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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   太阳在山头上挂了好一会儿,山头却又被困拢在了层层云雾中,让人看不出这天色究竟早晚。
      郁副教主坐在小溪边,正有一发没一发地朝水里扔着小石子,时而捂嘴打个哈欠、伸伸懒腰,百无聊赖的样子。

      这里是距离歧阳数百里,被称为人间仙境的玉岭阆州。

      五天前。
      “什么,我们不去洛阳了吗?那英雄大会呢,不参加了吗?”郁简之一脸惊讶。
      “洛阳自然是要去的,英雄大会也要参加。只是现在有事,我们先去一趟阆州。”
      “什么事这么急啊?”也没见有人来报信说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去阆州,阆州离歧阳可是有段距离呢。

      教主薄唇微抿,又缓缓开口:“我们此行本来就是准备好要去阆州的。”
      郁简之不解,“歧阳都已经离洛阳这么近了,既然要去阆州,怎么还绕着这么大个弯先来歧阳?”
      “歧阳留春节热闹,我想你会喜欢。”教主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留下一脸茫然的郁简之还在回味“啥?他刚刚说啥?”

      上了自己的副教主专用妖孽牌马车,坐了半晌郁简之才回过味儿来。难道教主的意思是,这提前大半个月出发,从浣雪山直奔歧阳,再从歧阳折北去往阆州,绕了这一圈竟是为了赶来这留春节,因为这留春节热闹,他觉得我会喜欢?
      重点是郁简之还真喜欢。回想自己听说歧阳的留春节好像很有意思,打算在歧阳多留几天时教主那完全没有反应的反应。
      郁副教主惊了一惊。
      又惊了一惊。

      阆州,地处玉岭雪山,海拔极高,常年云雾笼罩,又称仙境阆州。
      郁简之还没见过这么多雪,在马车上开窗往外探了探脑袋,寒风瞬间在脸上打得生疼,猝不及防地从衣领中钻进。副教主坚持了一会儿,还是慌忙把脑袋伸回来关上窗子。他缩缩脖子,接过毕安递来的薄毯在身上围了几圈,脸也埋了进去,半天才回过温来。

      身上虽回温了,他心里还恍恍惚惚想着教主。
      难道教主真的是痴迷于我的美色才让我当副教主?郁简之伸手抚上面庞,一派美丽与忧愁。
      没想到长得英俊,竟也是一种过错。

      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已停下了。
      车门被打开,郁简之轻轻巧巧地下了马车。只见他们是停在了一座大院门前。环顾四周,仍在雪山内,这座院子若远远看来也很不起眼,门上也没有什么牌匾标识。仔细看才发现一旁的空地竖着个小小的石碑,碑上写着“梦庐”两个字。
      教主已经站到门口,大门却只打开了一小条缝隙,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童子伸出他虎头虎脑的脑袋,教主正与他说着什么。
      小童子听教主说了几句,便将门大敞开,迎一干人进去。教主转身,目光搜寻了番,在郁简之身上停下。

      想到自己脑补的教主痴迷自己美色让他当副教主的故事,郁简之不由脸一红,立刻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教主。
      “进来。”教主只好叫他。

      随着小童子穿过前院,在东厢停了,有人来安排好几间屋子给他们住下。
      像是早知道一行人的来访,几间客房都已打理得妥妥帖帖,郁简之的马车虽舒适,几天颠簸下来也不会太好过,躺床上沾枕头就着。
      再醒来已是傍晚,斜暮入窗,睁眼便是一屋子橘红色的夕阳。

      郁简之伸了个懒腰,左右看看。门外似乎听见了动静,毕安轻轻把门打开,探进个脑袋来。见郁简之已经下床,便进来象征性地伺候着他洗漱了番。

      郁简之毕竟是从小习武,常年也没过什么少爷日子,真要被伺候起来,洗个脸都得别人拧帕子,那他可不习惯。副教主边洗脸边朝一旁铜镜里的自己微笑点头,对自己勤俭亲切的大侠作风表示十分满意。

      洗漱了番,换了身干净衣裳,毕安便带他去了前厅吃饭。领路的是另一个院子里的小童子,七八岁大小。

      这时天色已尽暗,玉岭是西北边的雪山境里,天黑得晚,说明此时实在已经不很早了。

      “教主他们吃过了吗?”郁简之问。
      答话的却是那小童子,童声稚软,糯糯道:“没有呢,我们大家都还没吃呢。”
      郁简之心想是西北这边大约要吃得晚些,又有好奇,再问道:“你们平时都什么时辰吃饭?”
      “平时没个准儿。”
      “那今天呢?”
      小童子头也未回,依旧童声软软:“今天主人说了,一切以副教主你起床为准。”

      郁简之讶异,难道一院子的人都在等着自己吃饭?这种官僚主义的大帽子他可不愿随便让人给戴上,原本走得慢悠悠地,想到这里也不由加快了脚步。
      小童子似乎也察觉他在后头脚步急了,回头问:“副教主是因为怕我们饿着才走得这样急吗?”
      他这样突然一问,郁简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欲回话间,小童子已经把头转过去,小声道:“田叔说得果然不错。”

      郁简之正想问问田叔是谁,恰好三人已经走到了用膳的厅堂。

      这厅堂是前院的侧厅,十分宽敞。桌上已经摆了一些食物,陆续还有人呈上来。
      教主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简之脑子一抽抽,惯性地小碎步冲上去,一把抱住教主的腰,“教主,人家好想你。”

      原本空闲的几个侍从小跑着拿来几付扫帚撮箕,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大部分围观群众掉落的鸡皮疙瘩。

      教主转过身来。
      郁简之立马挤进教主怀里,“半天不见,教主越发英俊了。”
      教主笑而不语。

      这时忽然身后忽然人笑道:“教主与副教主真是令人称羡啊。”

      “这是梦庐的主人,晋先生。”教主道。

      这就是教主特意来此处要见的人?为提前准备,郁简之在来时车上就对来阆州究竟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做了一番详细的——想象。
      终于要见到真面目了,他缓缓从教主怀里抬起头。看向那位晋先生。

      面如傅粉,美如冠玉,目似点漆,眉目如画,剑眉星目。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
      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

      ——郁简之想了许多诗词成语来形容他的脸,却是一句也用不上。那实在是平常无奇的一张脸。

      晋先生笑着走来,对着教主道:“副教主这不是一如往昔嘛,你怎么还说他失……”
      话未说完,便被教主打断道:“晋先生,这个晚点我们再细谈吧。”

      几人上了席,甫一上席,一个小厮便跑上来说有山民踩到了药莲,晋先生闻言面露喜色,说了句”你们先吃,我去去便来”就火急火燎无影无踪了。
      饭桌上干坐着可等不了人,这里蔬菜匮乏,菜多是肉菜,郁简之向来爱吃肉,这一顿算是酣畅淋漓,却见教主似乎没有下箸的样子,便问:“教主,你怎么不吃?
      教主十分赏脸地,象征性地伸手去拿筷子,忽而问道:“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郁简之咬着羊腿,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方才冲过来就抱着我溜须拍马,难道不是想……”教主忽然顿了顿,遂摇摇头,“没什么,你好好吃吧,别再为怕破坏本教形象而节制饮食了。”
      这话有些耳熟,郁简之想起这是那时为了藏住《如何刺杀魔教教主》亲了教主一下时说的鬼话,立刻埋头吃肉假装忘记了这茬儿。
      仔细想想,自己每次抱住教主撒娇拍马屁,不是要藏住教怎么刺杀他的书,就是要刺杀他,下一步不是匕首,就是毒药……难道教主方才是这个意思?他以为……?

      郁副教主心里一惊,一时竟不敢继续往下想。

      这时饭桌上的肉似乎也吃不香了。一顿饭吃完,晋先生也还未回来,郁简之借口有些劳累,就先回房去默默胆战心惊了。

      是夜,郁简之在床上辗转反侧。
      难道自己刺杀教主的行动当真如此明显,教主已经有所察觉了?不会呀,郁简之自认还是做得天衣无缝的。可再一想,不是连毕安对自己都有所怀疑了吗,难道他去通风报信了?不会呀,毕安平时对照顾自己的工作做得也是兢兢业业,时不时也谄媚赞美,明显是一代良臣呀。
      ……然而这个忠臣的定义在魔教似乎是不那么管用的。

      大概因为他从未在教主身边感到任何一丝危险的痕迹,便太松懈了。
      为什么从未在教主身边察觉到危险呢?郁简之在床上左翻右滚。

      也许教主真就是个傻瓜也不一定啊。不然怎么会一见面就让自己来当副教主。
      对了,让他当副教主是为了练功呀,郁简之想起每个月在祭雪宫的事。

      且不说教主究竟察觉到什么没有,就算他真的有所察觉,却又一直无动于衷,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比如说留着自己这条小命还能练练功什么的——总之,自己一时之间还是没有危险的。

      郁简之继续在床上翻滚,杀教主实在太费脑子,怪不得师父说这活儿只有自己能干。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那位晋先生究竟是什么人,此番来阆州又究竟是何目的?最可疑的是那句“副教主一如往昔”,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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