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惊肉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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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是好宴。
宴上宾客如云。细细观瞧一番，这宴上的人物也都不简单。
花家是江南富豪，结识的顶尖人物不少。这宴上，有和花家同行做生意的，有其他行业结交的，有江湖大门派的掌门人，也有那独来独往的侠客。他们进来时，被小厮引着落座。反正有眼光的人一瞧，便知道都是些在行业里叫得出名字的顶尖人物。
如今花如令大寿，众人都带着笑意和诚意前来祝寿。
花家大门处，更是不停有车马驶来。有身份贵重的来，花家那最会做生意，又惯会笑脸迎人的三郎也会亲自迎接。也有住在附近的老邻居，被管家笑着迎进去。
花家一时热闹非常。
远处，花满楼的院子里。
虞美人在房里。他放下手中没看完的书，起身走至窗边。
此时是傍晚时分，夕阳渐落，天边只留一抹薄红。窗外的景色甚好，偶能闻到一丝院中传来的花香。
他喃喃道：“现在估计已经来了不少人了。”说着，关窗回身。
走至镜前。他抬头，看着镜子勾唇浅笑。镜中人一袭清浅紫衫，头戴冠玉，腰悬玉佩，风华正茂，俨然是一位翩翩年少的俊男子。
整理一番衣衫，出门，再回身关门。
花满楼早已等着了。听见动静，笑着转身，道：“你好了？”
虞美人道：“嗯。”
花满楼今日难得穿了件比较华丽的衣衫，衣上的花样繁复，可见是绣娘花了不少功夫做的。他此时用的也还是平日里惯用的一把折扇，如今正被合拢了拿在手心。
虞美人道：“走吧。”
花满楼点头。两人相携离去，往前院走去。
宴席间自是热闹非凡，能被安排坐在一起的，俱都是有共同话题，且没有多大仇怨的。觥筹交错，你来我往，仿佛忘了一直一来横亘在众人心头的铁鞋大盗。
虞美人的眼神在宴席间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一个穿着大红披风的男人身上。虞美人看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大口喝酒吃菜。
他也看见两人了，招呼两人过去，“花满楼，小美人，来喝酒。”
两人过去落座。虞美人十分自然地忽略那人旁边的另一威武男子，倒是那位男子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就等两位了。”
花满楼也回应道：“金捕头。”
陆小凤还真是在哪里都能过得舒服，虞美人光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他十分享受。不过也是，有好酒，有好菜，更有舞姬跳舞作兴，实在是乐事。
见两人都没怎么动，陆小凤有点奇怪，摸了摸胡子，道：“你们都不喝酒？”
虞美人点头，花满楼摇头。
陆小凤道：“你们吃不吃菜？”
虞美人摇头，花满楼点头。
陆小凤道：“那就吃吧。”反正吃饭喝酒总有一样愿意的。说着又要开动，筷子刚出手一半，又不动了。
见只有花满楼动了动筷子，虞美人一下没动，陆小凤道：“是我的理解有误？”
花满楼道：“我摇头是不喝酒，点头是吃菜。”
这时，虞美人也很自然地道：“我点头是，是的，我不喝酒。我摇头是，不是，我吃菜的。”
陆小凤道：“……我有点头晕。”
虞美人理直气壮道：“难道不可以这么表达？”
陆小凤沉默了半晌，道：“可以。”然后继续吃菜，并示意两人开动。
虞美人还是坐着没动，直到有人为他送上一碗饭，他才开动起来。刚动筷子，就有人为他夹来一块鱼肉。虞美人抬头。
花满楼认真道：“快吃。”
虽然知道花满楼看不见，但还是笑着点头，低头吃起来。吃到一半抬头，却见厅堂一角有人在向他招手。
虞美人转头看了看正斯文吃菜的花满楼，装作看不见的陆小凤，见他看过来回以笑容的金九龄，放下筷子，道：“有人叫我。”
花满楼笑道：“那便快去吧。”
虞美人道：“嗯。”说着起身离开。
还未走近，那人便一把抓住虞美人的胳膊，拉着人往更角落里去。
虞美人斜着眼睛瞧他，道：“二表哥，作甚？”
花二哥笑脸盈盈道：“小鱼，我问你？”
虞美人道：“嗯？”
花二哥道：“最近你七表哥心情如何？”
虞美人直截了当道：“很不错。”瞧见对方不信，他又斜睨过去，肯定道：“十分不错。”
花二哥道：“有多不错？”
虞美人道：“吃饭睡觉，喝茶吃点心，弹琴聊天。”
花二哥心里暗道傻孩子，嘴上开口道：“这算什么心情不错。”
虞美人瞪他，道：“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当然不错。”
花二哥叹气，刚要说什么，又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要说兄弟里让他最没辙的，不是花满楼，却是这小表弟。不知为何，和小鱼说话，总让他觉得在鸡同鸭讲。难道是他年纪大了，理解不了年轻人的想法？
虞美人往花如令那里一瞧，正看到瀚海国来人，送来美酒舞姬祝寿。
花二哥摇摇头，让小鱼回去了。
虞美人走后，花四哥笑笑地过来，道：“怎么，问出什么来了？”
平日书生气，好性子的花二哥瞪他一眼，道：“你有本事，你去问吧，这孩子我可吃不消。”
花四哥折扇轻摇，摇头道：“要是能问，还等你来问，我早就去问了。”七童的事情，要说最清楚的，就是现在和对方朝夕相处的小鱼。小鱼的脾气怪，要是有些话不想说，问了也白问。
花二哥叹道：“我总觉得不大妥。”
花四哥垂眸，道：“你管这么多作甚，听爹的就是了，总不会害了他。”
花二哥点点头，道：“小鱼不能留在七童那里，要先支开，不然总觉得要闯祸。”
花四哥：“……”这是个大问题，得想个办法。
不到一盏茶功夫，虞美人又坐回了桌上继续吃。
陆小凤如今正眯着美酒赏美人。台上献舞的舞姬的身姿曼妙，举手投足风情无限，是和中原女子不同的美。
金九龄道：“那是瀚海国国王特地送来为花堡主献舞贺寿的。”又指了指陆小凤的酒杯，道：“这是瀚海国送来祝寿的美酒。”
花满楼道：“怪不得这酒的香味有点刺鼻。”
陆小凤仰头喝了一口，感觉不错，又看花满楼道：“你也不喝？”
花满楼摇头，道：“不喝。”
虞美人放下筷子，道：“吃得差不多了，坐一会儿就回去吧。”
陆小凤眨眨眼道：“你不去为伯父送礼，贺寿助兴。”一般不都是喜欢说上几句吉祥话。
虞美人瞧了他一眼，道：“一家人，何必那么俗套，家里的哥哥们都没这么做。贺礼我早就给了，表舅喜欢就行，要你们高兴做什么？”
金九龄赞同道：“有理。”
陆小凤斜眼看他一眼，继续喝酒看舞。
晚间。酒宴散席。
花鱼二人未睡，仍在花满楼屋里，闲敲棋子。虞美人不大懂，只不过解解闷罢了。花满楼也有意放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一聊，下一下，时间倒过得很快。
半夜之前，大嫂送来两碗梨汤，让平日里伺候他俩的小厮接了，说是见两人房里的灯还亮着，让别玩了，早些睡觉。
虞美人道：“大嫂真贤惠，她是关心你呢。”
花满楼道：“你也是关心我吗？”
虞美人不答。
花满楼放下棋子，道：“喝完就去睡吧。”
下人送梨汤来时，虞美人刚好口渴，斟了杯白水小口啜饮。
看着汤碗，虞美人想了想缓缓道：“饭吃的多了，如今根本喝不下。”
花满楼喝着他那碗，道：“如此倒是辜负大嫂的一番美意了。”
虞美人道：“我知你也喝不下了。”说着转头，看向平日里在花家伺候他的小厮，道：“不如你替我喝了吧。”
对方自然不肯，这如何使得，送来让少爷喝的，反倒让他喝了去。
虞美人道：“无事，你且不用伺候了，喝了就去睡吧。”说着，就起身，道：“我也该去睡了。”
虞美人回房后，花满楼也睡下了。过不多久，院子里除了虞美人的房间有一盏小灯，其他房间俱是寂静。
另一边。
花家大哥看着自家媳妇儿，道：“汤喝了？”
花大嫂道：“这就不清楚了，七童心细，我又不能让人专门瞧着。”
花大哥又问下人道：“睡着没？”
下人道：“该是睡了。”
花大哥瞪眼：“什么叫该是睡了？”
下人无奈道：“小鱼少爷惯爱睡觉留盏小灯，所以不知。”随即又道：“不过看灯光昏暗，应是睡了的。”
花大嫂道：“睡了就好了。”又瞪花大哥道：“亏你想的出来，让我做这种事。”
花大哥也无奈，道：“这不是怕伤到小鱼么，让他安安稳稳睡着就好。”
……
深夜。一道人影闪过，钻进一间房里，见花如令和前来为他祝寿的五大掌门人都在，那人很干脆地桌上为他准备的雪丝缠，穿上。
花如令道：“陆小凤，要辛苦你了。”
那人也就是陆小凤，扯了扯身上那薄薄的一件雪丝缠，叫道：“花伯父，你确定这衣服管用？”
花如令道：“放心，我既然请你帮忙，就自然不会让你冒性命之险。”
陆小凤点头，示意几大掌门可要配合他。
几人点头，示意他放心。
出门前，陆小凤不知为何，心头狂跳一番，随即摇摇头，错觉吧。
花满楼其实睡得并不沉，前两天不止虞美人有些难眠，其实他也是。些许往事浮上心头，让他仰躺着，思绪翻涌。
正在此时，房门被一股外力推开，一道剑影闪过，直奔床上之人。
花满楼反应很快，躲过寒芒，皱眉应战。铁鞋大盗？！花满楼不得不这么想，是来取他当年未取走的性命？
现下已容不得多想，对方的武功很高，招招都要取他性命。
因顾及到虞美人，花满楼出了房门，引着人进了院子。打斗声引来了几大武功高强的江湖掌门人，还有其他侠士。
有人朗声叫道：“铁鞋大盗，快快束手就擒！”
“铁鞋大盗”一声未吭，只专心要致花满楼于死地，下手越见狠辣。见此，众人都冲上去加以援手。
虞美人早在听见隔壁的动静就醒了，匆忙套上衣服便推门而出。
楼下，院中，正打的难分难解。
过不多久，“铁鞋大盗”被众多人围攻，四面楚歌，不敌，一时间慌了手脚。趁此，花满楼手中剑一招刺出，“铁鞋大盗”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剑尖就要刺入“铁鞋大盗”胸口……
虞美人心头别别跳，小声嘶叫了一声“啊”，随即，众人见花满楼竟然停手了。
虞美人深吸一口气，散着一头凌乱的发下楼，走至花满楼身边。
花满楼放下剑，只听他冷冷开口道：“陆小凤，你在搞什么？”
其余众人一脸茫然。
那“铁鞋大盗”一把拉下蒙住脸的黑巾，却是陆小凤，众人哗然。只见他撕开自己的夜行衣，只那号称刀剑不催的雪丝缠早已被剑尖刺破一角。
陆小凤猛抬头看花如令，道：“花伯父可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即苦笑道：“若是花满楼再用力三分，我陆小凤可就要变成死凤凰了。”
花如令早已瞠目，“这……”饶是花如令再料事如神，也是想不到竟有这一出。雪丝缠不可能有问题，那么便是，七童的直觉没有错，铁鞋大盗尚在人世？能接触雪丝缠的人也不多，越想越心惊！
花如令便示意众人去大厅。现如今他不止欠陆小凤一个解释，他还欠花满楼一个解释，还要给有些被埋在鼓里的人一个解释。
愤怒过后，面对花满楼，陆小凤还是有些心虚的。幸好花满楼及时发现不对，不然，今日他陆小凤难逃一劫。
任是虞美人，经过刚才一出，也是一身冷汗。如今被晚上的凉风一吹，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里衣，只套了件外衣，不禁摸了摸手臂。
花满楼抬手一摸，才皱眉道：“快去穿上衣服吧。”
虞美人点头，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好花好景，有些可惜了。
接下来的情况，又是一阵骚乱，不知是谁发现了五大掌门人之一的乌大侠竟死在了自己房中。
而花如令也向众人坦白自己的用意。令花满楼失明的铁鞋大盗意死，可花满楼却始终不相信。为了解开花满楼心中之结，才在大寿时，请来五大掌门人和陆小凤相助，让“铁鞋大盗”死于花满楼之手，令他能够从此放开心结。
如今看来，或许铁鞋大盗真的未死，而且还隐藏在众人之中。
且不说昨晚众人如何安排，第二天清早。虞美人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刚要开门，花满楼却推开他的门，让他先别出去，他叫人处理。
虞美人颇有不安道：“出事了？”
花满楼拉着他坐下，缓缓才开口道：“香茗死了。”
虞美人默然，半晌道：“怎么死的？”
花满楼沉默，然后道：“中毒。”
虞美人霎时一身冷汗，冷汗过后又是恶寒。香茗，是伺候他和花满楼的小厮。昨晚上喝了一碗梨汤。而那碗梨汤，原本是送给虞美人喝的。
事到如今，虞美人不知该如何想。庆幸？并不曾有。心惊，十足的心惊，还有后怕。原来他曾离死亡如此地近。
花满楼知道他猜到了，怕他想多，握了握他的手，触手一阵冰凉，便柔声道：“莫钻牛角尖。”
花满楼的声音稍稍安慰了下虞美人此刻激动的情绪。虞美人抬头，盯着花满楼看，许久才道：“我……”不知如何开口，才无力道：“让我呆一会儿吧。”
花满楼握着他的手稍紧，随后放松，拍了拍他道：“我先出去。”
虞美人道：“嗯。”
花大嫂刚起床，一听闻此消息，也是头晕目眩，心下一片凉。平下心绪，狠狠刮了花大哥一眼，就急急去了花满楼的院子。
花大哥无辜被迁怒，反应过来才忙叫人去查。
收到消息的花如令也是满脸愁容，喃喃道：“真的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惊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