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未对

4、第四章 8文忘忧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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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忘忧努力地在走直线，无奈直线太难，她晃了晃脑袋，扶好下滑的镜框，终于成功抵达洗手间。

　　她不会喝酒，也不知道国内酒桌的规矩，当所谓的廖局，李局，王秘书等敬上第一杯酒的时候她是毫不客套的一一回敬，没曾想竟是你来我往的无尽开端。

　　“够豪爽”“好酒量”，这是大家的一致评价，文忘忧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推脱不了那就喝，她只得努力维持表面的清明。

　　摘下镜框，双手合掌往脸上扑清水，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舒了口气。她是为什么来参加这样的聚会，文忘忧挫败的叹息，时间得倒回几天前，文君雅告知自己于某时某地，与市领导有个重要的饭局。

　　“非我出面不可吗？”文忘忧反问，她向来不参与这类活动，这一点，熟悉她的人都是了解的。

　　文君雅一脸恬淡，并不像是故意为难的样子：“在国内，有些事情不可避免。Cecilia经理，你得理解。”她不是计较的人，过去的已经过去，当然不会再翻旧账。

　　“那是自然。”文忘忧颇为赞赏的扬了扬眉，她欣赏这样的合作伙伴，“我会准时出席。”

　　于是——

　　包厢内，文君雅微笑着同其他人开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逗得几位老领导笑得开怀。她侧身，视线扫过轻阖的房门，博朗国际的Cecilia经理出去好一会还没回来，她有些担心。

　　刚开始她并不在意，虽然疑惑于这位新经理有些并不合乎酒桌文化的举措，大概对方酒量不错，或是急于与领导交好，便也不去阻止。没曾想对方越喝脸越红，虽然说的话还算条理清晰，但桌面下空着的那只手却是紧攥着凳角，以此来维持站姿的平稳。她这才恍然大悟，对方大概是真不会喝酒，刚开始的推脱也并不是客套，想来也是，任何会喝的人也不至于整杯一口闷。

　　“小文，你说是不是？”讲话的是建设办的张局长。她回神，从容的接下话头，酒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文忘忧倚着走廊的墙壁歇息了小会儿，想着时间差不多才推开包厢的大门，刚落座，文君雅便轻靠过来：“你还好吧？”

　　她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还可以。”

　　酒桌上还在聊，文忘忧抵着椅背，这能将后背挺得更直，她抿唇听着各位的话题，里面其实有很多有用的信息。多花几分力气记下，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思考，只能先保存着各种消息。

　　她撑着脑袋，感到燥热的同时，心底也觉得好笑，文君雅哪需要自己关心，视线投向身侧，酒量真的很好，与官僚们也处得很融洽，熟练的游移在众人中间，优雅得体。她懊恼的揉捏眉心，是自己多管闲事，她不该接下那杯原本该文君雅喝下的酒。

　　而这边，虽然没回头，仍能感受身边人的异常，文君雅借着酒杯的遮掩扫了眼隔壁，扶在桌沿的指尖都有些僵硬。大概对方真是醉的不轻，她皱了皱眉，不过身姿端正还算挺厉害的。

　　又过去半个钟，酒宴已近尾声。待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文君雅折回包厢，趴在桌面上的正是Cecilia经理:“醒醒。”

　　回应的是有气无力的闷哼。

　　“能站起来吗？”文君雅试着去搀对方。

　　“你别碰我！”文忘忧醉眼朦胧，她抗拒的推开文君雅的搀扶，“与我保持距离。”

　　她踉踉跄跄地扶墙走，手肘不断撞击墙壁。

　　“这墙怎么会动？”文忘忧歪着脑袋满脸困惑。

　　文君雅好笑的看着对方掌心贴着墙壁摸索，还不时拍打，裸露在空气里的耳尖红扑扑的。

　　“我说了，别......碰我。”文忘忧使劲挣脱文君雅的手，不耐地低吼。然而，身子前倾，整个人栽倒在对方怀里。

　　“你的司机来了吗？我送你下楼。”文君雅揽着对方的腰，文忘忧仍想挣开对方的怀抱，试了几回，终于放弃。太累，将滚烫的脸颊蹭在文君雅肩膀，她不想动了。

　　文君雅看着终于安稳下来的文忘忧松了口气：“知道司机是谁吗？”

　　“不用，司机。”她嘟囔着，酝酿了半天， “我，有这个。”展示左手的车钥匙。

　　“酒后不能驾车。”文君雅板着脸提醒，文忘忧实在太瘦，倚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为什么?”文忘忧站正身体，一脸迷惑，“你看，我还能走直线。”

　　文君雅来不及阻止，对方直挺挺的撞向了墙壁。

　　“诶哟。”文忘忧肿了额头，红了眼眶，“文......文总，你竟然打我。”

　　文君雅决心放弃跟醉鬼讲道理，她几乎用拽的将文忘忧按在自己车子的后座，并给对方绑好安全带，好在对方压根没有反抗，但文君雅怀疑只是刚刚撞到墙壁懵了的缘故。车子行驶，很快便抵达对方居住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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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忘忧从混沌里清醒，睁开眼，意识还停留在宴席最后，她扯着仅剩的几分力气目送客人离开。

　　然后呢？她环顾四周，是自己的房间没错，掀开被子，光脚踏进浴室，亮白的灯光下高肿的额头格外醒目，她伸出一根小指轻戳，最后化为温和的掌心揉了揉，真疼。

　　是谁砸了我的脑袋？她颇为困惑。

　　挣扎片刻后她决心让助理把今天的工作以邮件形式发送到电子邮箱，对，暂时不准备出门。

　　文君雅签好手头的最后一份文件，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她考虑着要不要去看望Cecilia经理，因为恰巧在秘书那里了解到对方一天没出酒店，也不知道额头上的肿包到底什么样子。犹豫片刻还是拎上手包，驱车赴往华庭酒店时特地折到附近药店买了药油。

　　再次看到文忘忧时就是这个场景，打着赤脚，肿着额头，穿着宽松的衬衣，裤脚挽的高高的，一脸错愕的望着门外的自己，以及自己手里提着的一袋药油。

　　“你……”许是高肿的额头太抢眼，文君雅无意识的伸手轻触，但话还没讲完，门“啪嗒”又关上。片刻，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绊倒凳子的动静。三分钟后，她终于能正常的坐在沙发上。

　　而沙发这头，文忘忧的肠子都快结成一团，太别扭，又不是小时候磕绊求安抚，怎么会莫名其妙摸上自己额头。实话是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文君雅确实被吓一跳。她抬眸，视线撞上文君雅含笑的眼神，忍不住囧了囧，装作不经意似的把裤脚往下又拉了拉，遮掩刚被凳子砸到的淤青。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她恢复平常的严肃脸，试图转换话题。

　　文君雅也不遮掩笑意，调侃道：“平常总看到Cecilia经理板着张脸，想不到私底下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公事没有问题，我是来给你送药油的。”

　　“药油？昨晚，是文总送我回来的？”文忘忧难掩诧异，她还以为是自己趁着醉意，糊里糊涂的摸回酒店，“那我的额头？”

　　文君雅细细解释，比如硬要走直线的某人径直撞向了墙壁，又或者进房间后找冷水喝，然后一脚踩空又碰上了茶几，途中还配有文君雅专享表情包。末了，表演结束，文君雅恢复往常优雅的姿态，眨着眼睛看向临近崩溃的文忘忧，当然，如果那眼神能不那么戏谑，文忘忧可能真以为对方是在传递友好的慰问。

　　那人不是我!文君雅不可能这么坏!文忘忧满心纠结，她使劲绷着一张脸：“那还真是非常感谢你。”

　　“不客气。”文君雅看着对方满脸羞愤却佯作镇定的样子憋笑憋得肚子都发疼。

　　想笑就笑出来吧。文忘忧内心忿忿地咆哮，这大概是重逢来最尴尬的一刻。送客，送客！她已经被打击的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