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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华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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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总是醒得那么早?”
“你怎么知道。”
程清越说:“因为你在我的怀中。”
事实上他记得清楚,曹珂在他家过了几次夜,每天都是很早就醒了。第一次在他家过夜的时候,还没有到七点钟,外面黑茫茫一片,她就坐在了客厅,当时还吓到了他。
“好些了没有。”虽然曹珂醒了,但这是她的生物钟使然,她的体温基本没变。
曹珂身上烧得难受,心里也不舒服,慢慢的溢上烦躁。她伸手进包里摸药,想要干干的咽下去,却被程清越的手拉住。
“你这不是感冒药。”程清越很清楚,曹珂虽然偶尔很作,但不是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的人,她似乎也很在意自己的生命,她想活着。所以如果是感冒药的话,昨晚这么高的体温,她早就拿出来吃了。
曹珂说:“不是,但是这是我经常要吃的药。”
程清越拿过来,上面的说明全被曹珂撕了。
“给我。”
“曹珂,不是治你的病的药就不要吃。”
曹珂看他,“这是治我的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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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越最后在曹珂分明炙热但是寒冷的眼神中,把药还给了她,曹珂当着他的面干干的咽下了一把颗粒。
从山上一步一步搀扶着走下来的时候,曹珂又烧晕了。
把曹珂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才碰上她的脸颊,就问程清越为什么都快烧死了才送来。程清越寒着一张黑脸什么也没有说。
达达渡过危险期,从急救病房里转了出来,何东守了一个晚上。达达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陌生人,幼嫩的脸上露着淡淡的茫然。她觉得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她哥哥守着她,就连在睡梦中她都听到了哥哥的呐喊。
何东猛然看到达达失望的神情,心里也是一纠。程清越跟着曹珂跑了,他只能自己守在这里,虽然心里也稍微的腹诽越哥在达达还昏迷的时候走路,但是他也很清楚程清越的状态,是该松一口气的,也就日夜不眠的守在达达的床边。
程清越回来的时候,达达白着一张小脸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只兔子玩偶玩弄;何东在一边的椅子上打瞌睡。
达达看到程清越进来,头马上就低下去了,不敢叫程清越,也不敢出一口大气,很是羞愧,满脸纠结。程清越摇摇头,这孩子太懂事了,肯定以为这一场病让程清越急坏了,对大人有些愧对的心思。
毕竟是小孩子,藏不了心事,程清越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他走过去,摸摸达达的头,温柔的问:“小妹,觉得好点没有。”
达达抬起头来,眼里噬满泪水,在她的记忆里,哥对她好得不得了,而今天额外的温柔。随着年龄的增大,她慢慢地明白,要是有一天她要天上的星星,说不准哥真的会架一架天梯去摘下来。达达问:“哥,你不怪我吗?”
病房的药水味蔓延,整个鼻腔都是异味。隔壁床的病人挂着药水昏昏沉沉的,程清越笑着摸达达的头,怎么会怪她呢。他自己都快把自己的怪死了。
要不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学校,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还疼吗?”
达达破涕为笑,“不疼了。”
明明脸白的跟纸一样,明明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还说不疼。程清越更心疼了。
达达抬手拉过程清越,把他的头压过来,指着他的眼睛说:“哥,你是不是几天没睡觉了,你看都成什么样了。”
程清越:“没事。”
达达往边上挪了一点,剩出一大块空床,“哥,你睡睡吧。看你这样,我难过死了。”
何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但是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程清越还是笑着,把达达抱过来,盖上被子,摇摇头:“哥不累,达达吃东西没有,哥去给你买。”
“真的?”她睁着大眼睛疑惑的问。
“真的。”他笃定的回答.
“那好吧,我要喝粥,瘦肉粥哦。”
程清越把她掖好被角,“哥去买,你睡着。”
刚刚走出门,回头一看,床上白得纸一样的小女孩又睡着了。何东犹豫着说:“越哥,小妹从半夜醒来就一直不肯睡,我猜是在等你回来。”
程清越顿住脚步,沉默着拍拍何东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尽管是寒冷的冬天,医院附近是少不了人烟的。病魔并不会选择好季节才来。先去馆子里要了一碗面吃了,再排队买了两份粥,程清越提着回来。给达达喂了一份,等她睡着了,才给曹珂送过去。
到曹珂病房前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冷了,又重新去买了一份。回来的时候正好曹珂醒来,一个人盯着盐水瓶发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怎么没叫人过来?”
曹珂接过程清越手里的粥,沉默着。叫人过来?在锦城,她唯一可以找的人是丁严,但丁严是她的经纪人,不是保姆。“多大点病,兴师动众的做什么。”
“退了一点没有?”
曹珂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出了梨花坡,程清越心里像是堵上了什么,似乎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改变了。他不敢用手去试试她额头上的温度了。抬了几次手,又放下来。
曹珂打破了这样的沉默,“达达的手术安排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要手术?”
曹珂正常的回答他:“我看到了医生,陈医生是锦城的心脏权威。我想这么厉害的医生都参与了抢救,应该是很严重的病,可能要手术。”
她没说的是,陈医生是爷爷的侄子,是她的伯伯,达达的情况,她都知道了。
“会安排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接受手术。”
曹珂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陈伯伯的话犹言在耳。达达有可能是连手术都不能接受。
“先天性的,虽然生命迹象很旺盛,那是因为病者求生意念很强,但是她的心脏在不断的衰弱。”
在曹珂映像里,达达除了身体的残缺外,就是脸色苍白,但是她很开朗,表现的依然像个生命力旺盛的孩子。她不知道的是,程清越给达达吃药的时候都是避开所有人的。
而那个12岁大的小女孩,在人前,永远是笑着的。
说到达达的时候,两人之间弥漫氤氲着低沉而晦涩的气息,似乎周围的氛围都是温馨而舒适的。适时的,隔壁床的老人接起了电话,耳朵不太好,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嘈杂起来。
过了一会儿,看望老人的人提着东西进来,曹珂从中间拉起了帘子,并没有看到来人。倒是老人咿咿呀呀的接过游戏机,开启了作战模式,噼里啪啦的开打。
来人无奈的说:“爷爷,咱把声音关了好吧?你旁边有人呢,别吵着别人,好不好?”
略带温柔诱拐的调调,老人乖巧的递过去,“来来来,我不会嘛,你给我关了。”
又是无奈的叹气,“爷爷,你说你,生着病呢还记挂着你的游戏没有通关。”
曹珂听到他的声音,脸上白了白,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记起华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他家里有个八十多的老头,溜着鸟都能打游戏晃神把鸟儿放飞了。
程清越看到曹珂怪异的脸色,问道:“曹珂?怎么了?”
旁边的人听到曹珂的名字,劝老人吃饭的话一下就顿住了。只听到碗放在桌子上的碰撞声,华凡就绕过帘子走过来。
看到曹珂脸色恹恹的,手上插着针头,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嘴角上提,讥讽的说:“你也会生病?我还以为你铜墙铁壁呢,只会看着别人苦苦度日,自己就连身体上也一点磨难都不会承受。”
曹珂冷冷地说:“我会不会生病你不是最清楚吗?”
华凡冷眼瞥过程清越,心想这就是曹珂的新欢?满脸胡渣,眼底沉重的青黑,没有一点光泽,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低沉,沉默,粗糙。这就是曹珂近来的审美?
华凡低低地笑,“你那点小病怎么会称为病呢?你就是不作不死,一作就接近于死。那是你这样的人的通病。”
曹珂:“哼,华大少爷,我已经把你伤得那么深了?你温文尔雅的本色都保不住了?”
“哼!曹珂,你别以为没了你老子就活不下去。曹珂,不是我说你,你也就那点品味,不就喜欢这样的货色吗?老子放了你,随你去风流放-荡。”
“他不知比你好了多少倍。”
程清越眉头抽了几抽,华凡的手指着他,嘴里的话讽刺着她,嘲笑着他。程清越觉得不爽,不爽极了。
“我不就是没有参与她的过去吗?你参与了你有神气的资本,没见着人不待见你的不是?有我在,她的以后你就只能远观,这里的热闹你别来掺和。”
眼神坚定,气势凌然,咄咄逼人。
华凡笑了,讥讽的笑了。一个凄惨的笑展开在嘴边。
是,他华凡,什么时候为了个女人成了跟一个男人吵嘴的模样了?什么时候荒唐成这样了?
“曹珂,我就看你还能玩多久。我就看……他的命会不会比我的好上一点。”
程清越不想跟华凡呆在一个空间里,抱着曹珂走出去,曹珂拔掉了手上的针头,依偎在程清越的怀里,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老人问:“凡凡,你什么时候把珂珂带回来了,爷爷可想抱小孙孙了。”
程清越的脚步一顿,曹珂脸色艰难的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听到华凡低低地轻轻地说:“爷爷,我不爱她了。这个女人不属于我,她会开在别处。”