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大人要寻死》三分醒

10、第10章

　　叶蓁蓁坐在地上，手脚都被捆缚住。
　　她懊恼地看着周围的装潢，冷色调的风格，窗帘拉着，屋子里很暗。

　　她在地下室里晕厥过去后，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里了，肖容予连一句交代也无，将她丢下后就匆匆离开了。

　　叶蓁蓁不用思考都能够知道，他肯定是去找那个女人去了。烈焰红唇的女人，和她截然不同的长相妆容打扮，肖容予是不应该喜欢这种人的。
　　叶蓁蓁和肖容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自认自己足够了解肖容予，但现在，分明有什么不一样了。她甚至隐约觉得，自己从没有真正了解过肖容予。
　　这种想法，叶蓁蓁甚至不敢去深究。

　　时间过了很久。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蓁蓁拧了眉，抬头望向门边，没一会，就看见肖容予横抱着那个女人走了过来。那女人显然受过伤，已经在肖容予的怀里晕死过去。两个人的身上俱是斑驳的血迹。
　　叶蓁蓁的目光落在肖容予沾满血却沉稳地托着那女人的手上。
　　许久，都没移开目光。

　　肖容予有严重的洁癖，即便是触碰到自己不喜欢的人，也要迅速拿消毒纸巾擦手。
　　但是现在，李瞻就在身边，他却选择了亲自动手。

　　叶蓁蓁努力想从肖容予的脸上找到不耐和厌恶的情绪。
　　但是，一丝半毫都没有。
　　他平静的，习以为常地抱着那个女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就径自走到了卧室里。
　　偌大的客厅，又重新只剩下了叶蓁蓁一个人。

　　叶蓁蓁咬紧牙，死死地盯着卧室方向。
　　肖容予，是我的。

　　过了好一会，肖容予才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握着手机，正在通话，“34-24-34。对，把你店里这个尺寸的衣服都送过来。”
　　很明显这六个数字是女人的三围。

　　叶蓁蓁一脸震惊地看着肖容予，停了好一会，才努力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藏起来。她看着肖容予，眉眼微垂，唇角往下，“被这样绑着，我不好受。”
　　肖容予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起李瞻准备好的茶杯，浅酌了一口，“所以呢？”
　　“你放开我……”语调婉转，悠悠的，甚至带着股撒娇的意味。

　　肖容予沉默着走过来，解开将她绑在大理石茶几脚上的绳子。
　　叶蓁蓁的如释重负还没来得急表达出来，肖容予又抓着她的胳膊大步往前走。

　　肖容予步伐很快，完全没管叶蓁蓁的节奏，叶蓁蓁差点被他拽倒，不得不小跑着跟上肖容予的步伐，“你现在绑架我的理由是什么？不喜欢我给你的能力？”
　　“……”
　　“那你现在的能力，到底是无痛还是听力？”
　　“……”
　　“不如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吧。”
　　“……”

　　一路的沉默，肖容予推开地下室的门，里面的灯光应声亮了起来。惨白的灯光下是各种实验器材。而天花板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摄像头，一个监控死角都不留。
　　叶蓁蓁凝眉，然后慢慢扭头看向肖容予。
　　肖容予这才慢慢开了口，“到你能解决我的无痛症和不老不死的宿命为止，你只能留在这里。”

　　对现在的肖容予而言，自己只有这种作用？
　　叶蓁蓁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是，她在看见肖容予冰冷的没有温度的那张脸时，又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消除痛感是我的研究没错，但是不老不死的研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似乎没必要为别人的行为买单吧？”
　　“那是你的导师和男人，不是别人。”
　　“哈？你是在吃醋？”叶蓁蓁笑得妩媚。

　　肖容予盯着叶蓁蓁看了片刻，慢慢移开了目光，“里间有床，饭点有人会来送饭。”
　　叶蓁蓁这才回过神来，肖容予的话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地玩笑意味，而那么多年的发小之情在他这里也都已经不复重要。
　　“你要囚禁我。”叶蓁蓁盯着肖容予，她说的平缓，可句尾的颤音还是不小心出卖了她此刻难以置信的心情。
　　肖容予没否认，也没回答，径自走了出去。
　　实验室的门关上。

　　眼皮很沉很重。
　　四肢百骸跟要散架了似的。
　　桑伊原本想要起来，在感觉到疼痛的时候，索性也不动，闭着眼睛躺着。周围很安静，隐约可以听到远处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

　　又经历了一次无意义的“死亡”么？

　　许久，桑伊才慢慢睁开眼睛，目光顺着天花板一直往下往前，然后落在一脸淡定地坐在床尾边沙发上的肖容予，她坐起来，“Joshua呢？”
　　“走了。”对方连头都没台，翻着手里的资料。

　　桑伊也不在意，看了一眼身上还有血渍的衣裳，又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屋子。一如既往的冷色调，试衣间里的门大开着，挂着形形色色的衣裳。
　　桑伊下了床，赤脚走过去，从那一堆衣服里取出一件黑色连身长裙和内衣，进了洗手间。

　　没一会，洗手间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肖容予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洗手间的门。这女人，还真是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肖容予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将遮光窗帘拉开来。桑伊昏睡了一夜，这会儿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
　　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水杉，阳光照过来，将树的影子拓在墙面上，斑驳的树影。

　　桑伊洗好澡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肖容予背对着自己而立。外面阳光大片大片地往屋子里，她不由得眯起眼，在床上盘腿坐下来，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烂俗的偶像剧。
　　桑伊看着电视屏幕，“你折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我答应过。”肖容予慢慢转过身，看着桑伊平静的侧脸，回答的理所当然。
　　“我也说过我并不需要。”

　　长久的静默。
　　桑伊扭头去看旁边的肖容予。肖容予依然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光，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她智能看清肖容予栗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自己。
　　“你需要的是再回到那个人身边做试验品？”肖容予这才开了口。

　　桑伊躺倒下去，依旧看着电视屏幕，眼睛却没有焦距。
　　“我带了定位器。被带走的话，至少我们可以知道Joshua的大本营在哪里。”

　　“这是无意义的冒险。”
　　桑伊听到肖容予的这一句，慢慢笑起来，眼神凉薄，“还真是敢说大话呢。你可是放弃了一个好机会。”
　　桑伊说着，起身，走到肖容予身边，单手撑住肖容予身后的墙，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难得我想牺牲小我成就我们的合作关系，你倒是不领情。”
　　肖容予眼睫垂下去，“我不需要女人的牺牲。”

　　肖容予毫不犹豫的给出自己的回答，坚定，决绝。
　　桑伊有些发怔，盯着肖容予坚毅的面容，“果然很喜欢说大话。”

　　桑伊收回撑在墙上的手臂，双手环抱在胸前，“算了。你这里有电脑吗？给我台电脑。”
　　“隔壁书房有。”
　　肖容予的话音落下，桑伊已经转过身往书房走了。

　　桑伊走到书桌前，就看见台式电脑上的监控画面里，叶蓁蓁坐在一堆实验器材中间，发着呆。
　　桑伊看了好一会，也没抬头，伸手拿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径自往外走，“你想过没有，她玩性大发的时候，或许会趁机对你的身体进行了其他改造。”
　　“依她那么强的占有欲，你不如告诉她，如果她成功了，你娶她；如果不成功，你娶别人。她可能会更尽心尽力。”
　　桑伊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下走去。

　　桑伊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脑，下载安装了程序后，约书亚和苏菲的声音就从电脑里穿了出来。

　　“Daisy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苏菲不无小心地看着身边的约书亚，犹豫着开了口，“组织上如果知道，我们这么轻易地放过了Daisy，我们都会完蛋的。”
　　“轻易放过？”约书亚重复了一遍苏菲话里的四个字，似乎对苏菲的用词极度不满。
　　苏菲的脸霎时间白了下去，“我是说，还要不要再追下去。”

　　长久的沉默。
　　约书亚的车子开得并不快，目光始终看着前面的道路。

　　苏菲低下头去，微不可闻地低低叹了口气。很久很久以后，才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您真的跟叶蓁蓁……在一起了吗？”
　　她跟在约书亚的身边已经有两百多年。
　　她迷恋他，欣赏他，崇拜他，也愿意跟随他。她曾以为约书亚不是多情之人，对任何人都是如同对她一般，但是，但是如果叶蓁蓁都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
　　苏菲想到这里，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约书亚停了片刻，说道，“是。”
　　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这么一句简短到不能够再简短的，“是”。

　　这个字，像是千斤重的石头压下来。
　　苏菲几乎要喘不了气，她深深地将头埋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看。那些汹涌的，澎湃的情绪，几乎要让她崩溃。

　　很久，很久。
　　苏菲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约书亚，又很快移开目光，看着远处，“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桑伊听着这段话，抬眸，看向眼前的肖容予，“让你听到这一段，是不是太残忍了？”
　　“你在他的车里装了窃听器？”肖容予的注意力很显然不在约书亚和叶蓁蓁的事情这个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