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语，梵歌》煜字无尘

5、进入

　　“这怎么可以！”方一是一醒来就看见自己的床边堆满了各色丝绸一样的东西和宽宽松松的白色长袍。
　　他嘴角抽搐地看着斜靠在房门口的赫鲁，后者挑了挑眉。
　　“把衣服换好出来见我。”说完他转身离去。
　　方一是心里叹了口气，身边师傅的床是空着的，很明显已经起来修行了。
　　“也不知道师傅去哪了，不过这些衣服究竟要怎么办啊？”方一是扯着床单不停打滚。
　　十分钟后，赫鲁正坐在一个蓬松舒适的单人座椅上品着一杯菊花茶。方一是的房门缓缓打开，他抬头看了一眼，冷静的五官顿时变得说不出的扭曲，差点破功。光着膀子的拉赫曼则是直接从沙发上笑得弹了起来。
　　“这是谁家的印度姑娘啊哈哈哈哈哈哈！”
　　方一是内里穿着肥大的白色长衫，肩上腰上缠着红色白色的丝绸，头上七扭八歪地盖着一条宽宽的红带子。
　　“我......这衣服怎么穿啊”方一是通红着双颊说。
　　灵方大师端端正正地穿着印度教徒服饰从另一侧的厨房出来，手里捧着一副茶具。看见徒儿围着印度妇女常用的沙丽时也是双手一颤，险险地将茶具放在了长桌上
　　“这个......他们送衣服的时候没注意，咳咳咳咳！”赫鲁一边起身一边剧烈咳嗽，表情扭曲至极，“我带你去换。”
　　十分钟后——
　　拉赫曼坐在灵方对面，灵方起手灵落，水流与茶叶在空中交汇，沛然落下竟有泉流叮咚作响的声音。就连这个外国人看了一会也不禁啧啧称奇。
　　“这是老衲寺内的器物，平凡简陋至极，施主不嫌弃的话不妨一品。”
　　“不了不了，多谢大师。”拉赫曼虽然惊奇但还是不时瞥一眼方才那二人进去的房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一声尖锐的声响后，各种混乱摔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
　　拉赫曼听着听着咽了咽口水，用大腿挡了挡身下，转身对上了灵方平静的笑容。
　　“那个——大师，我还是来一点吧。”拉赫曼开始狂灌茶水。
　　又是十分钟——
　　“砰！”方一是衣冠整洁地快步走出，全程低头，直奔厕所。赫鲁一脸疲惫缓缓地跟在他身后，头发蓬松，衣衫凌乱。
　　拉赫曼嘴角流下淡淡地茶水，不敢相信地地张大了嘴巴。他迅速冲到赫鲁耳边低声问到，“不会吧，你被他......”
　　赫鲁冷冷地给了他一个眼刀，又看了看灵方，“你想什么呢。”
　　“你的样子很奇怪啊......”拉赫曼怯怯地说。
　　赫鲁没再理他，顺手整了整衣服就大步流星的走到突然出现的一个全全息操作台中央。
　　“先生，您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朵拉温柔的声音伴随着大脸恰到好处地把拉赫曼的身躯劈成两半。
　　赫鲁撇开脸偷偷地笑。
　　“好了，大师，这是您和您弟子的临时身份证明。”赫鲁从屏幕上拿下两块小芯片。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分开做了一个欢迎的姿势。
　　“欢迎来到新印度，虽然我———”
　　“砰！啊啊啊啊啊啊啊”
　　赫鲁的想了半夜的致辞被这声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他憋得酱紫的脸幽幽地对上了刚从厕所里奔出来的方一是。
　　方一是满嘴的血，一手还拿着个锋利的手持剃须刀。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方一是捂着嘴巴都快哭出来了。
　　赫鲁尴尬地把头低下来，顺手把芯片塞到大师的手里。
　　拉赫曼疑惑地看着方一是手里的“古董”问到：“你家里怎么还藏着这么个老玩意。”
　　在那个时候，赫鲁似乎顿了一下，严谨了些，也伤感了些。很不自然。
　　“没什么，老东西，忘了丢而已。”说罢他就上前一把扯过那个剃须刀，不过还没等他摔方一是就抢先一步把东西又抢了回来揣进自己怀里。
　　“额，那个，这个我挺喜欢的，送我吧。”说完就使劲冲它的主人眨眼睛。
　　赫鲁的心好像松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这个男孩，叹了口气后转身走进电梯间。
　　“走吧，祭典快要开始了”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阿弥陀佛。”灵方看了眼弟子，便径自离去。

　　整个新德里的格局已经完全不复过往，宗教圣地的庙宇早已经被捣毁一片，整个西半部呈现了一番更为辉煌的场景。
　　新兴的梵教，和那位新的神，至少他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这——”方一是瞪着眼睛看着地上黄白分明的分界线。在他们周围有着一字排开的卫兵，那些人只是大略看了一眼赫鲁一行人的服饰以及赫鲁出示的证件就不再拦人了。
　　只不过眼底多了些疑惑。
　　拉赫曼站在一旁捂着脸偷笑，赫鲁戳了他一下道：“不要露馅。”
　　风吹一阵，方一是抬起头来，感觉天都泛黄。
　　黄土到处都是，整个街道其实不怎么漂亮，但仔细看去确实格外的干净，只有大量的僧侣，身着长袍即处跪拜的信徒，甚至连少有出门的妇女们也是结伴外出，手中端着木盘，装盛了各种祭祀的器物食材。
　　“西部的城市占地面积要更大，那位神.....”
　　“喂！赫鲁！”拉赫曼连忙拉了下赫鲁的衣襟。
　　方一是小心地四下张望，发现有几个人正面露古怪的看向自己这里。
　　赫鲁压低了声音：“我也不清楚这个人的底细，不过很明显，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恢复宗教的兴盛。”
　　“恢复兴盛？”方一是发现看向他们的人更多了。
　　“神权凌驾于王权，换句话说，他要取代印度政府，通过信仰。”
　　“阁下为什么会有此一说。”灵方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拉赫曼听完这些对话脸都开始泛白，“因为...因为整个政府机构很少有人没有信仰，毕竟....毕竟这里可是印度啊...”
　　“也就是说....几乎整个政府高层都被渗透了？”
　　拉赫曼还没来得及点头就突然被赫鲁抓住了手臂。
　　“被包围了。”赫鲁低沉的声音让人发寒。
　　一圈信徒慢慢退后，还有人正在对武装人员说着什么，四人周围多出了几十个黑衣战斗员形成包围圈，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人正面无表情地向前走来。
　　赫鲁死死地盯着对方，手慢慢地向下滑去。

　　凌乱的办公室里只够容纳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斜躺在靠椅上鼾甜地做着美梦。
　　“阿利！因陀罗神祭要开始了！快点过来！”
　　梦就这样被惊醒了，他震了下，一只手无意识地压了压自己橘红色的帽檐，阴影下满脸的疤痕，面部抽搐时在别人看来都说不出的诡异。
　　教区的治安工作其实很好，因此这些外派警局的办公间也都很不景气，隔壁买菜的大婶都比他们富裕。
　　要想在这里好好生活就必须让人知道，你是一个信徒，新教的信徒。
　　阿利以前是南部沿海的打渔人，要说信仰也只不过是跟着阿妈念念自己听也听不懂的祷告词。他本想着成为警察就跟这种事情无关了。
　　可惜在他成功进入警局的时候就发生了那样的惨剧和那样的奇迹。
　　还是可惜，他没有信仰，被挤压到这种不好受的地方。被迫地，他只好买了尊泥塑的神像放在办公室休息间里祈祷。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办公间，甚至连执勤时候的警棍也没带。
　　因陀罗大神，今天是饮苏摩酒的日子啊。

　　漆黑的休息室内，一台老旧的笔记本正在频频地闪着绿光。
　　屏幕上方是印度警局的标志，一个个警员档案正在快速闪过，最终停在了一张英俊的面孔上。
　　刑警编号A 13
　　姓名赫鲁
　　性别男
　　出生地安德拉邦
　　任务记录 S 3
　　A 21
　　B 103
　　拒绝宗教人士护送 14
　　拒绝宗教委派 9
　　拒绝051暗杀 1
　　....
　　“呵。”一声阴沉的笑声在空无一人的屋内幽幽地传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