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单身女人》林清心

10、执着的电话机

　　“不用你管，你和你的网络游戏一起过吧，坐着看你的足球，什么也别干。就一个人这样过一辈子。”季菲菲心里觉得委屈，除了嘴上说的天花乱坠，连个碗都不刷的男人，真是伤透了她的心。
　　季菲菲要夺过自己的衣服，男友不肯，他说道：“大晚上你闹什么闹，刷个碗还能累死你怎么着，你也至于这么哭天抹泪的，你去哪？”
　　季菲菲拿着自己的包就跑出来，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有换。季菲菲一边走，心里的委屈全都化成了泪水，像是永不干涸的水龙头，女人一哭就显得特别憔悴，白杨在路灯下等到的季菲菲，没有以往的锐气，就像是个被抛弃的孤儿一样。
　　“你冷不冷呀，也不穿上件外套。”白杨眼尖看到季菲菲，从路灯下走出去迎接她。
　　季菲菲散着头发，在北方的11月份穿着件薄毛衣，脚上套着拖鞋，眼睛红红的就来了。白杨拉着季菲菲的手把她带进自己的屋里，给她倒上了一杯热水。季菲菲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也不说话，好在白杨没发现季菲菲受伤。
　　白杨坐在一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应景地唉声叹气，好半天都过去了，季菲菲还在抽泣大有哭到天亮的架势，白杨索性开口问：“你吃晚饭了吗，我去给你下点面条吧，你哭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嘛。”季菲菲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没事。有抽纸吗？”
　　白杨连忙起身把抽纸送上，季菲菲又是擦眼泪又是擦鼻涕，就像是旧时代被受欺压的小媳妇。白杨也憋着不说话，因为她知道季菲菲如果想倾诉，会自己开口说。季菲菲喝了热水，身子暖和起来，才慢慢开口说道：“我受不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白杨也不说话，做一位称职的听众。季菲菲说道：“我回家就已经7点多了，他什么饭也没做，在电脑面前打游戏。我做好饭以后，叫他吃饭他也不吃，吃晚饭我让他刷碗，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开始看电视。我刚说了两句，他就跟我吵架，说我不体贴不温柔。”
　　听过季菲菲说过上千种的吵架理由，不断刷新着白杨的世界观，这件事谁是谁非也挺清楚的，但白杨心里还窝火。白杨决定痛定思痛，就对她说：“你们不是第一次为这些事吵架了，他也不正经上班，也不照顾你，你说，你以后怎么办？”
　　季菲菲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她像兔子一样看着白杨，低着头好长时间才说出来：“要不，我和他分手吧。”白杨一点表示也没有，说道：“那你也要能分呀，我还不知道你，行了，别哭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季菲菲抱着白杨的胳膊不撒手，说道：“你说，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了，上班也不比别人差，工资也不必别人拿得少，到底是为什么呢？”白杨深吐出一口气说：“你唯一差的地方，就是找了一个不靠谱的男朋友。”
　　季菲菲说起了与男友热恋的事情，一天送一朵玫瑰，上下班接送，还有定期去餐厅吃饭看电影。白杨伸手打住她，说道：“你已经多长时间没收到花了，还有，你的胃病跟着你这么多年，他给你做了几次饭？”
　　季菲菲眨着眼睛，想反驳一时找不到话，等到再开口时，白杨起身收拾床铺，只留给季菲菲一个怒其不争的背影，季菲菲无趣只好打开电视看节目，白杨什么都收拾了，把换洗的衣服找出来，让季菲菲睡觉。季菲菲满腹心事地说：“我不困，你一个人先睡吧。”
　　白杨洗了两个苹果，一个给季菲菲说道：“别呀，你不睡，我能睡着吗？那我们一起看吧，明天一起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好不好？”白杨也坐下来，装的好像没有心一样：“你知道吗，我之所以租这里的房子，就是因为还有一台电视可以看。”
　　季菲菲不说话，白杨就继续说下去：“你说，我们小时候看个电视都偷偷摸摸的，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了，又觉得剧情千篇一律，根本看不下去，是不是很奇怪。我从小为了能在我爸眼皮子底下看电视，那可练就了不少绝活。”
　　季菲菲拿出手机一个电话，定了个肯德基的全家桶，发誓今天晚上就是痛苦的狂欢夜。季菲菲吃的狼吞虎咽，喝的酣畅淋漓，白杨在一旁狂咽着口水，想吃又不太敢吃，毕竟现在白杨仅有的资本，就是身材还不算胖了。
　　季菲菲连看都不看，直接一个炸鸡排就塞进白杨的嘴里，白杨思想剧烈的斗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明天再减肥，一口消灭了大半块，抹得嘴巴油光锃亮。等到第二天，睡眠时间严重不足的白杨咬着牙起床，穿过客厅被大长腿绊倒在地，才发现季菲菲昨天没到床上睡，抱着全家桶在沙发上睡的四仰八叉。
　　白杨把季菲菲拖上床，简单地收拾了下，就慌忙地来到公司。一上午两眼皮都快粘到一块了，薛董事长来到行政办公室，白杨就在大腿上掐了一下，这才看起来精神一点。薛董事长传话说，一会儿9点半到会议室开会，让行政部提前准备下。
　　前期的卫生保障工作，想都不用想落在白杨身上。白杨推门走进会议室，我的天哪，浓烈的甲醛味道袭来，这常年不开窗的会议室连蚊子都熏死了。连忙把所有的窗户全都打开，拿出抹布把仔细擦拭桌椅板凳，把白板笔和简易黑板摆放好位置。
　　每一位参加会议的员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两眼贼亮，坐在位子上连头发丝都不动，全场鸦雀无声，很好的开端，就是氛围有点假。
　　会议开始了，薛董事长在上面侃侃而谈，什么近期三个月的任务，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各部门的工作等等，着重强调了行政部的大管家作用。薛董事长开会还在抽烟，白杨不得不把他的御用烟灰缸拿来。
　　薛董事长的一个眼神，白杨就要起来擦一次黑板，总之，大会中嘴最忙的是薛董事长，腿最忙的是白杨。散会之后，写会议记录的工作也落到白杨手上。白杨趴在桌子上想，哪位领导都发什么言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宋艳红拿着水杯要去接水，看到了打瞌睡的白杨，把水杯重重地落到桌子上，说道：“白杨，你干什么呢，会议记录你都写完了，最近你的表现一直不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白杨马上就清醒了，低着头不敢说话，连忙绞尽脑汁写写写。
　　下班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地，害怕宋艳红抓住不放，还好宋艳红心思在别处，还没到下班就提前离开公司。白杨才觉得逃出升天，连忙给季菲菲去了个电话：“你今天上班了吗，现在觉得怎么样？”
　　“没有呀，我刚睡醒，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做点吃的。”季菲菲还窝在被子里，抬起脑袋往外面看，才发现原来天都暗下来，外面的小星星是家的灯光。
　　“我现在就回去，不过，你好好想和你男朋友的事。”白杨一下班就到附近的超市买东西，然后提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赶。
　　白杨打算和季菲菲吃个小火锅，菜还没有洗完，就看到季菲菲一遍遍地挂电话。白杨好奇就凑过去看一眼，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混蛋”。白杨吐了吐舌头，所有的菜都自己洗。在厨房里偶尔露出脑袋壳儿，留心观察季菲菲的行动。
　　看一眼，挂掉，看两眼，再挂掉。看一会儿，手机握在手里，摁下了挂断键扔到一边，动作重复，这个循环过程持续了半小时，连白杨都佩服电话那头男人的毅力。好不容易接通了一次，季菲菲第一句话就是：“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分手。”手机刚消停了两秒钟，就又响起来了。
　　季菲菲这次没有说话，就是听着，白杨发现季菲菲委屈地耸肩膀，季菲菲一边听着一边抹眼泪，最后才说了几个嗯字。白杨就知道季菲菲这个软蛋，下不了什么狠心，白杨出来警告季菲菲说：“我买的菜和肉，可不够三个人吃的。”
　　结果，白杨还是和季菲菲、她的男朋友一起吃的火锅。自己抢也抢不到，心里恨得牙痒痒，眼睛看着一张油腻腻的大嘴，真是的，把女朋友赶出家门还好意思吃闺蜜的饭，真是不知道脸大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