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我》简嘉鱼

21、陈音

　　过道里，程清越把曹珂放下来坐着，用手去感知她额头的温度，还是灼热的。程清越眼神变了几变，曹珂除了表情有些疲倦，眼睛还清明的睁着。

　　还没烧傻呢。

　　“你坐着，我叫护士给你重新挂上药水。”

　　原来插针头的地方，因为没有好好处理，现在已经有些臃肿了。曹珂坐在过道里等程清越，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她低着头，一双皮革高跟鞋停在她的面前。

　　“曹珂。”

　　听在耳边是傲慢，确定的。曹珂抬起头来，淡笑着的是陈音。她散着一头及腰长的大波浪长发，美丽，孤傲，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曹珂低笑一声，“好久不见。”

　　陈音坐下来，把头发扒到后面，高高的抬着下巴，眼里是对曹珂无精打采的状态的不屑，她可记得曹珂高傲得很呢，什么时候这么低沉过？

　　“我听爸爸说看到你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巧能够在医院遇到你。你怎么了？以前的状态一点也不在了，一年不见，你好像变得温婉了呢。”

　　曹珂假装听不见她的冷嘲热讽，事实上她的身体内部像被火烧一样，连续两天的高温已经让她到了忍受的极限，刚才在华凡面前她撑着花光了所有的力气，现在没有力气也没有兴趣跟陈音争执。

　　没有得到曹珂的回复，陈音很不舒服。她满是优雅跟贵气的脸上有些不好看，在她看来，曹珂这样不在意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曹珂是胜者，习惯在她面前高高在上，高人一等。从来吝啬用正眼看人。

　　陈音推了曹珂一下，“说话啊，你哑了。”

　　曹珂没想到陈音会对她动手，本来就撑不住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在陈音的一推之下，身体一偏摔倒地上了。

　　陈音被曹珂吓了一跳，她知道曹珂不喜欢别人碰她，以为她一推，至少会被曹珂用警告意味的眼神盯上。但是她亲眼看到曹珂轻易地摔在地上，这才注意到曹珂身上的的病号服。原来曹珂生病了。

　　陈音心里讥讽的低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曹珂，你还跟以前一样高傲，在在乎的人面前，就算疼死也会撑着不露出一丝难堪；而你不在意的人面前，你从来不在意别人看到你无能脆弱的一面。

　　因为无所谓。不痛不痒。

　　曹珂，你还是那么不在意陈音。不不不，是你从来没有用正眼看过陈音。

　　“哈，曹珂……你……你还是那样。”陈音蹲下去，挑着眉看着她，眼泪盈在眼眶里，倔强的强忍着，“你知道吗你这样目中无人的模样有多讨厌，我没有哪点不如你，但是你得到的都是比我好的，爷爷最疼你，大哥爱你，爸爸也经常提你，可你，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二十几年来你活在我的头顶上，你觉得很有成就是不是？连华凡都非你不要，你凭什么？”

　　曹珂很疲惫，依稀的听到陈音的不满和哀婉，她与生俱来的倔强始终顶在心口，就算经过桑田沧海也没有褪变，在眼睛合上的最后，她低着声音对陈音说：“你能就可以得到，你得不到那是你没本事。”

　　看着曹珂的眼睛慢慢地合上，陈音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曹珂，我恨你。”

　　从前的种种慢慢的爬上陈音的心头，有那么一口气堵在她的心口。一年前，她站在曹珂面前，轻而易举的打败了她，得到了华凡。爸爸说她回来了，她知道，她早就知道，只是不屑于见她，她以为这次见到她，可以让她再次灰溜溜的躲起来。可是她得到什么？即使曹珂最后的温暖现在是她的，可是她一直要打败的曹珂，根本就没有把她陈音放在眼里。凭什么？她曹珂凭什么这么傲？

　　现在，她不过是有家不能回，孤单而又卑微的活着的可怜人。

　　凭什么？

　　“陈音。”

　　听到声音直起头来的陈音看到华凡站在过道里看着她，心里满是慌乱，来不及擦掉脸上的眼泪，赶紧站起来侧身挡住曹珂的脸。

　　“华凡……我……我来看看爷爷。”

　　陈音的手脚无措全然落进了华凡的眼里，他疑惑的走过来，“陈音，你怎么哭了？地上是谁”

　　看到华凡走过来的陈音慌乱了，要是让他看到她这么对待曹珂……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陈音在华凡面前保持的美丽优雅的形象全然没有了，她慌张，她凌乱，她只想不要让华凡看到曹珂这个样子。而华凡，在看到陈音的样子之后瞬间明白过来了，陈音一直在跟曹珂较劲，而且只有曹珂，只有害怕他跟曹珂再有瓜葛才会让陈音这样。

　　华凡小跑过去，推开陈音，果然看到曹珂苍白的脸，额边满是薄汗。脸色马上就变了，慌乱地把曹珂抱起来，“珂珂？珂珂？”

　　陈音失控的掰开华凡的手，“你放开她，你放开她，你说过不再见她的，你承诺过的。”

　　“陈音，你不可理喻。”

　　陈音颓然放开，低笑着坐在椅子上。

　　程清越带着护士过来的时候，曹珂了无生气的躺在华凡的怀里，他走上来把曹珂接过去，“放开她。”

　　程清越近乎粗暴的把曹珂抢过来，眼神不善的看向华凡，刚才在病房不是躲避华凡，而是他看出来曹珂不想跟他呆在一个空间里，不管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他不管也管不着，只要曹珂好过就行，所以才顺从曹珂的心意把她抱了出来。

　　华凡眼里满是曹珂昏睡着的脸，刚才在病房里不是好好的吗？又是装的！又是装的！华凡心里滴血一般，什么时候，你才会真实地展现给我？

　　陈音的眼睛一刻没有离开华凡的脸，看到华凡眼神的颓然和自嘲，她笑了，“你忘不了她，华凡，她那么伤害你你还是爱她，你怎么对得起我？华凡，你好狠的心。”

　　她以为，她不余余力的付出和守候，是石头做的心也该融了。

　　“陈音，对不起，我只是看到她生病于心不忍。”

　　“于心不忍？你要病死的时候她在哪里？她连看你都不愿。”

　　华凡不忍心看陈音这么痛苦下去，走过来拥抱她，用跳动的心脏安慰这个为他着魔的女人。他不爱她，她是知道的，这么久以来，她不点破，一点点的温暖他感化他，她自尊心很强，为了他都卑微进尘埃里去了。今天这么点破，是真的伤透了心了。

　　“陈音，不吵了。”

　　陈音在华凡的怀里，梨花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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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换了病房挂上药水，程清越坐在曹珂的病床前，脸色安详。

　　这个女人，哪里还有脱了衣服引诱他的那股骄傲和自信？

　　护士帮忙弄完了，脸色有些好奇的打量这两人。明明在病房里躺着的人，莫名其妙的晕倒在过道里，她还见证了两男争一女的场景。最后竟然是这个皮肤黝黑，看上疲惫不堪的汉子抱走了女人。

　　看多了小言的小护士不禁想，美丽少-妇出-轨美少年，丈夫发现后因爱原谅紧紧守护，感动爱人，小三最终落寞而去。

　　护士看看曹珂干净紧致而美丽的脸庞，想到，没错，就是这样的。

　　程清越感觉到护士对他们的打量，一看去小护士眼中的揶揄一览无余，她齐刘海下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同情和鼓励。对着他的……

　　“还有事吗？”程清越小心翼翼的问。

　　“嘿嘿，没有。大哥，加油！”小护士配合着做了一个握拳下拉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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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音没有看成病房里打游戏的老头。她残余的理智不允许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落在老人的眼里。华凡给看护交代一些事后送陈音回去。

　　在副驾驶上的陈音偏着头闭紧眼睛。华凡心痛着，陈音好强，在曹珂的事情上争强好胜了一些，但对他，却是活泼开朗的。

　　好半天，陈音祈求一般的开口，“华凡，忘了她好不好？我不好吗？我真的不比她差的。”

　　华凡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想起陈音为他做的许多，是啊，陈音比曹珂好多少啊，至少陈音不会伤害他，可是……为什么他心底有一块角落就是被那个狠心的女人霸占着？他明明霸占着他的心，却跟别的男人浓情蜜意。

　　华凡痛苦的闭上眼睛。

　　陈音看着华凡不言不语，笑了。凄凉的笑了，但是她只是偏着头，不给华凡看见。她不会放手的，她陈音看中的东西还是人，不会再被曹珂抢走的。

　　曹珂，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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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天气一如既往的冷，风一如既往的吹。车窗外布满朦胧的雾气，整个城市笼罩在氤氲中。

　　曹珂上了自己车。

　　丁严又给曹珂当了回司机。

　　“你就这么一个人在医院里躺了两天？”
　　“嗯。”
　　“不是，我记得你就是生在锦城的啊，虽然在英国住了多年，但是也不至于在锦城亲人朋友都没有吧？”
　　“都多少年了，还提这做什么？”
　　“你这也把自己搞得太凄凉了些吧？”
　　“……你很闲？”

　　丁严适时的闭嘴，想了半天，又是一副“我很不能理解”的表情：“我说我们也认识好几年了吧？为什么我就一点也不了解你啊。”

　　丁严颇为感叹。

　　曹珂：“你闲得没事做，了解我做什么？还是你看我是很希望别人了解的那种人？”
　　丁严咋舌：“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