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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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神树与树神
莉莉娅觉得自己似乎是有印象的——和某个棕色头发的少年一起站在散发微光的神树下。神树外的天空有烟火绽放。烟火声音很大，遮盖住了少年的声音。
莫斯卡尔.卡萨帕。他的名字。
从神殿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太阳开始落山，暖意开始消散。毕竟已经深秋了。
大祭司说，莉莉娅可以在控制自己能力的情况下在伊顿城中停留一会儿，但也不能太久。为此大祭司还给了莉莉娅在人类城市中生活所需要东西。
“最好在七天之后，雪季到来之前再回去。”大祭司这样说。他想摸摸莉莉娅的头，可最终却只能看着莉莉娅离去。
莉莉娅已经没力气思考了。莉莉娅上来的时候还记得用学过的魔法遮掩身形，现在也都无所谓了。她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大祭司说，在见到莫斯卡尔之前，她就已经在迷雾森林里呆了很久。
莉莉娅忍不住深深叹息。现在该去哪里呢？从山上下来，莉莉娅觉得自己有些迷茫。大祭司说她可以多在伊顿城玩七天，买些喜欢的小东西之类的。可是莉莉娅觉得自己没地方可以玩。
她出来是来见莫斯卡尔的，在这一路上她都在幻想见到莫斯卡尔后他会是怎样的反应——也许会带她在伊顿城好好游玩，也许会很反感她的到来……无论怎样也好，莉莉娅从未想过不能再见到莫斯卡尔了。莫斯卡尔是一位勇者，死在三百年前的勇者。
莉莉娅随意的走在街道上，她现在已经不那么兴奋了。石缝中有枯草。
所有的路都通往神树。这句话似乎是真的。莉莉娅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神树下。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可在莉莉娅的记忆里这的确是她第一次来。
不要难过，不要难过。莉莉娅走到了用白色石砖围成的水潭旁坐下。的确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最上面的颜色是清澈明亮的浅蓝色，而后颜色一层层往里加深，目力所及之处的潭水颜色是深青绿色的。
水潭中树根盘根错杂，树缝里卡着尚且鲜艳的钱币。有人再此向神树许愿，许愿后将硬币抛入谭中，献给树神，算是许愿币。莉莉娅对着潭水理了理头发。她不记得自己有看过这样的书，但这些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中。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但又不全是绿色，从青绿渐变到浅绿，而瞳孔又是极深的黑色。她的头发也是黑色的，黑色的长卷发。莉莉娅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好不好看。人类的女孩子不都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吗？如同夜莺般的声音，玫瑰般的脸庞什么的。莉莉娅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
此刻天色渐黑，刚好与她初到伊顿城时一般。明明是昨天的事，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了。仿佛三百年过去一般。却又与昨天不一样，天空灰蒙蒙的，刮起的晚风中还带着几丝寒意。
不久，天彻底黑下去，浅色的荧光由谭底升起，渐渐弥散在半空中，而雨水落下。莉莉娅安稳的坐在白砖上，仰头看在夜晚散发微光的神树树叶。树叶的光并不亮，可是聚集在一起变成了最醒目的那一个。
莉莉娅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蓝塔中的生活，好像每天除了看书、睡觉、看窗外蓝色的小花，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不记得那些独自度过的漆黑夜晚和孤寂时刻。
大祭司说得果然不错。莉莉娅无言的看着神树外雨幕在微光的照射下如同珍珠一般，在地面上溅起水花。
那她为什么要在神树这里呢？莉莉娅左思右想，终于明白过来，西莱罗说过要来接她的。是的，西莱罗说他回来接她的。没错。
于是莉莉娅继续看着雨水落下，安静地坐在白砖上，等西莱罗来接她。
渐渐地四周亮起灯火，行人渐少，有穿着盔甲的骑士们巡逻而过。莉莉娅安静的整理了衣袖。
西莱罗什么时候会来呢？莉莉娅不自觉的俯身看往谭底。与白天无异的潭水，清澈而美丽。可是莉莉娅在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在——
叮当。不知从何处来的硬币掉在白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硬币的正面的一个枝叶繁绕的数字一，背面是一棵茂盛的树…会是神树吗？莉莉娅捡起硬币。
这可是真正的许愿币啊。莉莉娅隐约记得有人这样说过。真正的，向树神索取愿望的许愿币。
不知何时，潭水中涌出细小的气泡，树干分离，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庞，而后那脸庞的主人整个脱离神树，落到潭水中，站在树根上。
“又见面了啊，莉莉娅。”那人身穿一件浅绿色的衣裳，微笑的看着莉莉娅。大概是一个少年，碧绿色的头发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生辉，“上一次见到你大概还是在三百年前的事情吧，能在今天再次相见真是太好了呢。”
“树神？你认识我？”莉莉娅反问。这又是谁？
“啊，自然了。你又忘记了吗？这可真是……能再次拿着这个许愿币来见我，却又忘记了过往。先说好，我可不帮你找回过去的记忆，就这个愿望不能许，其他的都可以。”少年道。
“真正的，许愿币？”莉莉娅看着手中的硬币。
此时雨方歇，街道上寂静无人，能听见雨滴落下的声音。
“是的。三百年前你来到这里，拿着这个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于是你就先回去了，说是想到了再来。当时我还想，你应该不会有再来的机会了，结果三百年后你竟然又来了。”树神在水面上行走，却并不跨过石砖。
“……如今我依旧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沉默许久后，莉莉娅如此回答。
“啊，这个倒没关系。能再次见到你我可是很高兴。虽说你可能会不高兴我这样说，但是，你的恋人没有活下去真是太好了。”树神说道，“难得有人能得到这个，还能特地来找我呢。只可惜那是你的身边有讨厌的家伙。所以现在没有真是太好了。”
莉莉娅叹了口气。突然间她不太想和树神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莉莉娅又问，“我和莫斯卡尔来过这里么，在神树下，许过约定……”
“是叫莫斯卡尔吗？真是的。是有约定啦，不过如今再说这些也无所谓了吧。”树神挥挥手。“三百年过去，跟我说说你都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吧。对于一棵不能移动的树而言，有好奇心简直是罪恶。”
莉莉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她说一直在蓝塔里看书睡觉对着窗外的蓝色小花发呆吗？这叫人怎么说得出口啊！于是莉莉娅诚实的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虽然我有移动的能力，但我一直被束缚在蓝塔上，并没有出去走动过。”
“哟，被束缚？被谁？那个大祭司？早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树神盘腿坐在水面上。
“不，是被我自己，是我自己不离开那里的。”莉莉娅摇头。“能说说你在这里见到过哪些人吗？”
“咦？可以啊，不过你要用许愿币来交换吗？”树神笑道。
“不要。”莉莉娅觉得自己不蠢。向树神许愿，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说吧，现在可不是。
“好吧好吧，难得我出来陪你呢，一点都不领情。”树神叹气道，“你怎么跟人类一样呢，有不少人的手中拿有许愿币，可是很少有人能够成功许愿的……”
见莉莉娅没有接下去的意思，树神才继续道，“那是因为，他们从来都在想，要更好的愿望，更厉害的愿望，可是许愿币只有一个啊。哎，就算是许了愿也还有后悔的，你真的不要听吗？”
“……我马上就要走了。”莉莉娅转移话题。“你知道雪季什么时候来吗？在雪季来之前我要走。”
“还有十天。”树神回答得很快。
“蓝塔那里，很早就下了很大的雪……”莉莉娅说。她是打破墙壁出来的，回去之后或许还要修一下墙壁。
“因为位置不同呗。说起来又到雪季了啊。你真的不留下来吗？在伊顿城度过雪季……或者说，明年你会再来吗？六月祭可是很好玩的。”树神说，“明明你来过这里，也参加过六月祭，但却什么都不记得，不是太可怜了吗？”
“……还早吧。到时候再说。”莉莉娅想了想，大祭司没有说过不许她回去之后再来的。那就是可以了。
“天快亮了哦。”树神说道。他的身形开始消散，“我要回去啦，那在回去之前你在伊顿城要好好玩。”
曙光降临的刹那，树神化作荧光萦绕在神树的树干上。
莉莉娅呆呆的看着神树，猛然想起来，他们还没有道别呢。算了，晚上再来找他吧她还可以在伊顿城待……六天。
树神消失后，所有的声音又回来了，隔得远远的，人类活动的声音，鸟儿鸣叫的声音，轮船鸣笛的声音，全都回来了。
莉莉娅又在石砖上呆坐片刻。
说起来，西莱罗一直没有来接她啊。那她，现在该去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