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如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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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小凤瞪大了眼的样子，金九龄只是笑嘻嘻地又从身上抽出那块半湿的帕子，开始擦脸。只是好像越擦越糟糕，本来只是一处脏了，擦着擦着，整张脸都脏了。
陆小凤仔细一瞧，“好像是碳吧。”小美人好像有用炭笔画画的癖好。说着，他还朝金九龄挑眉，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金九龄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明知却没有拒绝？”
陆小凤只是道：“我只知道他并不会平白无故耍你。”然后又见他抬起抱胸的手，一指金九龄，直截了当道：“你也不会平白无故任他耍。”
金九龄只是笑笑，并不多说，只是叹了句，“江南果然是人杰地灵，女子娇俏动人，男子俊俏风流。”
陆小凤也不知听见没，喟叹一声，竟抬脚，只身走进雨里，兀自往来路走。
金九龄见此，也是一笑，折扇轻摇，也跟着走进雨里。
此时雨也不似方才大了，只是江南地方，雨点细密迷蒙处，两人的衣衫算是彻底湿了。
金九龄道：“何不用轻功？”
陆小凤道：“饱食，不运动。”
金九龄叹道：“可怜我陪着你这浪子，搞得一身狼狈。”
陆小凤“呵呵”一笑，待两人走过一家酒肆，便进了去要了一壶浊酒，和金九龄两人边聊边前行。
此时两人真真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唉，此后种种，也只能说是世事无常却又注定。
……
却道花鱼二人，自是惬意地欣赏着雨景，慢慢踱着步子走回家。
花满楼道：“你又戏耍别人。”语气里却未有责怪。
虞美人道：“人家自愿的。”
只听他接着又道：“还是只我们二人，才最舒坦。”有花满楼却已足够，并不需要更多人陪着散步。
花满楼并没开口赞同，但看他扬起的嘴角，也能看出他的心情着实不错。
路过一处湖边，见湖里荷花还多有茂盛，没有盛夏多，却还是娇艳，嫩叶风荷。江南的雨，最是缠绵。细雨，风吹，莲动。粉的，绿的，很是动人。
此时雨势收住，虞美人抬头望，见这点小雨也不算什么，便放下了伞，却并未收起来。
花满楼有点疑惑，这是又要做什么？
虞美人此时要玩的兴头是挡也挡不住的，他拉着花满楼到了湖边，兴冲冲道：“花满楼，我们伞上的碧荷并不比湖里的差。”
花满楼道：“……嗯。”伞是把半新不旧的伞，本是把平凡无奇的伞。这伞上的碧荷，还是虞美人起兴了，画上去的，这才有了颜色。
虞美人道：“既如此，肯定要比这湖水里的荷花更好看。”
花满楼此时早已有了不妙的想法，孰知还未阻止，下一秒虞美人就行动了。只见他两手把着伞柄转了好几下，忽然一甩，这伞就跟陀螺似得，飘悠悠就飞了出去。
半空中只见一朵绿叶荷花掠过湖面，蜻蜓点水地擦过几处荷花，晃晃悠悠，危危险险要落……
虞美人瞪大了眼瞧着，这伞也争气，飞出去不远，正好就“扎根”在荷花群里，不致湮灭在湖里。
虞美人一见此，就更乐了，道：“快看，果真是一点不差。”远远望去，被荷花围住的那朵“假荷花”也似真的一般，活在水里，无一丝违和。
还未待花满楼说上一句，他又拉着花满楼跑了起来，边跑还边喊道：“快跑啊，待会儿下大了怎么办！”幸好周围人不多，要不然见此情景，还要以为这两人是傻了，既然扔了伞，那还跑什么。只是虞美人喊的声音也不小了，还真是一点不介意人看的。
虞美人就这样带着花满楼在江南的大街小巷狂奔，花满楼也没有拒绝。
两人不知，这一切也都被人看进了眼里。两人都是俊模样，翩翩年少，看在别人眼里，实在是再美不过的风景画。
见两人跑远，远处酒楼的二楼窗口处，有人收了手里的折扇，衣袂翻飞处，早已似一只鸟儿般掠出窗口。飞至湖边，又运起轻功，在水面轻点几下，真好似蜻蜓点水般飞过水面，转眼人已到了对岸。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手中多了一把画有碧绿清荷的油纸伞。
……
这边厢，虞美人拉着花满楼，偏爱往小巷子钻。跑了不多时，人便跑不动了，索性不远处，便是花家后门，也就停了下来。
花满楼倒是一点不见累，虞美人喘着气儿，他还是气定神闲，这就是练武之人和不会武功人的区别。
喘匀了气儿，两人才慢慢走起来。
花满楼笑着道：“这该是后门的那条小巷子了。”
虞美人转头道：“你果然知道的。”
花满楼道：“对于一个瞎子来说，这都是必须的。何况这还是自家的后门，我又岂能不知。”
虞美人赞同道：“是啊，若是连家都回不了，那就太可怜了。”
花满楼皱眉，道：“我原以为你已经放下了，你放心，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虞美人忽然乐了，道：“你放心，我早就放下了，逝者已逝，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又笑道：“你说，陆小凤一直没有安定下来，是不是也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都有命回家呢？”
花满楼笑了，道：“陆小凤确实每次都能把自己招惹进天大的麻烦里，不过他却总有本事能够逢凶化吉，也算是一种能力了。”不过，他这种性子，确实无法安家。
虞美人忽然淡淡道：“我只盼你每次都能归家便是。”
此话一出，虞美人不讲话了，花满楼也似愣了。
花满楼早有感觉，虞美人不喜人多，住在大宅，也颇有拘束之感。平日里最会装乖讨喜的孩子，其实最是冷情不过了。
不是不知道对方回来，也只为了见见他，呆的久了，并不乐意，还会不耐烦，只是对方总是笑笑的，并不表现出来。而且每次对方回来住，他也免不了开心。
后来，他住进了小楼。再后来，小楼迎来了一位客人。再后来，客人变成了半个主人。
自从住进小楼，花满楼仿佛重新认识了一番他的这位表弟。对方的性情，喜好，他竟很快都察觉到。和往日一样的好脾性，却又有许多不同。他知道，那样子的，才是真正的他。虞美人不是完人，可他却很开心，这绝对是他人生中难得的满意了，十分的满意，有这样的人陪着住在小楼。
从刚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很快熟悉，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喜悦。对小楼的喜悦，对这种生活的满意。渐渐地，对方俨然将自己当作小楼的半个主人。花满楼没有反对，对方是配的。
所以现在，听对方话里的意思，花满楼不可能不知道，他说的家是小楼。在花满楼心中，小楼是家，可却是第一次，想到小楼，莫名升起了另一种情愫。
花满楼温柔地笑了，就连略微暗淡的双眼，也显得有了光彩灼人。他想起了某人轻轻吟的几句话：品一壶茶，赏一室花，点一盏灯，等一个人。
花满楼想，若他的小楼里，能有一人等他，又会是什么心情？如今，他只觉心底微烫，面上却并未表露过多。
正待要说些什么，却因忽然下大的雨而回了神。
虞美人大喊一声“失策”，便拉着花满楼又跑了起来。
刚才未有所觉，如今被人拉着，花满楼就觉手心里的触感明显，不知怎么想的，动了动手指，反抓住对方的手。虞美人似不觉，只拉着人往前跑。
及至跑回院中，两人的手还紧紧握着。
虞美人先松开了手，两人都抖了抖衣袖，看来是湿了不少。
本该是换了一身干净舒爽的，只是这院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现在正坐在花满楼房里，大大方方喝着热茶。不是陆小凤是谁？
那人撑着头，睁着一双迷迷蒙蒙的眼，好笑地看着门口二人，道：“咦，花满楼，小美人，你们的伞呢？”
见两人不语，便继续喝了口茶，坏笑道：“嘿嘿，肯定是刚才撇下我们，你们又跑去了哪里玩，玩得高兴，把伞都给忘了。”
虞美人一看，就知道对面是个醉鬼，把对方忽略了个彻底，转身就回房换衣了，徒留花满楼一个面对房里的“不速之客”。
花满楼神色自然地进屋关门，拿出了干净的衣裳换上。
陆小凤摇头晃脑道：“哎呀，花满楼，你可真不够朋友。”
花满楼正拿干帕子擦着头发，听陆小凤言，便道：“哦？”
陆小凤道：“你有美相陪，纵是雨中漫步，也是惬意非常。独留我这朋友，雨中漫步，旁边却是个没情调的大男人。”
说到此处，他眼珠就是一转，道：“我如此成全你，你可想好如何谢我？”
花满楼笑道：“如此说来，便是我的不是，不如……”
还未等对方说完，陆小凤便打断道：“不如弹奏一曲，为朋友解解酒气。说不定听了你的仙音，我这酒也解了大半。”
花满楼道：“你这拐弯抹角的，却是想听我的琴。”
陆小凤“嘿嘿”笑道：“来了你这，又怎能不听你的琴。”
花满楼道：“待我去取。”
陆小凤疑惑道：“琴不在你这？”
花满楼道：“不巧，昨晚也有人想听琴。你听琴，是为解酒，他听琴，是为入眠。他说，听不到琴，便要反复难眠。”
花满楼继续道：“今早对方还说……”
陆小凤瞪眼道：“还说？”
花满楼道：“还说琴就留在他那吧，说不定今晚他又难眠了。”说不得，他还要哄他一哄。所以这琴，自然是在对方那里，还未拿回来。
陆小凤只是摇头，碎碎念道：“人比人啊人比人。”人比人，自然是气死人。他陆小凤为了听个琴，可是寻过不少借口。没想到还不敌对方一个“失眠”，那可是日日都能听到琴了。果然是人比人啊！
花满楼好笑，出门去取琴。
听着隔壁琴音袅袅，虞美人独倚窗前，看着外面风景，喃喃道：“还是回家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如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