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录.一念轻语叩宫商》水润清萍

5、第一章.昀城初遇

　　宁舒语在漫长无际的林中小道间肆意的追逐着前方的浓雾，无限欢笑间，仿佛一切在她的眼中，都变得异样美好。
　　良久后，晨间雾气终是渐渐散去，宁舒语也因觉得疲倦而放慢了脚步，仔细欣赏起这浓浓绿意之中，鸟语花香的美丽。
　　“哈哈哈哈……”宁舒语闻着花香，清脆地笑起来，“磨了师父这么久，总算是走出谷了，外面的世界一定有很多美妙到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宁舒语一边挑逗着从头上飞过的鸟儿，一边在心中思虑着：嗯……这条古道通往昀城没错，四年前跟林姨方铭他们来过！昀城印象里应该很大，可惜当时只是匆匆采买完东西就回来了……这次有机会可是要先好好玩玩才是。
　　那从昀城走，应该去哪呢？宁舒语思考半会暂无头绪，便决定先到城里再做规划，于是她怀着对未来无比美好的憧憬，加快了脚步。
　　等宁舒语看到城墙时，已是接近中午。行了两个时辰的宁舒语并没有感到任何疲累，反倒因昀城近在眼前，而显得兴致勃勃。
　　话说昀城位于国之西南，本就是个宏伟大城，最近数年更因甚多商旅的进驻，经济发展尤为迅速，如此光景下此城的繁华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宁舒语走进城门，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人来人往的繁丽景象。街边，无数商贩吆喝着摊前的商品，用力吸引行人们的注意。路人大多也都提着各种篮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精心地挑选喜爱的物品。
　　“咦？”宁舒语愣了一下，心中有些奇怪。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数年之前的城门口是没有这么热闹的集市的。
　　不过这点惊讶，完全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在喧扰的叫嚷声中，宁舒语也快步融入在了人群之中，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各类商品，时不时也会因心动，买下一些小饰品。
　　不觉间发现天色已至正午，思量着要找个客栈落脚，但在城中转了好几圈后，却又一时记不起四年前落脚的客栈在何方位。
　　“这城还真是大，一不小心就迷路了。”宁舒语挠着头，无奈地叹气，“好吧，现在也只能试着问问人了。”
　　有了问路的打算，宁舒语不甚随意地唤住了身前的棕衣男子。
　　“这位公子！”听到呼唤，那男子也随即停下了脚步，宁舒语连忙跑到其之面前，微笑问道，“公子打扰一下，你知道离这最近的客栈怎么走吗？我初来乍到，一不小心迷路了。”
　　宁舒语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袭棕色劲装，头上并不算小的斗笠将其好似颇为俊俏的面容遮住了大半。见被唤住问路，却也只是在沉默片刻后，稍稍抬头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毫无表情地将斗笠压低，侧身走开。
　　“公子……？喂！公子！”宁舒语莫名地看着那男子越发远去的身影，甚是恼火，“这人……就算不知道也好歹回应我一声吧？好没礼貌。”
　　宁舒语气愤之下，又寻了个附近面相和蔼的中年女子问去，“这位婶婶，请问附近有客栈吗？”
　　中年女子停下脚步，看了看眼前的少女，笑着指向身后：“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清柳客栈’了，虽然不算很近，但就在路边，好找得很，不会迷路。”
　　“好的，谢谢婶婶。”宁舒语向中年女子道过谢，又望了眼那男子消失的方向，鄙夷一眼，匆匆去了。
　　在前往客栈的路上无意中听得路人交谈，似是下午城中何处有什么集会活动，宁舒语心下疑惑，但因肚中饥饿，又怕遇到之前棕衣男子般的情况，便忍住了询问路人的心思。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路，宁舒语找到了之前中年女子口中的“清柳客栈”。此客栈在昀城这般规模的大城之中，显得很是小巧，但却不影响客栈中那来去不息的人流。
　　“老板，一间上房。”宁舒语将碎银放在桌上，扫了眼在大堂吃饭的顾客，转头向柜台中的掌柜的问道，“老板，敢问这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之前……好像听说下午会有什么活动？”
　　“一看姑娘您就是刚来这。”掌柜的伸手指了指东边，“每个月初八，城里杂耍团都联合很多商家在城东举办集会，别看咱城里平时市集人也不少，但每月这个时候，城东杂耍台附近都是最热闹！姑娘您要是喜欢热闹，今儿下午可不要错过。”
　　“……至于城西嘛！”掌柜的顿顿话语，将算盘一抖，闷哼道，“那位最近两年才进驻本城的土豪，平时拿着珍奇古玩，简直显摆的不得了。这不，最近那个蒋乾说是又收了什么宝贝要设台展出，而且他也真够自信的，时间死活非要挑在今天，摆明了就是要和城东抢人流嘛！哎，之前宣传了半个来月，估计啊！咱城里的老鼠都没有不知道的。”
　　听着掌柜的那带着丝许嘲讽的话语，宁舒语则是一脸好奇：“也就是说……一边是热闹集会，一边是珍宝展示？嗯，听起来都挺好玩的……老板！给我做几碟小菜送上楼，吃完了我瞅瞅。”
　　“好叻！”
　　宁舒语进了房间，卸去包袱后便扑通一声坐在了案旁，思考着下午那两个活动究竟该如何取舍。
　　城东的局面肯定要比城西热烈，但城西的展会似乎会有很棒的宝贝？宁舒语托着下巴，呆滞半响，忽是念及客栈掌柜对于城西展宝的讥讽语气，不由得十分奇怪。
　　为什么掌柜的会是那种态度？难道是那个爆发户习惯得罪人吗？宁舒语又随之思忖了会，然而还没等得出结论，客房的门便被小二敲响了。
　　宁舒语吃着送上来的饭菜，觉得体内那股说不清的异样气流忽强忽弱，心中甚是不解，但直到眼前碗碟尽空，也没能猜出个所以然。最后因其似乎并不难以忍受，便只好暂且作罢。
　　见日头已近，宁舒语终于以西市的人似乎不会很多为由，决定还是去东市凑个热闹比较好。于是，背上了那一双从谷中带出来的苗刀，将房门关好，便就往城东而去。
　　宁舒语跟着数条人流走着，发现一路街景正逐渐变得越发繁华，直到行至偏北的东市深处，才瞧见了客栈掌柜口中那人群聚集的杂耍台。
　　宁舒语到时台上的演出已然渐入佳境，掷剑喷火等项目彼此配合得完美无缺，使得人群中的叫好声可谓更迭不断。
　　而除去杂耍台的热闹不提，边上不远处骆驼大象等动物们的戏耍、叫卖精制货物的商贩也皆与川流不息形色各异的人们，一同组成了眼前这幅华美而热烈的画卷。
　　宁舒语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来回穿梭，兴高采烈地看着各项表演，时不时也掏钱买些小玩意，使得心情更加的舒畅。
　　嬉耍游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恍惚间，已是黄昏时分，杂耍团、动物团等均随天色逐渐散去，不少商贩在收拾摊子准备离去。宁舒语纵有些许不舍，也只好循来时路线，回客栈而去。
　　宁舒语在小径间走着，心下念着以后的行程计划。
　　在这里少说也要再玩上个三五天！但之后该去哪呢？宁舒语啃着手中的糖葫芦，想到：嗯，渝安怎么样？好像要往东走。那立原呢？方铭去的就是那里吧？是在偏北边。对了还有叶州……宁舒语心中抉择良久，最终因选择困难，索性打个响指，决定届时以抽签来决定下一站的行程。
　　宁舒语哼着曲儿慢悠悠地行走，悠闲间正要盘算离客栈还有多远，却瞧得前方有一抹棕色身影飞速奔来，与己擦肩而过。
　　咦？宁舒语不由地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那人奔去的方向，经过瞬间的分辨，宁舒语大致确定，刚刚那人应该就是上午遇到的那枚棕衣男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地跑走？当宁舒语心中窜出这份疑问时，传入耳畔的几许喧嚷喊声则恰好给了她答案。
　　“小贼莫跑，给我站住！”身后，一堆家丁亦是奔跑而来，如果说方才仅仅是疑惑，那么当听到“小贼”这个称呼时，就不免有些吃惊，连忙拉住其中一人询问详情。
　　而在其的口中得知这些家丁乃属暴发户蒋乾手下，本来下午是好好地在展出奇珍异宝，然而就在蒋乾方才把最为珍贵的一块宝贝玉璧当做大轴拿出来时，却意外遭到了此人的窃夺。
　　宁舒语惊讶地看着家丁追逐同伴而去，心下暗道：没想到这人不但没礼貌，还是个小偷？！不……根据家丁描述来看，这般抢夺分明已经是强盗了！…………这种渣浑必须教训一下！
　　打定主意后，宁舒语便立刻纵身寻那棕衣男子而去。
　　宁舒语从东方偏南的街道起一路加速向北寻觅，却始终未得见得有棕衣身影出现在人流当中，最后宁舒语在北城门的主道路中央落停下脚步左右望去，想着一路未见其之踪迹，怕是已经出城了。
　　但宁舒语没想到的是，自己正怀着担心，就恰巧瞧得了从远处街巷里窜出，向城门奔来的那抹身影。
　　或是感觉到这个手握苗刀怒视自己的少女似乎比较难对付，棕衣男子不得不在离宁舒语数米之遥时停下脚步，与之对视片刻。
　　“姑娘，借路。”棕衣男子的声音很是低沉，这也是宁舒语与之两次照面，所听到的第一句话。
　　“这路这么大，身后城门这么宽，你倒是跑啊！”宁舒语死盯着其，哼笑一声，“抢了别人的宝贝跑过来，还好意思向我借路？”
　　宁舒语看着棕衣男子，举起了苗刀：“识趣的话就把宝贝交出来，我且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呵。”棕衣男子见眼前少女出言如此不逊，也就索性抛去礼节，直接嘲讽般的冷笑一声，压低斗笠，飞身欲从侧面离去。
　　宁舒语见棕衣男子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恼火之余握紧双刀，纵步上前，这便狠狠向其砍了过去……
　　棕衣男子见刀刃逼近，立即侧避其锋，回身御下连连的凌厉之势。后见得一丝空隙，便纵身而起，意欲飞速离去。奈何宁舒语速度甚快，又一次敏捷的截住了男子去路。
　　棕衣男子又空手与宁舒语相对数招，而后见其攻势不减遂眉头一挑，借逆风之势后撤数尺落地。望向前方追击而来的少女，抽出背后之剑，迎击直上。
　　宁舒语见状连忙鲤鱼打挺闪开剑锋，并出刀向下给予反击，令棕衣男子只得转过剑锋再行防御。
　　之后二人又对战了十数招，可谓势均力敌。宁舒语酣战不停的同时也渐渐发觉，棕衣男子似早已无了最先的奔逃之意，偶然的两次四目相对，更从其神情中觉察到之前未有的明亮。
　　就在二人斗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宁舒语的身后响起了众多家丁纷扰声讨的声音。棕衣男子眉头一皱，仿佛才记起此时目的，转眸见城门已经在二人打斗时，便因将入夜的缘故关闭。见状只好化个虚招，待宁舒语上钩，便借力伤之，将其逼退后飞奔往城墙东侧离去。
　　宁舒语落地后连忙抬头四望，见到的却只有远方一抹残影，告之了棕衣男子的踪迹。
　　“可恶。”宁舒语护着左臂伤口暗啐一声，转念想着城门关得正是时候，不由添了几分欣喜。随后见伤口甚小并不碍事，自然也顾不上休整，马上又循其脚步追踪去了。
　　宁舒语脚程甚快，不一会又把赶来的家丁们甩在了后面。顺着残影的逃离方向，宁舒语追进了昀城东北向一段街巷之中。
　　望着眼前错综复杂的街道，正欲犯愁，忽见得前方小巷有黑影闪过。宁舒语下意识唤了声“休跑”，便匆匆追寻上去。
　　巷内乍眼看去，并无甚异样。走过初段巷，宁舒语在转弯处驻足出神片刻，正要迈步前行，却发现竟是全身动弹不得。
　　同时，那个熟悉的身影也闪现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