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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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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试寒突然绝望起来,他从后面抱住聆语,刚刚希望有多大,现在才会因此而更加担心突然失去的危险。
“别傻了”聆语淡淡的说道。
燕试寒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别这样对我,我已经爱上你了。”,燕试寒焦急不已,“我甚至,我都设想了我们将来的生活,我一定会让你快乐的!”
“我们不都结婚很多年了吗,还说这些傻话……”聆语没有搭理燕试寒,一边忙着收拾家务,一边说道:“十天过后你就要出发进京赶考了,还是专心念书为好,家里的那些田产也不能指望一辈子”
燕试寒刹那间如雷劈一般,“十天,赶考,田产?”,随即一幕幕思绪纷至沓来,聆语被打死的丈夫李韩是个书生,家里有些祖传薄产,还有十天便会上京赶考,期望中个举人谋个官职,好让聆语有更体面的生活,不想却因为田地争执被恶邻打死,聆语还被强占。
他以前总觉得时间可以挽回一切,一切创伤都不算什么,但是现在看到聆语这样,他突然怀疑了,顿时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燕试寒,燕试寒的悲伤能被时间治愈吗,燕试寒想想觉得不会,很久之前的回忆没有忘掉,悲伤与恨交织,油然而生的悲凉却是回味嘴边的苦涩。
“没想到,这里的环境,还是不能让你的心恢复健康,平静下来”燕试寒痛心疾首,哽咽道,“当初应该让苏军留在这儿照顾你的,也许会好一点。”燕试寒声音颤抖,他轻轻的拥抱聆语,头掩在聆语的乌黑发丝中间,并因此感觉聆语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觉得这也许能让聆语好起来。
彼此静默了良久。
聆语却笑道:“夫君真是粘人。”又走去收拾碗筷餐盘。
燕试寒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聆语远去的背影,他徒然的转身,往屋外走去,一边行走一边思索。
“不,你跟我一起走,也不行,跟着我太过危险”,燕试寒陷入沉思,徐徐走出房屋,背后一个盘子打碎,传来聆语轻声笑语。
”夫君“聆语仍旧没有好转,如梦如幻的眼神望着燕试寒。
燕试寒站在不远处,踌躇呆滞了好一会儿,他没有犹豫,语气温柔的回道:”聆语,夫君有事,得先走了,家里没人,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提到家这个字,眼眶湿润,言语僵硬。
”夫君要提前进京吗?“聆语疑惑不解,”既然夫君的决定,想必自有夫君自己的道理,容聆语给你打点姓李盘缠。“
燕试寒的心似在滴血,连忙走上前去扶住要行动的聆语,“别,我自己来就好。”燕试寒哽咽道,“聆语,跟我在一起,真是难为你了,我对不起你,等夫君回来……我们相濡以沫,一起过更好的日子。”更好的日子,是幸福的日子?燕试寒眼泪唰的流了下来,他连忙拭去。
究竟是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
“夫君哭了,是有伤心事吗?”聆语心疼的抱住燕试寒的腰,扑在他的怀里,“聆语会照顾自己,夫君自己也要保重安全,聆语等着你回来。”
燕试寒啜泣了一下,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那……我走了,你要保重“燕试寒怕再待更会失态,转身徐徐的走离了,只带了那把墨染山河,背在背上,滴出了墨汁般的黑水,淌了一地,洒向行路人的方向,泼墨一幅萧索画卷。
燕试寒失魂落魄的离开绿竹别院,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这次给他的打击比上次的死刑还要过甚,上次只是生命终结的过程,而这次,他的梦想,他的幸福,乃至他的原则,一并给毁了,没想到段飞雁想教却没教成功的东西,燕试寒终究自己悟到了,只是太过痛苦,以至于无法用言语形容。
身上还有聆语的味道,燕试寒闻闻衣袖,手上还缠着聆语给包扎的新布,想起了昨晚的缠绵,谁知唾手可得的幸福之后竟是不可预料的泡影,现在想起来只觉得痛苦,身心俱疲。
“济世神医段飞雁,也许她能帮助聆语。”燕试寒突然想到,可想到段飞雁燕试寒却摇摇头,觉得麻烦,只想避开这个名字,况且百日之期还未到,再者自己尚被通缉,现在回利水镇无疑是自投罗网,“那就只有先去找狂生,了结了这些麻烦过后再去找……莫诗芸吧。”
燕试寒点了点头,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打定了主意。没错,就这样,这是最正确的办法了,去做,现在就去做。
燕试寒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不,我不能,我不能这么脆弱……”燕试寒叹道,但是眼泪似乎越流越多。
“唉!”一声叹,心里的长堤顿时土崩瓦解,声音顿时呜咽,“不,天呐,不,不能这样……”燕试寒捂着头,逐渐感到力支,扶过一旁的树,差点栽倒。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燕试寒先是低吟,然后仰天大笑,失心的笑是极苦的悲,沧浪一笑响彻寰宇,道不尽的一声悲凉。
说完一交坐倒在路边,英雄的脸上也留下了无可奈何的眼泪:“我杀尽天下恶人,也拯救不回受伤的心灵,呵,哈哈,哈哈哈哈!”低沉的言语,凄惨苦笑无声,“死的还是死了,疯的还是疯了,这该是何等的世道啊,你这么残酷,而我也及不上你残酷啊!”
这时一场大雨滂沱而下,打在小径周围绿竹的叶上,浇在失落人的头上,似是无声的安抚。
“那我的杀戮,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自己毫无用处的泄愤而已,仅此而已,难道真是这样?啊!”燕试寒捂住头,似乎怕别人看到自己泪流不止,“那些被伤害的人们,他们有什么错?却无辜被连累,我该如何救他们,我恨呐,我好恨呐!”燕试寒捏紧拳头,咯咯作响。
也许是自己不够强大,也许是自己功力不够,不,无论自己的武功多么高强,也无法医治受伤的心灵,无法杀死所有的人,也无法与时间作斗争,与世上的一切不公做斗争,那么,自己的愤怒便没有任何价值。
他空有一身武功,也觉得万般无力,就像最初的师父心语,大汉使挫力,也打不出有力的拳头。癫狂之笑逐渐笑不成声,无边的怨恨,深深的无助也不成语调,惆怅在天地间,久久不能散去。“难道,也许真的是我太多愁善感了吧。”燕试寒一抹面,站起来,继续行走。
“既然没有价值,我便不停地杀,以恨为剑,杀到所有的一切有改观为止!”
他走到飞羽城郊外,问郎中,郎中问他可是从城郊那片竹林里而来,为那妇人寻医的?
“是啊,老伯你怎么知道?”燕试寒前愁未定,后绪又起,十分奇怪。
“嘿,奇怪了,还真有人来,你是她的什么啊?”
燕试寒心里一股执拗突然涌上头顶,固执的说道:”她是我妻子。“
“哦,那就对了,以前有个年轻人,读书人的样子,经常为这事来我这儿开药,可惜啊”老人摆摆手,望向另一处,继续说:“没得救了,这也不是病,是失心疯啊。”
“真没有别的法子吗?”燕试寒不甘心的问。
“谈何容易啊,心病还得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啊,那个年轻人后来寻访了各地名医,也是不得良方”郎中所说那人定是狂生了。
”也是难为他的“,燕试寒长叹一声,又是两声癫狂的苦笑,接着转身就走。
“等等,你是叫燕试寒吗?”燕试寒先是本能的一警醒,却又是自嘲似的笑笑,“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读书人说过,如果还有谁来找我打听那个女人的病情,那就一定是你了,他让我告诉你,那个女人他已经安排好人去照顾她了,叫你尽管放心去折书弄扇找他,一起商量对策。”
”别叫她那个女人,她是我妻子!“燕试寒砸着桌子怒吼道,然后转身离去。
”嘿,这人“郎中摇摇头自言自语说道:”这到底谁是她丈夫,那书生还是这小子,真是一群疯子,还走到一起了,唉,没救了。“
飞羽城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燕试寒背着一把剑,低着头,孤零零的走在街道上,沿途的人都退避三舍,不知他去向哪里,他的脸色苍白,比谁都难看,他买了葫芦,沽了酒,狂饮一口,酒味辛辣无比,愁绪远了,却又令自己头昏,燕试寒感觉好受了一些,他不想再想这些了,”往折书弄扇。“燕试寒目锁北方,晚霞正烧得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