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语，梵歌》煜字无尘

4、瑜伽初显

　　“犀牛”在一个被绿荫环绕的空地上停稳后，赫鲁立刻冲出了驾驶舱站到了十步开外。方一是还在为自己方才的滔滔不绝而沉醉，慢悠悠地打开了舱门，然后就看见赫鲁正站在远处不停地喘气。
　　方一是：“额，赫鲁先生开车很累吗？”
　　赫鲁：“......”都开的呼吸困难了！
　　赫鲁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跟上。外面是一座竖立的橄榄球一般的建筑，正在幽幽地散发着蓝光。方一是走在通往大门的小桥上，下面是一个人工池塘，五色斑斓的小鱼正在不停穿梭。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些可爱的生灵，甚至还打算伸手去摸，可就在这时，一道巨型的黑影从他的手下掠过。
　　方一是：“.......啊啊啊啊！有鲨鱼！”他以前偷偷下山看过百科全书，满脑子都在想书里面大白鲨张开血盆大口咬住自己的头后晃来晃去的样子。
　　赫鲁听见尖叫声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收敛了表情后他才回头平静地看着脸色煞白、思绪满天飞的方一是。前面也有几个业主回头看向这边，都在捂着嘴笑。
　　“都是假的，不用怕。”说完他便按下指纹，站在那里等着后面慢吞吞的师徒。
　　方一是脸色稍霁，偷偷瞥了眼师傅，却见他依然不疾不徐地前行。连忙心道定力不足定力不足，开始默念心经。
　　映在他脸上的蔚蓝水波突然变成了亮绿色，方一是连忙一睁眼睛，却见脚下成了青草漫野，时有黄花，蝴蝶舞动其中。走了两步，脚下也成了一条石子路。
　　他走进电梯后还在啧啧称奇，拉住赫鲁问东问西。
　　“叮，六楼到了。”赫鲁带着二人出来，这一层只有他一个住户，电梯一开，整个楼层就好像拉开了蓝色的帷幕，一个五官精致的美女浮现在三人面前。
　　“晚上好先生，三个小时前和二十六分钟前有人给您留言，请问您是否需要观看？”她的面容随着赫鲁的步伐而变换方向，不时看一眼方一是，方一是脸红地低下了头。
　　“连接视频，顺便给我打一杯橙汁，恩......”说完他转头用眼神询问了下灵方大师。
　　“贫僧喝一杯温水即可。”方一是这才跟着点了点头。
　　赫鲁在一条长沙发上坐下，面前移来一块玻璃一样的平面，方一是也好奇地凑了上去。
　　“嗨~赫鲁，我在guici玩呢~你这个害羞又闷骚的家伙肯定没有来过吧~快点来玩，老子请你。”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肌肉壮汉的样子，他左右都搂着形似女子的男生，一个头上戴着猫耳朵，一个一身白绒绒的装束正在肌肉男胸前蹭。
　　方一是：“？”
　　赫鲁嘴角抽搐，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就要把方一是推开。
　　“真不厚道啊，咕，那我直接来你家了啊哈哈哈哈，虽然你长得挺攻，会比较麻烦，嗝——”画面一变紧接着不断摇晃，时间推进了将近三个小时，肌肉男满脸通红还时不时地打嗝。
　　方一是一脸好奇，“——这位施主，您的朋友？”
　　赫鲁看完这些也是一脸地哭笑不得，正准备拍桌子时却听见方一是那一本正经的声音，当即便忍不住地开始哈哈大笑。方一是则在琢磨刚刚他听不懂的词汇。
　　“朵拉，一会直接放拉赫曼进来就好。”
　　“是的先生。”那张大脸慢慢地消失。灵方二人落座后，在他们面前的白桌上无数透明的小颗粒集结汇成了两个玻璃杯。方一是眼珠瞪得滚圆。
　　“无限制3D打印技术。”他语调欢快地准备用高科技数落下这两个农村来的乡巴佬。
　　可他的脸很快又被阴云覆盖，果不其然，方一是又准备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我就知——唔。”赫鲁眼疾手快地捂上了他的嘴巴。
　　赫鲁感受到掌心传来温热的气息，笑了笑，“防患于未然。”
　　三人喝完饮料后，赫鲁又用荔枝和果粒珍珠做了一碗甜品给方一是吃。方桌中央浮现出一个简易的人偶娃娃，舒缓的音乐伴随着娃娃的舞蹈而缓缓流出。
　　“额，毕达多的事，我很抱歉。”赫鲁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措辞。
　　“这么说来，那是真的了，”灵方从赫鲁这里得到确切答案后不由得叹息，“诸德圆满，诸恶寂灭，毕达多师兄想必已了却俗缘，只有贫僧我还在这苦海中修行啊。”说罢双掌合十，低头悼念。
　　满嘴汤汁的方一是也抬起了头，紧接着两只滚圆的大眼珠变得通红，泪水不住地涌出。先前听闻消息时他就变得异常冲动，因为——
　　那位老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一位良师啊。
　　方一是脑中关于毕达多的回忆不断涌出——一个身披袈裟的伛偻老人来到寺庙，陪着他读书，甚至带他下山买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自己卧在病床时他好像浑身散发金光.....
　　看着方一是不停地用3D打印机制作出来的抽纸擤鼻涕擦眼泪，赫鲁心中也是暗暗叹了口气。
　　“大师来我印度......”赫鲁有意无意地瞄了灵方一眼。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听闻那第四位神主出面拯救了世界，想来这梵教圣地——”
　　“啪！”赫鲁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开始蹦字，“拯-救-世-界？梵教！？”
　　方一是也停止了哭泣，满脸泪痕地看着发怒的赫鲁，在他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都是一个很冷静的人，或许自己还需要更加深入地了解他。
　　“施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赫鲁按了按太阳穴，缓缓地抬头看了一眼电子表后才瘫坐在沙发上，眼中露出失望。
　　“大师对现在的印度有什么了解吗？”
　　“您是指——那些瑜伽行者？”灵方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赫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信仰是印度教，但您是知道的，近来随着第四神主的诞生，那些以前为西方人鄙夷的苦行僧和瑜伽行者似乎真的开始能够展现出了神的力量。”
　　“瑜伽行者？就是那些自称能控制身体悬浮，实际上只是用铁架把自己支起来再用僧衣遮住表面从而骗人入教的家伙？”方一是嘟着个嘴很明显并不相信这些。
　　“过去的我也练习瑜伽，我也知道这是不明显的，但当那位神宣告自己的诞生之后，我尝试过练习。”赫鲁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盘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词，即使有翻译器方一是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师傅？瑜伽不是要做一些古怪的动作吗，怎么他只是在念经？” 方一是很小声地趴到灵方耳边。
　　“苦行、诵读和敬神是当为瑜伽。钵颠阇利的瑜伽箴言，没有学习过吗？”赫鲁耳朵一动，微微笑道。
　　方一是还没有来得及因为赫鲁异乎寻常的听觉而惊讶就看见赫鲁用左手把右手绕过后背扳住，再把双腿撇开，脚尖勾住手腕。赫鲁脸色煞白，痛苦之色愈加明显。
　　然后，他缓缓地升了起来。方一是不敢置信地走到他身边四处乱摸。
　　脸憋得通红的赫鲁：“......”
　　“真的没有啊师傅，真的就这样飘起来了！”方一是兴奋地拍了拍赫鲁的肩膀。赫鲁一口气松掉，身子一歪就被拍到了地上。
　　“方儿，不可无礼，快快扶起赫施主。”说完他喝了口温水掩饰了下眼中的惊讶。
　　赫鲁瞪了方一是一眼也不去计较。
　　“我敬的不是他，所以这种力量只能用精神和□□的苦行换取一点点，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我恨这个新生的梵教并因此而救出你们两个无辜者，他让整个印度重新回归了原始的状态！那些早已被废除的‘不可接触者’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说话都开始颤抖。
　　“拉赫曼先生来访。”温柔的女声恰到好处地抑制了赫鲁烦躁的情绪。
　　“好吧，让他......”赫鲁有些烦躁。
　　“哈哈哈哈哈！赫鲁赫鲁！你也太怂了，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让你去叫个鸭你都不......”之前视频里的壮汉在看见屋内的三人后从豪放状态瞬间变成低声细语状态。
　　尤其是当他看见灵方露出的袈裟时。
　　“赫鲁？你......你不是很不待见那些宗教人士吗？”他的声音细得就好像只是在做口型。
　　赫鲁皱着眉头看着衣冠不整的拉赫曼，无奈地来到他耳边如此这般地描述了一下遇见几人的前因后果。
　　拉赫曼看灵方二人的眼神瞬间一变，变得有些复杂。不过赫鲁既然敢告诉他这些就说明还是有些把握的。
　　“这位大师，既然是想了解梵教，明天为何不去看看祭祀典礼？”
　　“祭祀典礼？这么巧吗”灵方起身微笑。
　　“祭祀每天都会有，但明天——是因陀罗的。”说到那个名字时拉赫曼明显一颤。
　　“那就有劳施主了。”
　　赫鲁站到了自家的窗边看着楼下变幻的金色麦田。拉赫曼在走近几步后才看清方一是的脸，登时一愣，眼睛死死地黏住了方一是白净的外表。
　　方一是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脸红地想要离开，却被对方挡住了路。这时赫鲁突然出现在方一是的背后牵着他的手走向自家的客房，“今天晚上和大师住在这里就好，有什么事叫朵拉就行。”说完还不忘瞪拉赫曼一眼。
　　拉赫曼怨念地看着这个精练的男子，赫鲁则是定定地看着方一是离去的背影。
　　“睡吧”说完赫鲁就进了隔壁屋子。
　　“啪！”两道门同时关上。拉赫曼满头黑线地看着孤零零的沙发，嘴角不停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