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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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桑伊的人生中，父亲母亲的角色只是一个称呼。
从桑伊有记忆开始，就几乎不曾见过自己的父亲。他是知名学者，爱自己的研究，爱妻子，独独不爱自己的女儿。
桑伊母亲身体羸弱，常年卧病在床。桑伊便被父亲送到了他的学生约书亚那里。
在她还是Daisy的人生中，约书亚是她的玩伴，父亲，导师，恋人。
桑伊将手机扔到副驾，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
然后，重新将手机捡起来，再度拨通了那个号码。
“既然两百年的时间你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那就把资料交给我，我自己去找我需要的答案。”
“好。”
一路急驶。
桑伊来到市中心，停了车，看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周围都是往来的人流车辆。
没一会，有人敲了敲车门。
桑伊转过脸，就看见了约书亚瘦削狭长的脸。她将车窗摇下来，“资料呢？”
“不在这里。你下车，跟我走。我带你过去。”约书亚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平静而肃穆的面容。
桑伊抿住唇角，颇为不信任地看着约书亚。约书亚格外严肃，脸上一点儿笑意也没有。桑伊将手机攥紧，“在哪里？”
约书亚勾唇，冷笑，“你不必这么防着我。对我而言，你早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旁边，有车子停下来，车窗摇下来。
苏菲开着车，遥遥地看向桑伊和约书亚，然后定在了桑伊的身上，“先生，我们该走了。”
约书亚收起那抹冷笑，看着桑伊，“这里有句古语，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Daisy，选择权在你。”
他停顿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电话里忘了跟你说，要材料可以，但我也有要求。”
桑伊挑眉。
这才是约书亚，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她没说话，示意约书亚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研究，前提是，你呆在我指定的地方。”
桑伊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毫不掩藏自己的不屑鄙夷和不信任，“两百年前是以试验品的名义关押我，现在是以实验员的名义关押？”
“不听听我的具体要求就理解为关押，太武断了吧？”约书亚盯着桑伊看了一会，移开目光，“我在北欧有个基地，可以给你所有试验所需的工具器材。我的要求是，呆在那个小镇，哪里都不要去，直到你完成你的研究为止。”
“空无一人的小镇？”
如果说，她曾经对约书亚交付了自己全部的信任，那么，那些信任，早在她躺在试验台的那几年里就已经彻底破碎瓦解，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约书亚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呼吸，她都在怀疑，在戒备。
约书亚转过脸，“人数不足两万的小镇。最适合异类居住的地方。你可以拒绝，不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约书亚说完，转身往车里走去。
桑伊攥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白，她舔了舔嘴唇，盯着约书亚的背影，又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苏菲。
比起约书亚，苏菲显然并不太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又或者，她根本不想掩藏。
苏菲紧咬着下嘴唇，几乎是怒目而视地看着桑伊。
叶蓁蓁在送走桑伊后，喝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喃喃地哼着歌儿。她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肖容予走进实验室，就看见窝在沙发里睡着的叶蓁蓁。
他走过去，在叶蓁蓁前面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低眉，沉默地看着叶蓁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静极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叶蓁蓁这一个瞌睡就睡了接近两个小时。她刚一醒来，就看见肖容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幽深的眼睛看着自己。
叶蓁蓁扯起嘴角笑起来，“你来了？”
肖容予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叶蓁蓁，那表情，似乎是要看穿叶蓁蓁的所有。
叶蓁蓁一脸坦荡地承受着肖容予注视的目光，良久，直起身子，“所以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虽是这么问，但是叶蓁蓁似乎一点都不好奇和忐忑肖容予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她停了两秒钟，没等肖容予回答，站起来，慢慢走向肖容予，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原本就是要结婚的。如今走了一点弯路罢了。不过，人生也好，历史也罢，都是在曲折中前进的。”
她笃定，肖容予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肖容予这才慢慢开了口，“我拒绝。”
叶蓁蓁的表情瞬间崩塌，脚步停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肖容予，然后，突然笑起来，“理由呢？不要跟我说，是因为那个不知从哪蹿出来的女人。”
“如果我说是呢。”肖容予的表情纹丝不动。
“你不会接下来跟我说，你爱上那个女人了吧？”叶蓁蓁说的不屑，但是脸上不屑的表情甚至没能安放到位，眼神始终密切注视着肖容予的面部表情。
肖容予没动，脸上是叶蓁蓁熟悉的扑克表情，语气也是她所熟悉的不起波澜。
但是，说出的话，却太过于陌生。
“我没想过同你结婚，也从未憧憬过和你的未来。你提出分手，也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你是想说，你根本不在意谁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要你做我男朋友，你就同意了？”叶蓁蓁的嘴角抽搐着，冷哼一声，语速突然变快，那些字迅速地往外蹦，“所以，你不碰我的理由是根本不想碰，而不是珍惜我；你对我，从一开始就只有同情，没有过爱情？那我现在也告诉你，即便你不爱我，你也要娶我，否则，我什么都不会替你做。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熬，而你的人生，只有短暂的几十年。”
即便是叶蓁蓁说出了这些，肖容予依旧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眸之中，无悲无喜。他笔直地站在那里，沉默地听着叶蓁蓁解恨似的说出这些话，看着她露出畅快的笑容，然后，平静地提醒她，“你应该忘了，我也不是个好人。”
叶蓁蓁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我知道，这世上，很少有人能毫不眨眼地毁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可是，你需要我。没有我，你没办法解开你身体的密码。”
“你没了解你现在的处境——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只要我想要，可以让你源源不断地承受着凌迟之痛，让你痛恨你的不死之身。”肖容予慢慢说着，语调缓慢，每个字的发音都简洁有力，毫不拖沓，“你没有谈条件的立场。”
“我曾经以为，你永远不会这么对我……”
肖容予看着眼前这张楚楚动人的面容，毫无恻隐之心地开口，“那是你以为。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如果你不开始工作，我会采取我认为的最有力的办法。”
肖容予无意于同叶蓁蓁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叶蓁蓁盯着他决绝的背影，在肖容予就要走到门边时，开了口，“给你句忠告吧，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不用你费心。”肖容予连头都没回。
肖容予从实验室里出来后，在门边站了一会，走到客厅，对张姨说，“晚上多准备几样菜。”
张姨立刻应下来，犹豫了一会，又说道，“要什么样的？”
“随便。”肖容予说完，往书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川菜吧。”
张姨立刻一脸了然，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那位小姐貌似是爱吃辣。”
肖容予听到这一局，眉头蹙起，然后又很快展开，沉默着走开。
桑伊坐在车后座，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这会已经上了高速了，两边的树木像是一条绿色的流动的湖水。
天已经暗下去了，这会儿，西边天际的晚霞都已经褪去了，天空也变成了蓝灰色。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桑伊握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名字。这是她手机里唯一一个联系人了。她看了一会，接了电话，将手机举到耳边。
男人冰冷的声线立刻落进耳里，“吃饭时间了。”
桑伊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离开前对肖容予说的是，晚饭我要足够丰盛的。
她走的太急，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看来，自己是要食言了。桑伊看着外面蓝灰色的天空。身边，约书亚转过脸看着自己。
“我已经离开宁江了。叶蓁蓁没办法给我我想要的，我只能另辟他路了。我们的同盟关系，到此结束吧。”桑伊垂下眼眸，整个人靠在车上，“本来还准备给彼此一个共进晚餐的机会，看来，是做不到了……”
“你去找他了？”肖容予立刻问。
这个他，无疑是指约书亚。
桑伊想要弯起嘴角，但是，动作到了一半，嘴角又无力地垂下去，“以身探险，算不得多赖的办法，你说呢？”
“我说过，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肖容予加重了语气。
桑伊的目光有些涣散，“可惜，心有余力不足。那么，再见——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即便是在电话里，她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来一场好好地道别。
说一声，珍重，再见。
只不过，对方并不愿意按照她的剧本来走，“你现在在哪里？”
语气比方才要急切了一些。
原来扑克脸也还会着急呀。
桑伊这么想着，嘴里有些发苦，“再见。”
然后挂掉电话。
旁边，约书亚饶有兴趣地看着桑伊，打趣地说道，“看来我的小Daisy的新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桑伊完全没有了想要逞口舌之能的欲望，淡淡地抬眼，看了约书亚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手机没有再响。
她将手机攥的紧了一些。
约书亚看着桑伊颇有几分颓废的模样，又说道，“机票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上飞机前我会把有资料的硬盘给你，剩下的原始资料，在目的地。苏菲会陪你去。另外，不要再联系任何人，尤其是你的新恋人。”
桑伊这才又看向约书亚，“我与什么人保持联系，是我的自由。”
约书亚耸肩，“看来，你并不愿意接受我的忠告。”
桑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重新转过脸，看着窗外。
车子到了机场停下来。
桑伊从车上跳下来，看着眼前的机场，也不等约书亚和苏菲，径自往里面走。
苏菲看了一眼约书亚的表情，跟上桑伊，也不看她，“飞机一小时后起飞，届时会把资料给你。”
桑伊没说话。
手机在手心里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微微垂眸，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旁边。她看着苏菲要走近，目光瞬间凛冽起来。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苏菲大概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苏菲在那目光的逼视下停下脚步。
桑伊举起电话，那边传来肖容予的声音。
“我不能容忍我的人生有被一个女人放鸽子这种耻辱的事情。所以，这顿晚饭，你必须陪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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