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捕快阿银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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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疏朗素来胆子极小，差点两眼一翻晕倒过去，好在扶住了门框，也别过头不敢去看。
穆铮也不知如何是好，怔怔得瞪着红泥还在挣扎的双腿。
手往下一摸，还没来得及佩剑。
慌忙间拿了桌上的裂口茶杯，颤巍巍地抖着手，用足力道飞掷过去截断那根绸带。
歪了三寸，没有打中。
李疏朗害怕得面目扭曲，带着哭腔向着穆铮吼起来：“这种时候你还在显摆什么功夫，赶紧把人放下来啊。”
穆铮如梦初醒般，冲过去抱住红泥的腿，使了全身力气往上撑，令她被勒红的脖子离开那根腰带，暂时得到呼吸。
李疏朗缩在一旁死也不肯上前来搭把手，穆铮只好自己将红泥顺势平放在地上。
红泥的脖子红肿，脸色有些青紫，眼皮一动不动，连眼珠子的转动都不见。
唯独胸口还隐约有些起伏，整个来看，模样实在很不好看，也不体面。
李疏朗摸摸自己的脖子，不禁细想道，上吊果然不是个正经死法，再美的样貌若是伸舌头瞪眼也是吓人的很，到了阎王小鬼跟前，怕是不受待见到油锅都该多滚几回。
穆铮虽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住冷汗直流，心跳得狂乱，一瞬间在脑中掠过了百十来种最坏的后果，在心里求遍了满天神佛，终于犹疑地伸出了手，去探一探鼻息。
微弱，但还有救。
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张劫后余生的笑脸，稳婆报喜一般对李疏朗说道：“活的，活的。”
李疏朗将信将疑，飞快地爬过来，也隔远远的假模假式地探了探鼻息。
又爬回门框边，继续缩成一团，望着天花板：“是活的，但你再不叫大夫来她就真的死了。”
“我，我这就去找陶大夫。”
“陶大夫是尸检的你找他有什么用啊，去找苏焕。”李疏朗冲着几乎是飞奔而出的背影喊道。
穆铮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苏家的‘济世堂’前，苏焕怀中抱着药材正要踏入门内，不紧不慢地笑着对其寒暄道：“阿铮这么早就……”
被穆铮一把拖了过去，药材落了一地：“江湖救急。”
苏焕挣脱着连连问怎么回事，穆铮虽然劲儿大，此刻却已经没有什么气力了，只好放开苏焕，对他说道：“我昨晚上逮捕回来的疑犯刚刚上吊了，人命关天，我没工夫跟你解释，现在还留着口气，再晚一步她就没命了。”
苏焕二话没说，折回医馆取了个小巧轻便的药箱，扯着穆铮的袖子就一同往就往衙门赶去。
这边李疏朗本来想偷偷溜走，又怕红泥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不被穆铮打死，到时候也只会被贺九龄念叨死。
于是鼓足勇气伸着头朝红泥看了看，似乎面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不再是青紫得渗人，只是原本水灵的脸蛋，稍微有些蜡色。
“咳……咳…”
红泥眉心拧了股绳一样，颇为痛苦地咳嗽了两声，微微动了动眼睛，眯了眯眼，又实在睁不开。
看来命是保住了，李疏朗心安。
房中实在太死寂，李疏朗忍不住开口。
“畏罪自杀？”
红泥没有回答，怕是一时之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无论是畏罪自杀，还是自证清白，你都不必告诉我，都与我毫无干系。”
李疏朗继续道：“听说你昨夜认了罪，那就不作数了。你推说是身体不适，一时脑子糊涂也好，说是刑讯逼供迫于无奈也好，总之从此刻开始，你只管死咬着自己凡事毫不知情便可，到了公堂之上，我会为你想好说辞。”
“记住了，说的多错的多，你可不要再乱讲话，乱替人顶罪了。”
红泥哑着嗓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叹了口气：“是我杀的香浮，李状师不必为红泥费心了。”
“你这样不配合才令我费心，我答应了许多人替你脱罪，洗刷冤屈，我李疏朗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收了银子，就得办好事情。我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
“李状师如何知道……咳…红泥是否清白。”红泥强撑着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力气，又跌了回去。
“那不归我管，”李疏朗侧着身子挪了挪，“我只要做赢了官司的那一方。你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便是你自己的‘清白’。”
“李状师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输赢吗？”
“天下没人能知道全部的真相，李某区区一介状师，不敢自大。真相难以辨识，输赢却可以由人掌握。”
红泥依然只是叹气。
“在这儿，在这儿！”穆铮和一身白衣白帽的青年急冲冲地赶过来，李疏朗从红泥脸上移开视线，确认了来者是看大活人的苏大夫，不是瞧死人的陶大夫，深感欣慰。
苏焕过来一把将红泥抱起来，用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头，让她平躺在床上。
一边拿着药箱里的纱布，一边不满：“怎么能让人就那么躺在地上，知不知道地上有多凉，你们俩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常理都不懂吗。”
李疏朗撞了撞穆铮：“他说你呢。”
穆铮没心情跟他贫嘴，急着问苏焕：“怎么样了。”
“还好发现的及时，没有什么大碍，敷上药膏，让她好好休息。我回去再拿几味药材，你要记得定时煎给她喝。”苏焕认真地包扎着她的脖子。
靠的近，连呼吸都撒在对方脸上。
红泥有些难为情，苏焕却不以为然，作为医者，每个病患在他眼中，无论是七尺男儿，弱病妇孺，还是这青武县第一美歌姬，在他眼中都毫无分别。
李疏朗却很高兴：“你看吧，要不是我硬要闯进来，哪儿有那么巧能发现啊，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
穆铮正想翻个白眼给他瞧，却突然鼻子痒痒，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捕快阿银昨夜回家后本来想看会儿书，因为柳姨说红泥喜欢有涵养学识的男人。
不料自己果真不是这块料，一页书来来回回扫了十几眼，一行字一不留神就看到了另一行，眼睛花的不行，看东西全成了两个影子。
于是阿银连靴子也没有脱，欢欢喜喜地抱着书睡着了，睡梦里，红泥也是两个影子，两个红泥，抱着两把琵琶，笑意盈盈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睡到了日照中天，阿银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梦中竟出现了两个刘家三少爷，一个刘恒穿着大红袍子正要同红泥拜堂成亲，一个刘恒怪笑着牵着只大黄狗朝自己走来。
阿银怕狗，更怕红泥做不成自己媳妇儿。
还好是梦，阿银拉出枕头下藏得小布袋，数了数里面的碎银子，唉，本来存了不少了，上次借了点钱给阿金还债，又忍不住去见了几次红泥，在录玉阁听曲子可太花钱啦，存了许久的积蓄，又只剩这么一点儿。
阿银叹着气，准备先去吃碗面，再偷偷溜进衙门。如何尽可能偷懒这件事儿，阿银都早摸出了门道。
阿银刚到面馆坐下，牛肉面还没端上来，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一路上似乎老是听到有人在聊着什么。
似乎一夜之间，全县百姓都有了什么谈资。
更揪心的是，似乎听到了红泥的名字。
难不成，刘三少那个二世祖，真是要娶红泥了？不会吧，李疏朗说好了要帮我……
阿银仔细竖起耳朵去听，却断断续续地听不分明，此时面店老板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阿银喜滋滋的拿筷子一翻，果然，下面也藏了不少牛肉：“老板，你算是个上道的明白人。”
面馆老板搓着手，嘿嘿笑着：“您这说的哪里的话，昨夜里捕快们抓犯人辛苦了，多吃点肉，这可是上好的牛肉，绝不掺假的，补补身体啊。”
阿银一筷子往嘴里送，烫的嘴边起了个泡，头也不抬：“什么犯人？你刚说昨晚怎么了来着？”
“哟，敢情您还不知道呢？录玉阁的红泥姑娘不是杀了人吗，真没看出来，那瘦瘦小小的……”
“你说什么！”
“哎哎哎，您别激动，别，松开我成吗，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啊，你们衙门的事情，当然要问穆捕头最清楚了。”
阿银放开面馆老板的衣领子，拿起桌上的官刀朝衙门跑去。
面馆老板一边收拾桌上被溅出面汁儿的碗筷，一边自言自语：“又不吃面，也不给钱，浪费粮食，还朝廷官员呢，还冲我凶，捕快就了不起啊？”
说着将碗里的牛肉一块一快挑出来，很是可惜地看了许久，又倒回了锅里。
“老板，一碗牛肉面。”有人喊
“好嘞！”老板应声，“料给您加足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