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四。朋友 ...
-
四.朋友
Why, why are we still friends
When everything says
We should be more than what we are
And tell me why
Everytime I find someone that I like
We always end up being just friends
I would hate for you to find somebody new
Who you really love
Cause it could mean losing you
贺森已经整整一星期没有在bubble看见晸赫。
有时他无意间看到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竟然会觉得有点失落。
就连文雨跟淳津,肉麻的时候仿佛也都不那么起劲了。
原来四个人的圈子少了一个人,会如此寂寞,即使少了的那个人60%的时间都在睡觉也罢。
这天晚上,当文雨第四次发现贺森在看着那个平时被晸赫的长手长脚占满,此刻却空空如也的位置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接了个大案子,每天晚上都要加班,这几个星期都没空来bubble了。”
话音刚落,淳津在旁边小声憋笑。
贺森横淳津一眼,心里尴尬,表面上却装糊涂。
“哦,都这么长时间没来了啊。”一派若无其事。
文雨没回答,只是瞟了一眼贺森,唇角一歪,似笑非笑。
贺森却无心去想文雨的笑容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含意,因为他突然发现,虽然是朋友,可他一点也不了解晸赫。
文雨说,晸赫在工作。
可像晸赫那么懒洋洋一个人,伏在案头辛勤工作,甚至在法庭上据理力争,义正词严的模样,他实在难以想象。
原来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懒洋洋的男人,只是这许多个晸赫里头,属于夜晚,属于bubble的其中一个而已。
有些荒谬,贺森想。
我们知道对方的酒量,知道对方昨夜情人的脸,甚至知道对方家里的进门密码,但我们却不知道彼此白天的模样。
所以几天后,当贺森看到内科病区刚从急诊室转过来的急性胃出血病人,竟然是晸赫的时候,惊讶得几乎打翻了手上的转诊卡。
晸赫躺在病床上,雪白的衬衫领口胡乱散开着,脸色却比衬衫还要苍白,头发汗湿杂乱地覆着满是冷汗的前额,眉毛痛得紧紧地拧在一起,眼睛闭着,长睫毛覆住眼帘。
贺森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虚弱的人,有些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阳光下的晸赫。
那个在bubble黯淡的灯光里眼睛发亮,慵懒危险,像只正在打盹的黑豹一样的晸赫,此刻却苍白无助,虚弱得失去了攻击性。
他忍不住转头去看身边的淳津,淳津也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后边站着的护士们看两位医生突然发呆,也跟着莫名其妙。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出奇。
“他加班太卖命,结果急性胃出血,被送过来了。”突然有人说话。
然后他们俩人都看到了站在门边,西装皱巴巴,正扯着歪在一边的领带的lee文雨。
文雨边把领带扯开边往这边走,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伸手在淳津腰里摸了一把。
淳津噗地爆出一声笑,想起这是病房,又赶忙忍住。
“咳咳。”贺森咳嗽,“病人家属来了吗?”
“他家人都在美国,我是他的同事。”文雨边说边低头看躺在病床上的晸赫,眼中写满担心。
原来如此,难怪可以加班一直加到胃出血。
贺森忍不住看向病床上脸色惨白,仍然闭着眼睛的晸赫,翻手里的转诊卡,“初步诊断是胃溃疡,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等进一步检查。”
又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加了一句:“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这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贺森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泡咖啡的时候本来应该开饮水机的热水口,却开成了冷水口,结果咖啡粉糊成灰乎乎的一团;给主任医师写病情报告的时候看着上面的“胃溃疡”三个字,就不知不觉地发了半天呆;走过某个病房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想走进去看看,然后又觉得自己无聊且没必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从某种意义上说,bubble就是贺森的秘密。
他虽不刻意隐瞒,但却也不想让自己的特殊,成为工作场所里他人口中的谈资。
只要一想到晸赫懒洋洋的笑容,一想到平时只会夜里在bubble见面的人,此刻却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每天白天都要面对,贺森就觉得莫名烦躁。
淳津倒是乐得很,才一个下午,贺森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他拿着手机在旁边嘀嘀咕咕,然后溜出医师休息室,一去就是大半个小时。
贺森没好气,横他:“上班时间,你也收敛点吧。”
淳津却笑得暧昧,“不懂了吧,这叫情趣。”
贺森气结。
深夜里巡房,本来只有贺森值大夜班,可淳津也非要跟着。
“文雨今天晚上要在医院陪晸赫,你又要值夜班,我一个人去玩也没意思。”淳津振振有词。
才刚走进病房,两人就看见了淡淡的灯光。
走近了,见到是文雨坐在晸赫的病床旁边,浑身笼罩着微光,正垂着头,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可手上却还抓着沓资料。
暗淡的灯光,正是来自资料上夹着的一盏简易阅读小灯。
也许是听见了脚步声,文雨抬起头,睡眼惺忪,看见是他们俩,咧开嘴角,笑了,“晸赫的案子临时需要人接,所以……”
一瞬间,贺森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咪咪眼睛,在bubble昏暗的灯光下笑起来温暖可亲的李文雨。
可淳津的脸色却变了,变得并不太好看。
看见淳津的脸色,文雨的笑容也不由得有些僵硬。
贺森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原来即使迟钝如淳津,也有感觉末梢神经变细的时候。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说话,站在黑暗里,各怀心思。
耳边只听见晸赫均匀的呼吸,和其他病人高低起伏的鼾声。
贺森忍不住转头,看着病床上依然沉睡的晸赫,看着那张平时总是惫懒英俊的脸,此刻睡得放松平和,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模样。
可自己心里,却早已莫名其妙地有些酸苦,仿佛心底某处刚刚升起一簇小小的火花,转瞬间氧气却已被抽空殆尽。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是一个劲地想:这可恶的家伙,究竟何德何能,竟然如此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