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语，梵歌》煜字无尘

9、各自的选择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那喂奶的女人正巧抬头和赫鲁的眼神相对。两个人都是异常的冷漠。
　　“那个....这位壮士！请，请一定要救救我们啊！”一位神色慌张的女子应该是明白了赫鲁的意思，连滚带爬地就冲向了赫鲁。
　　赫鲁也搞不懂这些人要干什么，无奈下只得躬身扶起那个女人。
　　“先起来再说其他的吧。”
　　赫鲁把女人扶到一个木箱上后便盯着她开始发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外面那么多罗刹，可不要告诉我就是那两个没用的废物在这里保护着你们的安全。”
　　女人随意地转了转湿润的眼珠道：“并不是这样，其实我们本来是邻村的妇人，只因一个晚上大火连天，我们的丈夫都被杀死了，在被那些罗刹追赶的途中我们几个女人带着孩子来到了这里。只是不知这里是个什么地方，那些罗刹追到这里就不追了。”
　　“那这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赫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个子男孩回到了男人的身旁，可是那男人确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男孩倒是平静的异常。
　　“哦，他们啊，他们也是后来误打误撞留下来的。”女人说完话突然就着眼泪抹了把脸，撩了撩发丝，一只手看似随意的拨弄着腿上的衣物，修长的腿和洁白的脸颊蓦地在道道月光中显现，皎美异常。
　　赫鲁皱了皱眉，侧头看去却发现除了喂奶的女人，其他三人都开始露出自己洁白的肌肤。
　　开始的时候倒是没怎么注意，个个都是美人啊。
　　“壮士，人家好热....”面前的女人一脸娇媚地就要扑向赫鲁的怀抱。
　　“啊！！！”女人霎时间退后，其他几人也是尖叫了起来，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那只断手还在地上兀自摆动，只不过随着腐化的烟雾渐渐地变成了一坨恶心的肉块。
　　赫鲁嘴角噙着微笑，右手的红刀又生长出来，“这种把戏，用了几百年了，还以为有用吗？”
　　女人愤怒地尖叫着，绝美的容颜一瞬间开始脱落。披头散发，面如靛，两只眼睛好像巨大的绿灯笼般，尤为可怖。
　　味道.....赫鲁突然发现罗刹流出的血味道极度刺鼻。
　　“这么狭小的室内，看你往哪跑！”

　　“呼啊....呼啊！”拉赫曼急速地喘息着。整个大地在弗栗多口中外放的肉蛇重击下，满目疮痍。拉赫曼毫无招架之力，左臂和肩胛骨已经完全消失，肺部还多出了一个血洞。
　　“真是个不错的人类啊，居然能够再生自己的□□，那么.....这样又如何呢？”恶龙发出了尖细阴柔的声音，它收回了巨大的肉蛇。转而鼓起了嘴，黝黑的鳞甲下一条条绿色的细纹不断在皮下汇聚。
　　“不行，又是那个，该死......细胞活性降低了。”拉赫曼神色疲惫，不过还是在拖着残破的身躯不停地转移。
　　肺部的穿孔导致了他呼吸极度困难。体力快要跟不上了。

　　“来吧，把它扔出去试试看吧。”那个声音不再是一成不变，诱惑了起来。
　　方一是勉强低下了头，他看见左手被塞着的东西，那是一道雷霆。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电光不停地在他的手中闪烁，但感觉确实冰凉的。就好像是死的感觉。
　　握着一个死人，极度的恐怖。
　　“不....不要！啊！！！！”方一是有些被吓到了，佛的箴言是什么呢？他坚定不住自己。
　　“很好，很好，就这样.....松手！”
　　伴随着那个声音的大喝，雷霆落下了。那一瞬间，方一是很惊恐，很好奇地面。暗夜中一片苍翠，这里是哪里？
　　川流不止，万山依叠，黑色的林叶静沐月光。
　　然后是火光，他又能听见了，无数的哭号，惨叫，死亡的悲痛。
　　火焰，随着天的惩罚降临。看着，方一是有些安静，他觉得就像星球上的一点装饰，很美啊。但他能听见，痛苦的失散，活生生被烧死的绝望。
　　皮肤一点点绽裂，一切光泽都比不过烈焰。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要劈死弗栗多吗！”方一是没有察觉，泪水滴下了。即便他知道这是幻境，他也不能这样，生生剥夺人的生命。
　　“是啊，我虔诚的佛教徒。你们认为杀人是野蛮，你们有自己的信仰，自己认可的，从印度教盗取的轮回。这都与我们无关了，现在已经是梵教的国度。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已经破戒了。来吧，这一次可要瞄准哦。”那个声音完全变了，开始变得狂妄，甚至是嘲笑。
　　“我没有！这都是假的，假的！我不会再扔了。”方一是恐惧地看着自己手中再次生成的雷霆，不停地摇晃着头颅。
　　“不扔了是吗？真的.....不再需要了吗？”
　　话音刚落，拉赫曼痛苦的嚎叫就好像一把利剑刺进了方一是的心房。
　　“我受够了！！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了！”方一是的眼神开始散乱，瞳孔里倒映的是弗栗多喷出的毒液把拉赫曼仅存的右臂融化成了森森白骨。
　　“你没有时间抉择了！要么扔雷霆去救你的伙伴，但是这样做也有很大的机会砸中附近村庄的无辜者，要么就什么都不做，看着弗栗多把你的伙伴杀死就好，这样也能维持你佛教徒的声誉不是吗？来吧，到底要牺牲什么！你必须做出决断!”
　　你躲避不了，承认吧，人类的心灵不管怎么掩饰都是肮脏的。不管你怎么抉择，你都是可怜的，看不见世界的真理。苦苦地挣扎。可怜的罗阇性，你，已经动摇了。

　　“就凭几个女人？”赫鲁做出了一个轻蔑的表情，右手的刀已经举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头罗刹目光狠厉地盯着自己的猎物，突然以极快的身形回到了刚才罗刹们聚集的地方。赫鲁紧随其上，红线一闪，火花乱溅，另一个罗刹用极长的指甲挡了下来。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指甲和手完全碎裂开了，化成青烟。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连神创造的身躯都能......”
　　“渣滓不用知道，”赫鲁用阴厉的眼神看了这些人一眼，“别忘了，人类也是神创造的。”
　　“你居然也会有信仰。”最开始的罗刹突然用断手箍住了原本在自己身前的小孩，小孩的啼哭让赫鲁的刀一顿，游移不定。
　　“哈哈哈哈！要杀我，好啊，把刀刺进我的胸膛吧，前提是连着这个无辜的婴儿，后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很好，就是那种眼神。来吧，你敢动手吗？你不敢吧，自诩的正义。就是这一会犹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男孩漏出了凶恶的目光，在赫鲁背后，尖刀反映着银光。
　　赫鲁突然蹲下从左腿拔出了那把重型手炮，同样的银辉，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罗刹的胸膛被粉碎了，连同挡在她身前的婴儿。
　　连着血肉的碎末，罗刹塌陷了下去，眼珠瞪得滚圆，嘴巴依然在开合。
　　“你......你居然.....这么，没.....人性....”说完绿色的瞳孔就覆上了一层灰膜。
　　“居然被一只鬼说没人性。真是不好意思啊，从某些程度上来说......你或许是正确的。好了，现在回答我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赫鲁的耐性，从到达这里似乎就已经要消耗完了。他只是想去找到方一是，不想让那个小和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妈.....妈？....妈妈！！！”赫鲁突然转身，身后的男孩兀自举着尖刀，不停地咆哮着。随着大男孩的咆哮，剩下的婴孩也不停的开始啼哭。赫鲁渐渐地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发现周围的啼哭声就像海浪一般不停地涌来。
　　这根本不是四个婴儿能做到的。
　　“恶魔.....恶魔要来了！！”那个蜷缩在一角的男人突然疯了一般地到处去跑，地下的茅草不停地被掀翻。
　　赫鲁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这些草垛，这是他却发现里面还有很多人类的婴孩，甚至还有成年人的骸骨，有的甚至就是皮包骨头的干尸。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再帮你们生孩子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看在薄伽梵的份上！神主！”老男人甚至可怜地抱住了一名女罗刹的脚腕。
　　那罗刹看了他一眼，挥手削掉了他的脑袋，“正好.....我们也该换个新的了。”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那个男孩突然回过神来了一般，疯狂地冲着赫鲁乱刺乱劈，几只罗刹也趁机围上。赫鲁只得在狭小的空间内不停闪躲。
　　“你知道吗！你知道母亲被人杀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男孩并没有变成罗刹的样子，但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我们一族在长大之前都是和你们一样的，都是被母亲一点一点哺育出来的！长大后只有女性会保留原样，所以我们一辈子在入轮回之前都只能记得自己的母亲..可你居然...额！”
　　男孩的瞳孔瞬间放大。
　　赫鲁站在他的身前，正好挡住了他之后的三只罗刹。红刃刺穿了男孩的胸膛。
　　月光下，赫鲁的面颊留下了泪珠，眼神，苦楚。
　　“我知道，我当然明白那很难受，因为我的母亲，是被我亲手杀死的啊。”
　　天很清，偶尔有淡云飘过，圆月高挂。皎洁的月光下不停地有黑影略过，干涸的原野上赛马般的奔驰声越剧越响。
　　无数的罗刹在大地上疾行，正在进食的扔下了被撕咬的人肉和同伴一起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行。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婴孩的啼哭。
　　月光中，张开一对巨大的翅膀，周身泛着漆黑的光，几个飞天罗刹紧紧环绕却不敢有丝毫靠近。
　　他的头颅不停的转变，时而牛头时而人面，千变万化，可怖至极。
　　“很好，该入我族，敬夜叉罗刹，冷漠、强大、毫无人性。”
　　猩红的舌头舔着自己的眼珠。
　　“天夜叉大人，那个......”
　　“闭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