火,道:“瞧着,自玄烨登基后,总觉着这后宫是冷清了些。”
      一旁站着的苏麻喇姑扶着身子应着“倒是冷清了。倒是皇上还小,也得虚个几年,怕得选秀。”太皇太后摇了摇头:“不小,不小。这宫中事事同朝堂左右相连,若是此时,趁着皇上还小,那帮子大臣们,没想到替皇上张罗着,搭帮结伙的册立皇后,咱们还能有个选择的余地。要不,可休得了了?!“
      一旁的苏麻喇姑微微侧身,道了句是。
      遏必隆府。
      那正是入春后的日子。白色的云朵洋洋洒洒在天空上。随着遏必隆面无表情的脸,下了马车,走进几扇门后。坐到大堂内。
      执芸躺在床上,熟睡着。窗外则是满园的海棠。她开着扇窗户。那海棠味便飘到屋中。只留些许清香。佛拉娜在旁为其执着扇子。“便是何时了,瞧着你阿玛早朝都已经下了,你倒还是在屋内睡得安稳。试问京中,有几家小姐,像你这般同男儿的脾性的?”下人推开房门。舒舒觉罗氏则急匆匆的走进来。
      佛拉娜收好扇子,侧身请了个安。执芸缓缓的睁开她惺忪的眼睛:“额娘......”舒舒觉罗氏本是有一肚子的火要发。奈何瞧了执芸的模样,只是叹气,摇了摇头:“可是快梳妆罢,你阿玛正于堂内等你呢,我这便先去,你也快着点。”舒舒觉罗氏握着执芸的手:“道是急事,事关......唉,罢了,你到了便知。”
      执芸点了点头。待到舒舒觉罗氏走后,便唤佛拉娜梳洗装扮。那年她不过方才十二。穿了件鹅黄色的衣服,留着一般的头发盘在上面,另一半则梳了个大麻花辫,放在背后。笑吟吟的带着佛拉娜走到堂前。
      遏必隆看着执芸,微胖的脸上映着些许泛红,脸上的愁绪倒是消散了大半。只笑着:“瞧着,天天见着,倒是今日才觉得,僖儿越发出落个大姑娘了。”一旁的大夫人点着头。舒舒觉罗氏也笑着看执芸,满脸的骄傲。
      想当年,执芸莫过于个刚识字的丫头。倒是未曾取得姓名。家中人只唤做僖儿为乳名的叫着。“义兄同我皆觉得,僖字好,《说文》中言,僖,乐也。瞧着倒也希望这孩子能乐活着。”那是当年遏必隆对舒舒觉罗氏说的话。自此后,亲朋只是僖儿的叫着,下人只是大小姐的唤着。
      直到那年。府内的楼中,遏必隆笑过寿筵。犹记那年,朝中百官几乎皆来庆生。做着词句,对着酒令。怎奈执芸小小年纪竟不怕人多,坐在席子上,大声的接道,并做出了个好句子。
      当场惊呆了众人,倒也给足了遏必隆面子。遏必隆大笑道:“哈哈哈哈,我遏必隆所生虽为女子,但想必她定是也不必男儿差,便是执云腾到那九重天处!”自那之后,她便有了名字。叫钮祜禄执芸。
      遏必隆想了想,又叹道:“皇上今日下了旨,凡我大清年满13岁的女子,皆入宫,当选秀女。”遏必隆看了看执芸:“虽道是你方才十二,可我同你义父探讨过,年幼总比年少好,这一来,同皇上的感情也能深些。”
      执芸想着说什么,她方寻思,好在是十三岁入宫,自己将满十二,怕是只得等着下一届。可听得自己阿玛这么一说。她只得又露出笑容:“几时入宫都是好的,自是听阿玛的。”
      说罢,执芸便回了阁中。佛拉娜在一旁站着,竟不知说些什么好。执芸轻轻拨开窗扇,望着窗外的海棠花:“想着却有了快三年未见到达福哥哥了,如此一来,便是我要到了嫁人的时候了。”佛拉娜忙说道:“小姐嫁的亦不是普通人,想来达福少爷如此疼爱小姐,也会为小姐高兴的。”
      执芸只轻声叹了叹,不吐言语。执芸坐在窗边:“想来你也应是嫁入的年纪了,待我入选后,定为你选个好人家,方可再安心入宫才是。”佛拉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心中备受感动,却垂着头:“小姐......”
      这时,舒舒觉罗氏走了进来:“还未入宫便弄得这么伤感,速速去换身好看的衣裳,打扮打扮,你义父将在明月楼中设宴,特邀了你前去呢。”执芸忙哎着答应。略加梳妆,便仔细的选着衣裳。执芸只硬忍着兴奋,故做出一副严肃样。奈何眼神中露着笑意。
      她何尝不想多出去走走,奈何女儿身,额娘也对自己管的太紧了些。
      这一忙乎,转瞬便到了傍晚。执芸合着帕子,于内门前上了轿子。佛拉娜走在轿子旁。风将帘布微微吹起。执芸透过缝隙向外望着。想了想。她同佛拉娜道:“难得出去一回,却要在这四方地憋着,你同车夫说让他们先赶着去,你同我随后即到。”
      佛拉娜皱了皱眉头:“这.....小姐,怕是不合情理。”但随即便答应着:“哎......”
      执芸轻轻抚起帘布,只见佛拉娜正与车夫交涉,车夫的一脸为难最后也败在锦袋中的银两之下。执芸心中不免一阵欢喜,扶着佛拉娜下了车之后,不忘递给佛拉娜一个赞赏的眼神。春风微拂杨柳岸,已近黄昏,天空被点染的一片水红。执芸已近半载未曾出过府邸,舒舒觉罗氏总是告诫她“大家闺秀应当潜心女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她一边感慨着终于挣脱了舒舒觉罗氏的束缚,一边在佛拉娜的陪同下前往明月楼。她看着那座朱漆楼宇,不由得想起温庭筠的那句“明月人倚楼,肠断白频洲。”,她未经世事,不懂那种相思的感觉,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句词写得那样忧愁。
      执芸望着红墙环绕的紫禁城,对佛拉娜说“你记不记得小时候,阿玛携着我们同去科尔沁,那时的我还需要乳母跟随,可却偏偏喜欢跟随着着达福哥哥。他那时虽然总嘲笑我是个乳臭味干的小孩,但却一直围在我身边保护着我。现在想来,那段快乐的时光还真是遥远啊。”,佛拉娜还没说些什么,执芸早已张开着双臂在幽静的小路上跑着,银铃般的笑声那样清脆悦耳。佛拉娜缓缓一笑,喃喃着“小姐其实还是个孩子啊。”
      执芸自顾自的奔跑着,一匹黑马迎面而来,马上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衣,眉宇中透露着坚毅,薄唇抿成一条线,双手用力意图遏制住马的狂奔,执芸愣愣的看着那匹马离自己愈来愈近,还未思索些什么,便被佛拉娜拉到一旁,佛拉娜一脸后怕,“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情,奴婢可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啊。”,那男子于不远处勒住马,转过身对执芸微微一笑,继而又投入奔波中,留给执芸一个模糊的背影。执芸看着那道身影缩为一个微小的点,才缓过神,“真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远处,又一匹白马奔弛而来,看样子是个小厮,身上背着包袱,口中不断喊着“公子慢些,等等小的啊!”,佛拉娜将执芸挡在身后,“你家公子险些冲撞了我们家小姐。”,那小厮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一边赔着不是一边说“小姐可有伤到?不如小的载小姐去医馆看看?”,执芸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去追你家公子吧。”,小厮低头道了些许歉意,才覆上马背一溜烟似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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