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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10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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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文君雅又拿起手机,“小艺,对,包厢取消。下回吧,对方临时有事。”
她微皱眉头,连带语气都生冷了些。自“肿额头”事件后,她与Cecilia经理关系亲近不少,她自认为如此。除工作上必要的交集,私底下两人也会约见。这次是订在本市有名的私家餐厅,听闻Cecilia经理喜食素食,她特地托了好友预约,没曾想对方连半句解释也没,只让助理通知就推掉了中午这一餐。
矛盾,这是文忘忧此刻的内心写照。她不排斥与文君雅的相处,甚至是欣喜的,但长达七年的经历让她实在是恐惧,文家的态度她从始至终都是透彻的。如果一开始是不得已的接纳,而后就如卸掉包袱般的干脆利落。文老先生讨厌他的长子,更加厌恶被长子隐瞒真相当作亲子照顾的自己,何况对方始终认为自己伙同父亲怀着不好的心思。是,老人刚正迂腐,眼睛揉不得一点沙子,而七年前弱小的自己无法反抗的结局,七年后她要改变一切,这是父亲至死也不能撕掉的标签,也是自己无法轻解的心结。
被逐出文家之前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身世,因为文家的长子文君安给了她太多的保护。用简单的话讲就是宠上了天,细致入微的关怀任谁也看不出被捧在掌心的孩子竟然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何况那时候文忘忧只是个突失慈父,茫然无措的七岁小娃娃。
孤身在外的生活很不好,虽然物质上并不匮乏,但她无法心安理得的使用文家的钱,每多花一分,她总觉得是对自己,对父亲的侮辱。于是不断探寻赚钱的法子,好的坏的,甚至是危险的钻着法律的空子,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商场博弈上锤炼自己,却怎么也得不到内心的平静。
好友说她有病,如果人格障碍也算是毛病的话。那大概所有人都无药可救。我很好。文忘忧反复辩白。于是趁着博朗国际职位更迭的机会,她踏上了这个曾以为永远不会回来的地方。
手机微震,是助理回复已经推掉午餐的短信。文忘忧不能原谅文家,顺带对曾经很依赖的小姑姑也失了好感,但很多习惯是会镌刻在骨子里,譬如好几次跟文君雅单独会面的时候,差点顺口而出的称谓,以及许多自然而然的动作,这让文忘忧不安,她不想过多接触文家的人,一年的时间,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就会离开关城。
文家是他们的文家,而自己,亲人只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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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几种行为最惹人生厌,文君雅猛地踩下刹车,视线内,街角餐厅靠窗位置坐着正是无故放自己鸽子的Cecilia经理,搞什么名堂。一个直拐,她将车子停在餐厅门口。
文忘忧翻阅着文件,桌上仅有一碟未动的沙拉,她伸手去拿水杯,却摸了个空,抬眸,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压下心底的讶异,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浅笑:“真巧,文总也喜欢来这家餐厅吗?”
文君雅将水杯递给对方,凝视着那张平静的面孔:“怎么?不欢迎我吗?”
“不会。”文忘忧接过水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这里的意面不错,文总可以试试。”
文君雅也扬起客套的笑容:“不了。我更喜欢中餐。况且,Cecilia经理的好兴致不该被我打扰才对,祝你用餐愉快。”优雅的面孔下透着嘲讽,眼底映着冰冷的光。
“那真遗憾。”文忘忧耸了耸肩,目送对方离开。
文君雅很不愉快,眼角的余光里Cecilia经理仿佛若无其事般的继续被打断的午餐,反复无常,莫名其妙,她确信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没礼貌的合作商,用力的甩上车门。她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人是好交往的。
待车子远离视线,文忘忧放下手中的刀叉,这样挺好,适度的距离很重要。她扯了扯嘴角,不要试图接近我,更别尝试了解我。
她示意服务员,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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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过转角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文君雅瞄了一眼屏幕而后满脸严肃。是之前请的私家侦探,一直有拜托对方查询小忧的消息,也按照开始约定好的,每个特定时间汇报工作的进程如何。
她将车子靠边停好,接通电话:“你好,我是文君雅。”
“抱歉,文小姐,我们已经尽力。或许,不是我们在说不吉利的话,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个孩子,会不会已经不在人世。”
“不可能。”文君雅斩钉截铁。
“当然,这也只是我们的一个猜测。世界那么大,或许那孩子安稳的生活在某个不知名角落。”
“或许。”文君雅沉吟,近几年她不断反思,执意找到对方到底是不是一个对的决定。
每回都是抱着期待,但每次得到的回复都不尽人意。如果不是因为充分了解受托工作室的可靠性,都该怀疑对方是不是个骗子。文君雅面色逐渐凝重,小忧这是存心不想让别人找到自己的存在吗?还是。她不敢想象。这么柔弱的孩子,会不会遭遇了不测。她伏在方向盘,觉得胸口发闷,送那孩子离开是个错误,她满心懊悔,她当时怎么会认为父亲会消气接小忧回来,更想不到小忧会失去影踪,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当时无心的那句话,小忧的身世也不会被发现。
但是,她总还是抱着些期望,如果不放弃的话,总该是会找到的。即便不去面对对方,只要看到对方生活的安好,她也能安心。
嘟嘟。后边的车子在不断鸣着喇叭。
该死。文君雅回过神,这条不大的巷子被自己的车堵住,她发动车子。去哪?她苦笑。公司,老宅,寓所,三点一线。她仿佛看到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天空飘飘荡荡,找不到实际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