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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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进去了，而虞美人和花满楼却站在楼下等他。
怡情院里的许多姑娘都在望着他们，媚眼丝丝，笑靥如花，仿佛要勾得他们马上进去，花掉口袋里所有的钞票。
虞美人也不是不愿意花钱，但却不愿意花冤枉钱。想要不花冤枉钱，最好的就是不要进去。所以他没进去。
他回头一看，花满楼还是悠然地站在原地，看来他是没这种苦恼了。
虞美人道：“我总觉得站在门口等人不大好，还是站在妓院门前，尤其是我还是一个男人的时候。”
花满楼满脸笑意。
虞美人接着道：“我可不想让人认为我是个没有钱，只敢看看的穷光蛋。”
花满楼道：“你看到了什么？”
虞美人道：“什么都看不到啊，所以我为什么要站在门前等？”这里的姑娘穿得实在保守不过。
花满楼笑得更温柔，悠然道：“确实。我也什么都看不到，就更不应该站在门前等了。”
虞美人“噗嗤”一声，笑了。
等到陆小凤从怡情院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是刚才他下楼时，老鸨给他的。
纸条是虞美人写的，字迹优美，是一幅难得的好字。学画之人，字总能写得不错。
纸条上说，他和花满楼先走了，让陆小凤办完事，去城里的“上林春”找他们。
陆小凤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好自己去找龟孙子大老爷了。
他还边把那张字条收进怀里，说不定等他穷得连一文钱都没有了，这张字条能卖一点钱。画圣弟子的真迹，卖上的钱，应该够喝上一壶劣质的酒，要一碟花生。
陆小凤想着，“嘿嘿”笑笑，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往前走。
……
城里“上林春”的竹叶青和硝牛肉，五梅鸽子，鱼羊双鲜，都是远近驰名的。花满楼和虞美人现在正在上林春。
陆小凤这一去，就是大半天，他和花满楼也等了大半天。期间，他们还吃了早饭，逛了会儿街，喝了一壶好茶，又逛了一会儿街，才来了上林春。
现在，花满楼在喝酒，虞美人在大快朵颐。
虞美人心想，现在就算陆小凤来了，让他们立刻走，他也是不肯的。
他吃得半饱后，就停下了夹筷子的速度，道：“这回总算是吃到了。”前几天没有吃到，没想到今天，却叫他吃到了。
花满楼笑道：“陆小凤偶尔误打误撞，还是能做做好事的。”
虞美人对此颇为赞同。
花满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水从壶里倾入酒杯，一滴都未洒，他总能做出让人不相信他是个瞎子的事情。
花满楼闻着酒香，就是一饮而尽。
虞美人凑过去，道：“上次他们送了一坛竹叶青做赔礼，你喝了没？”
花满楼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虞美人睁大了眼，“身旁有个美人，你竟不请她喝酒！那你们一个晚上，都在做些什么？”
他可是记得那晚，时至深夜了，还能朦胧听到两人聊天的声音。难道他们是纯聊天不成？
花满楼道：“聊天。”
虞美人无奈，还真是纯聊天啊！
虞美人道：“聊了些什么？”
花满楼笑了，缓缓道：“人生。”
虞美人：“……”
人生这两个词，可以有很多含义。而聊人生，可以是多种多样的。聊花鸟虫鱼，聊名胜古迹，聊名人趣事，等等等等，都可以说是聊人生。
这两个词还是花满楼从虞美人那里学来的。以往虞美人睡不着时，他就去骚扰花满楼，“花满楼，来聊聊人生。”
第一次，花满楼还有点迷茫，他回了一句“你要聊些什么？”
虞美人道：“随便聊些什么，就是聊人生，就是什么都能聊的意思。”
后来，花满楼也就懂了，所谓的“聊人生”，在虞美人看来，就是“聊天”的意思。
每次虞美人一说要“聊人生”，花满楼可能会先泡上一杯茶，两人找个地方，就随便聊起来。
而每次虞美人做了令什么花满楼实在无语的事情，花满楼还会主动去找虞美人，开展一段“聊人生”。
有时大好人花满楼还会罢工，“今日无心情，改日再聊”，说得理直气壮。
就是这样的花满楼，幽默风趣，让虞美人每次和他在一起，都会感觉很开心。
所以，虞美人一听花满楼的回答，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在他看来，花满楼的回答是这样的。
“花满楼，你们干了些什么？”
“聊天。”
“聊了些什么？”
“聊了些……天。”
看来花满楼是不想回答了，虞美人就没有再问下去。
花满楼还是在自斟自饮，他好像喝得很是起劲。他的动作不快，但却是一杯接着一杯。
虞美人道：“陆小凤不在，你一个人怎么喝得这样起劲？”
花满楼道：“不止是陆小凤在，我才会喝得起劲。”
虞美人道：“哦？”
花满楼兀自喝得开心，还不时笑笑。和陆小凤喝酒，他确实很开心。而和有一个人喝酒，花满楼更开心。
不止是男人和女人之间，会有很多话聊。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很多话聊。尤其是喝酒的时候，他们总是能够聊上许多。
他们聊朝廷的局势，江湖的局势，江湖上的名人，这段时间的趣事。还有就是女人，很多女人，美丽的，温婉的，娇媚的，各种各样的女人。
他们总是能够聊得很开心。喝得越多，聊得越起劲。聊得越起劲，喝得也越多。
而花满楼最爱一起喝酒的，却是个不喝酒的人，那就是虞美人。
虞美人不喝酒，喝了酒手就会抖，脑子也会不清醒，他不想等以后老了，连画笔都拿不稳。
两人一起喝酒，就只是花满楼喝酒，而对方看着花满楼喝。
他们二人会坐在小楼的阳台上，也会坐在院子的石桌边。夜风吹来花香，又带来丝丝凉意，两人就这样坐着，慢慢聊几句。
大多数时候，两人都只是各捧一杯清茶，花前月下。要是喝酒，也不会是今天这样，一杯又一杯，而是浅斟慢饮，许久才饮一口。
陆小凤喜欢狂饮，喝得烂醉，他觉得这样才满足。
花满楼却喜欢在自己家里，偶尔饮上一盅，他觉得这样才满足。
不只是花满楼的风趣逗笑了虞美人，虞美人也给小楼带来更多的欢乐。每次只要一想起虞美人的许多事，花满楼都会不自觉地笑。
现在也是如此，不知花满楼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等到两人吃饱喝足，陆小凤才慢悠悠地回来了。
此时，已是接近傍晚时分，夏日西斜的日头已渐落下，日光照在街边的青石板上，也不会再冒出热气。
他走到两人桌边，没有先开口，而是一屁股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如此喝上了几口，他才开始聊起正事。
虞美人吃着水果，听他们聊了起来。他们在想有什么法子能够打动西门吹雪，让他出手。
这个时候，就忽然听见门口发生一阵骚动，一阵惊呼。
一个人踉踉跄跄的从门外冲进来，一个血人。
在三人愣神的功夫，这人已冲到陆小凤面前，伸出那一双被鲜血染红的手，一把抓住陆小凤的肩。
虞美人几乎是立刻别过脸，他已分不清这人身上究竟有多少伤，只觉他全身都在流血，不然又怎会是一个血人呢！
花满楼也再笑不出来了，他已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陆小凤看着那人狰狞扭曲的脸，突然失声而呼：“萧秋雨！”
只可惜，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要说出口的话，就已永远成为了秘密。
陆小凤什么也不说，立马追了出去。
虞美人已形容不出此刻的感受，这是他见过唯二最惨的人，第一个便是柳余恨了。
亲眼所见，果然是最震撼不过，这又让他想起来大鱼。虞美人此生中做的，最令他的手颤抖不过的，就是用化尸粉化了一个死人的身体。
用这么毒辣的手段取一个人的性命，难道他们的手就不曾颤抖过？或许第一次杀人之时，还有点恻隐之心，但是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麻木了。
不久，陆小凤就回来了。不管这出戏是谁做的，他都已决定要彻查到底了。
陆小凤道：“我们立刻去找西门吹雪，这次他若一定不肯出手，我就放火烧了他的万梅山庄。”
他们连夜就开始赶路，去往万梅山庄。
虞美人表示，幸亏他有先见之明，不然现在就要饿着肚子上路了。
……
万梅山庄还没有梅花。
但是山坡上还是开满了不少花。
看来西门吹雪果然是有钱又有闲，这么大个山头，要让它四季都开满鲜花，肯定是废了不少功夫。
花满楼此刻已不愿再离开了，比起去见西门吹雪，自然是鲜花更能打动他，他相信陆小凤会有办法说服对方的。
面对着满山遍地的鲜花，虞美人此刻也很陶醉。江南是小桥流水，虽然也很美丽迷人，但是却很少能见到这么大一个山坡的鲜花。
他道：“我也不去见西门吹雪。”这里只有陆小凤一个人是西门吹雪的朋友，他这个人就算去了，人家也不定会理睬。
按照很多耽美小说的惯例，或许西门吹雪会看着他的手，来上一句，“你应该用剑！”
届时，主人公的一生都不会安宁了，要么用剑，要么死，要么搞基。反正就得和剑神绑在一块儿。
想到此处，虞美人就不禁一个颤抖，难保对方不会看上他……的手呢！
为了降低自己的死亡率，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能不见就不见吧！在陆小凤的世界里，用剑的都是王者，不能轻易得罪。
如果这是一本始点小说，额，陆小凤世界就是一个搞基的世界，他表示还没有见过这种书。
至于言情小说，应该是不可能。
陆小凤见两人都如此坚决，只好苦笑一声，自己去找西门吹雪了。
万梅山庄里，又一对暧昧对象顺利会师。
陆小凤威胁西门吹雪烧他屋子不成，万分无奈，束手无策。
这时，只听西门吹雪道：“你并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打动我！”
陆小凤道：“我有什么法子？”
西门吹雪微笑着，道：“只要你把胡子刮干净，随便你要去干什么，我都跟你去。”（要是陆小凤一辈子不留胡子，你就一辈子夫唱夫随？）
……
此时，在山坡上。
花满楼翩然而立，依旧沉醉其中。
虞美人折了一朵花，不知叫什么名。他轻步走至花满楼身旁，见花满楼无有反应，就不做声响地轻轻一笑。
他抬手，正要将那朵花插至花满楼头上。
花满楼就像是长了眼睛，他一抬手就抓住虞美人作祟的手腕，又伸出另一只手，从虞美人手上夺过了那一枝花。
花满楼将花放至在鼻下，闻了闻，叹了口气道：“它本长得好好地，你却摘了下来，岂不辜负？”
虞美人道：“插在头上，不就不辜负了。”他动了动手腕，发现花满楼握得死紧，不想叫他挣脱，不由暗叫糟糕。一般花满楼如此做，肯定是要回报他些什么了。
果然，只见花满楼笑道：“没错。既然如此，就莫要辜负了他。”说着，他动作迅速地将花一插，就将花插在了虞美人的头上。
虞美人此刻真是作弄不成反被戏，欲哭无泪。
花满楼这才放下虞美人的手腕，道：“鲜花美人，相得益彰，这才不叫辜负。只可惜在下不能得见小公子美貌，实是遗憾。”
虞美人愤愤，花满楼也有这么作弄人的时候。唉，他早就领教过了，只可惜每次都管不住自己的手，偏要上去作死。
他摘下那朵花，就是往远处一扔。
花满楼就好像是看见了，连连摇头，很是无奈。
“哈哈哈哈哈，鲜花美人，果然好看。”远处传来一人戏弄的语气。
虞美人转头一看。
那人自然是陆小凤，他已经自万梅山庄出来了。而他嘴上的两条眉毛，也已经不见了。此时，他被刮掉胡子的地方，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光滑一片。
陆小凤自被西门吹雪刮掉胡子后，心情就很是郁闷，如今倒是好了几分。
虞美人看见陆小凤，就笑了，“哦，这不是小凤凰么，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陆小凤摸摸胡子，就是一声叹。
西门吹雪是跟着陆小凤一起出来的。虞美人一见到他，就知道这是西门吹雪了，气场实在太强。
同时，花满楼也转过了身。虞美人往花满楼身后躲了躲，还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别叫人看见自己的手了。
花满楼微笑着道：“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道：“花满楼？”
然后，两人就该不该杀人，讨论了起来，各执己见，互不相让。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虞美人也在打量西门吹雪。他只打量出一个字，冷。像雪花似的冰冷，又像寒风似的凛冽。西门吹雪人如其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利剑。而一旦出鞘，则必见血。
但同时，不可否认，他是个十分出色的男人。身材伟岸，站姿笔挺，随时给人一种蓄势待发之感。面目俊朗，乌发白肤，眸似寒星。手中拿着一把乌鞘古剑，从未松懈。
这样的一个男人，确实会吸引某些女人。名利钱财皆不缺，自身又武艺高强，实在是很令人羡慕啊！
西门吹雪仿似感受到了虞美人的视线，他朝着虞美人望了过去。
虞美人就是一个激灵，大热天的，就感觉像吹到了一阵凉风，这让虞美人第一次感觉到视线也能杀死人！幸亏西门吹雪仿佛对他不是很感兴趣，应该说除了剑，就没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了。
夜晚，美丽而迷人。
三人行步走在路上。
其他两人都还好，虞美人就感觉受不了了。白天赶路也就算了，晚上也要赶路。
花满楼正和陆小凤聊着，虞美人却是一点也不想参与，他能挪动步子往前走，就已是不容易的事了。
陆小凤就道：“小美人，你越是不讲话，就越是走不动。你看我和花满楼，不是好好的么。”
虞美人不理他，只管自己往前走，他现在已经听不清楚任何人讲的话了。
忽然，花满楼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