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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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总是一片安详的脸上变了颜色，只见他歪过头，朝着一个方向侧耳倾听。随后，只见他改变方向，向山坡后走了过去。
虞美人也闭上眼睛倾听，却并没有听到什么，感慨花满楼果然耳朵够灵。
两人只有跟着他走。
走了不多久，两人听见了一阵歌声。
这歌声自然是上官飞燕的，她唱给花满楼听过，所以花满楼才停了下来，只因他认出了歌声的主人。
陆小凤没有怀疑，花满楼的耳朵，自然是可信的。他只是想不通这位从没蒙面的女子，为何会这么巧，出现在了这里。
或者说，她知道花满楼会出现在此，而且一定能够听到她的歌声。
花满楼情不自禁地上前走了一步。
虞美人挑眉，他并没有听过上官飞燕唱这首歌，应该是当时睡着了，没有听见罢。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歌声缥缈而来，凄凄迷迷，勾起人心里的惆怅。
一阵山间的夜风吹过，吹得附近树影一片摇动。
虞美人摸了摸手臂，山间的夜晚，还是凉如水的，他也并没有想要听歌的心情了。
这时候，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灯光。歌声也正是从那灯火闪动处传来的。
花满楼已朝对面飞了过去，他看不见不要紧，只要听得见，就能找到地方。
正这时，虞美人一把抓住陆小凤的手腕，提醒对方别忘了带上他。
虞美人此刻是无比的后悔，他后悔没有留在山下小镇等着，可如果不跟着他们，又叫人绑走了，也再没有这么好运的。
他见花满楼如此急切的样子，也不禁感慨，上官飞燕果然厉害，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拐走了一个男人的心。
或许男人的心，总是容易被打动的，虞美人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也是这种容易被打动的男人。
陆小凤虽然着急，只可惜虞美人就像个大号的拖油瓶，拖住了他的脚步。
等两人赶到，歌声早已停住了。
这是一座庙，一座山神庙，在夜晚显得尤为阴森可怖，幸亏灯光还亮着。庙里面没有一个人影。
那里有一个铜盆，盆中有清水，旁边还有未干的水渍，难道是有人曾在这里洗头？这也太奇怪了，大半夜的，竟在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洗头。
水盆里有几缕发丝漂浮。
陆小凤道：“这是不是她的头发？”
花满楼接过陆小凤从水里捞出来的发丝，用指尖轻轻抚摸，脸上神色莫名。
花满楼的手，总是和他的耳朵一样可靠的。所以陆小凤得到了准确的答案，这确实是上官飞燕的头发。
所以刚才真的是上官飞燕在这里唱歌，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不能出来相见。
……
一间小小的山村野店里。
三人的兴致都不是很高，只因刚才在山神庙里，他们又见到了另一幅尸体，独孤方的尸体。
陆小凤怀疑是青衣楼的人干的。
虞美人此时对什么都已不大感兴趣。
幸好虽然是山村野店，却还是有能住人的地方。一间小小的陋室，也算是能睡人了。
就算是露宿山头了，虞美人也不想在山神庙里过夜，那里还有一个死人在。
虞美人是极讨厌破庙的，只因他还是无法释怀。当时事后一想，他也觉得佩服自己，竟真的在那里睡上一夜，虽然也有无处可去的原因。
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有些事情，他总是能细细地想，这就是所谓的细思恐极。
听说人在受了过度的刺激之时，他们的脑袋总是不清醒的。虞美人想，他当初应该就是这种状态吧！
虞美人躺在简陋的床上，不在乎这张床究竟有多久没有擦洗，也不在乎床上的被子有多久没有换了。
他听见了陆小凤在唱歌，反反复复的，只有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歌声确实很难听，就像是一头驴在唱歌。
他也听见了花满楼唱歌。
“云一彑，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棵，夜长人奈何。”
是李后主的《长相思》啊……
后来，外面不唱歌了，隐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虞美人听见了小姑娘清脆的嗓音，上官雪儿？小表姐？
虞美人感觉自己有点恍惚，像是要睡过去了，那也难怪，今天他确实够累了。人在半吵闹半清静的环境中，总是能很容易入眠的，他觉得自己也快了。
外面的上官雪儿已经说到，她怀疑上官丹凤杀了她的姐姐，还杀了柳余恨。只可惜，经常骗人的小孩，总是得不到大人的全面信任的。
而柳余恨的出现，也让小表姐瞠目结舌。
上官雪儿不可置信道：“你……你没有死？”这小姑娘此刻也觉自己像是做了梦。
柳余恨道：“死，有时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房里的虞美人清醒了，他一下子起身，走了出去。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杯酒就这么泼在了柳余恨的脸上。
虞美人冷冷道：“你要死，那很容易，怎么死不是死呢，还要挑个好的死法不成。你改日来找我，我喂你吃一包老鼠药。死在我的手里，你也不冤了。”简直是无病呻吟，这是蛇精病院出来的不成。
虞美人也不是故意找茬，只因他心里就好像包了一团火，如今可算是找到发泄的目标了。
古龙笔下，有些角色确实奇形怪状。说到柳余恨，你说他要死吧，很容易，但细想想，又很不容易。这是个很矛盾的话题，虞美人从不深究，但如今，却是很看不顺眼，谁让人出来的时候那么不恰当呢！
站得离两人最近的上官雪儿，已经傻在了当场。花满楼倒是不动声色。
陆小凤则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两人。
虞美人泼完人家，竟然就自离去，他也做了个令人看不懂的人。
柳余恨并没有什么举动，也没有去擦泼在脸上的酒水，还是一副站立如松的样子。
他是来接上官雪儿回去的。最后，上官雪儿也确实被接走了。
……
半夜，所有人都已入睡。
虞美人却起了床，他打开房门。这家店小得很，外面招待人的地方都没有门，主人家也早已睡下了。想来这里偏僻，也不会有人打什么主意。
门口挂着一盏大灯笼，昏黄的光线吸引了不少飞蛾，它们围着灯笼转圈。
此时万籁俱寂，远山处一片漆黑，虞美人倒是觉得心情奇好，仿佛一下子放松了。
他极目远眺，发现这夜间的山林，虽看起来黑漆漆，欣赏不出什么。但此时明月高挂，云层流动，在虞美人的角度看，月亮就像是穿梭在莽莽山林之间。
虞美人敛下双眸，坐了下来。他也不清楚明天要赶路的他，为何会还不睡觉。但人生又不是每样事情，都需要说出个理由来。
此时，虞美人的身后有了点声响。
他转头一看，竟是花满楼走了出来。
他坐到虞美人旁边，道：“看到了什么？”
虞美人道：“山，树，明月，流云。”顿了顿，“还有清风。”
花满楼笑了。
虞美人道：“嗯，还有花满楼。”
花满楼又笑了，笑得很温柔。
虞美人抬头，“星星很亮呢！”夏夜的星空，总是明朗沉澈。
花满楼道：“是么。”
虞美人道：“嗯。”
他又道：“还有那个……”
花满楼认真地听着。
……
第二天。太阳刚起来，三人就要上路了。他们要去山西找阎铁珊。
这一路，他们自然是要疾行的。本来只有花满楼和陆小凤两人倒是还好，但现在多了个虞美人，事情就不好办了。
所以三人还是决定坐马车，管他急不急呢。
他们在山下小镇租了辆马车，又雇了个车夫。
此时，马车晃晃悠悠地行在道路上。幸亏去往山西的路有官道，不然还不知要颠成什么样呢。
马车里面。陆小凤躺在榻上，翘了个二郎腿，正眯着小酒。
花满楼靠在一旁休息，他自然不会像陆小凤，一大清早的就喝酒。
虞美人靠在花满楼旁边。昨天两人聊到一半，虞美人就有点昏昏欲睡，最后自然是被花满楼给送回去了。
如今，他还是有点不大醒。马车晃悠悠的，他就又眯起了眼睛。
但他却睡不着，只因马车里又闷又热，你不能指望这随便租来的马车，能有多透气，多凉爽，能照不到阳光就不错了。
虞美人蹭了蹭脖子，有点痒。那里有一个包，是被山里的野蚊子给咬的。野蚊子可跟寻常蚊子不同，所以这肿起来的包也特别大，特别痒。虞美人简直痛苦死了！
他额上的发有点湿，他只随意用衣袖擦了擦，却不愿睁开眼。
行了一段路，日头也快中午了，越来越热。虞美人实在是暴躁了，他气势汹汹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陆小凤瞪大眼瞧他，道：“小美人，你要干嘛？”
虞美人恶狠狠地瞧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就开始脱起了衣衫。
陆小凤眼睛睁得更大了，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人，幸亏在他面前脱衣服的，不是个女人。
花满楼没有制止他这种行为，只轻轻道了句，“待会出去可不能这样。”
虞美人脱了衣服，感觉舒服多了，他哼哼了两声，在陆小凤惊讶的视线中，又把鞋给脱了，然后才重新躺了回去。
花满楼叹了口气，平日在家里，确实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他受不了也是应该的，也幸好如今是在马车里。
如今虞美人只穿了里面的衣衫，四仰八叉地躺着，还把榻上的矮桌朝陆小凤那里推了推，空出了不少地方，感觉清爽多了。
陆小凤只能哑巴吃黄连，他可不敢计较，不然可有的吵。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尤其是小美人。
如此，虞美人又睡了下去，可他睡得还是不舒坦，脖子还是痒得很。
然后，虞美人感觉有一双手摸了摸他的头，又制止了虞美人再一次朝脖子摸去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脖子一凉，有人给他痒痒的地方涂了点药膏。那药膏清凉舒爽，虞美人感觉不大痒了，心情好多了。
又有人给他扇起了风，一阵一阵的，让虞美人心底的烦躁一下子消散了。
虞美人知道，会这么做的，也就只有花满楼了。他的呼吸渐缓，整个人踏实多了。
陆小凤也松了口气，刚才虞美人翻来覆去的，搞得他也有点神经衰弱，就怕等会对方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如此安静了一段时间后，马车终于到了人多的地方，是一个中转的小镇。
这里方圆几百里，也就只有这一个小镇，自然人多又繁华。
一下了车，虞美人就仿佛瞬间恢复了气血值满点，这赶路和不赶路的区别，就在这里体现了出来。
三人挑了一家酒楼，点了些好菜，就吃了起来。
虞美人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筷子。
他们是在楼上吃的，正好是靠窗户，偶有些微凉风吹过，倒也使人好受一些。
虞美人拿出一块帕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己扇风。
忽然，一阵风过，这阵风既大又凉快，虞美人也被吹得舒服，只是他一时手滑，手上这块帕子便不小心给卷走了。
……
吃完饭，修整了段时间，三人又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